第453章 清醒
紅色的幽光停留了不短的時間，好不容易等紅光熄了，三人連忙上前看了看，只見沈商卿正趴在樓鳳霄身上，嘴角還留着一絲血跡，面色有些蒼白，額上滿是汗水，頭發被打濕，沾在頸間。
而床榻上原本還是七八歲模樣的小鬼頭，卻已然變成了正常的樓鳳霄模樣，他睜開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沈商卿，似乎已經知道出了什麽事，眸色沉凝冷冽，擡起一只手輕撫着沈商卿的額頭，替她擦去汗水，将被汗水打濕的頭發撩到耳際。
“小鬼……”君堯初習慣性地開口，話說出口才覺得不對，連忙改口道：“樓兄，你恢複了！”
九挽沒有說話，瞥了一眼身邊的無幻，只見無幻神色淡然，似乎早已料到會是如此，彎眉淺淺笑了笑。
恢複正常的樓鳳霄依舊是冷着臉不與人親近，而且比小鬼頭樓鳳霄沉默得多，聞君堯初所問，他微微點頭“嗯”了一聲，側身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停留在無幻身上。
“原來你長大了，是這般模樣。”無幻勾了勾唇角，上前一步，“倒是與小時候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樓鳳霄正想要說什麽，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喊道“不好了出事了”，四人齊齊循聲望去，只見二狗連滾帶爬地順着聲音找到了這屋，慌慌張張道：“有人……有人要沖進來了……”
驀地，它話音一滞，瞪大眼睛看着床上坐起身的樓鳳霄，又看了看他懷裏的沈商卿，大吃一驚，沖上前去：“你醒了？她怎麽了？”
“她沒事。”樓鳳霄本能地擡起一只手護住沈商卿，看到進來的是二狗，神色稍稍緩和了些，擡眼問二狗道：“出什麽事了？”
二狗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三人，道：“哦，那個，門口那邊鬧哄哄，他們好像快要沖進來了，氣勢洶洶，我擔心……”
樓鳳霄俊眉一蹙，朝無幻看去。
無幻道：“是梁珩那些人。”
頓了頓又道：“時辰不早了，既然你現在已經恢複了記憶，也該離開這裏了。”
九挽皺眉道：“不是說，只要他醒過來，就能破了這幻境嗎？為何現在看起來什麽都沒有變，我們也沒有出去？”
無幻道：“因為出去的出口不在這裏，只有從出口處離開，這裏的幻境才算徹底結束，才會消失。”
“那在哪兒？”
“那個地方，你們應該都去過……”無幻意有所指地看了九挽一眼。
九挽擰了擰眉，随即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麽：“城北……荒地？”
“那面牆？”君堯初也回過神來，見無幻默認，便輕呵一聲道：“是呵，我怎麽給忘了？那面牆可是這詭谲之境內唯一一處可以與外界聯系的地方。”
無幻颔首：“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此時此刻，整個詭谲之境的人，除了你們，應該都在大門處，城北荒地幾乎是空無一人，現在去，沒有人會攔着你們。”
二狗有些為難道：“可現在，我們怎麽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問題，這外面圍全都是人，我們一露面就會被他們發現，根本走不掉。”
無幻斂了斂眉，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什麽。
樓鳳霄起身下地，将沈商卿抱起，說不出為什麽，懷裏的沈商卿比之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似乎輕了很多，面龐輪廓看着因為消瘦了很多，想想這段時間裏她所經歷的事，雖然她自己一直都是樂樂呵呵，沒心沒肺，可是樓鳳霄知道，她其實很辛苦，無論是身還是心。
想到這裏，他沒由來地擰了擰眉，垂首看着懷裏的人時，目光更加心疼。
“走是必須要走的，若是有人要阻攔，便硬闖出去。”
“倒也不必。”無幻聽他這麽說，立刻伸手攔住他，走到門口擡頭看了一眼，眸色沉了沉，握了握拳，回身道：“還有一個辦法可以送你們出去。”
“什麽辦法？”
“這些鬼氣常年蓄養在半空中，于這裏的人而言，他們幾乎已經忘記了這裏也是可以有人通過的，默認這裏是這一條絕路。”無幻擡手指了指宅院的上方的半空，“稍後我将鬼氣全都移到門口的結界處，一來可以遮擋他們的視線，二來可以讓他們疲于應付鬼氣，無暇分神，屆時你們便從這裏出去，至于出去之後，你們能走多遠，便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無幻說着，目光從九挽和君堯初身上掃過，似乎有些不放心，畢竟，這兩人沒什麽靈力修為，他都看在眼裏，他們這一行人一直都是靠着二狗和沈商卿，如今沈商卿暈倒了，剩下的幾人……
“足夠了。”樓鳳霄點點頭，“我們需要的也就只是那一道缺口。”
“那就好。”無幻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擡腳往外走去。
事不宜遲，幾人心裏都明白，他們必須趕在這些人沖進來之前離開，所以連忙跟着無幻出了門去。
衆人在直通向院門口的那條路口站定，朝着門口看了看，而後又将目光轉向無幻，等着他接下來的動作。
卻不料無幻并沒有急着做什麽，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良久，他回身沖樓鳳霄淡淡一笑，從懷裏取出一只錦袋交到樓鳳霄手中。
“等着丫頭醒了，把這個交給她。”
“前輩……”樓鳳霄有些驚訝。
“我應該感謝她，歸根結底，其實是她給了我這一次救贖自己的機會，可惜時間緊急，我沒有太多時間和她好好敘一敘，這應該是我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唯一的遺憾了。”
“前輩可以和我們一起離開。”
“不必。”無幻搖頭，“那就與我來這裏的目的完全相悖了。”
說着，他将樓鳳霄往後推了推，沖衆人揮揮手：“走吧，再拖下去就真的走不了了。”
話音落，他突然擡手翻掌朝着半空推去，半空中鬼氣流動，帶來冷風陣陣，很快，在靠近後院的地方上空出現一個缺口。
樓鳳霄蹙了蹙眉，想再說什麽，看了一眼無幻的眼睛，終是什麽也沒說，只是沖他颔首致意，往後退了退，祭出長劍。
見狀，其他人也不再多言，沖無幻抱了抱拳，而後與樓鳳霄一道躍上長劍，禦劍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