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了斷
姬明昊蒼白的面上浮上一抹悲哀與落寞，怔怔地看着樓鳳霄：“你這是要……跟我動手。”
樓鳳霄面無表情：“你是要傷我在乎之人。”
“那我呢？”姬明昊擰了擰眉，苦苦一笑，“你不是說，我是你的朋友嗎？我不是你在乎的人嗎？”
“無人傷你，你卻一直在傷人。”
姬明昊一愣，頓時說不出話來，只是這麽一瞬不瞬地看着樓鳳霄，眼底的絕望之色越來越明顯，眼神也越來越冷。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他低頭輕輕呢喃一聲，再擡起頭時，已然掠去複雜神色，目光從昏迷中的林緒身上一掃而過，落在樓鳳霄身上，“既如此，那就徹底做個了斷吧。”
話音落，他緩緩擡起手中長劍，劍尖指向樓鳳霄。
樓鳳霄沒有說話，眸色一凝，周身被幽藍鬼氣包裹，卷着長劍一步步走向姬明昊。
姬明昊也運氣靈力，上前一步，一劍刺出。
樓鳳歌有些不安地看着兩人，小聲道：“二哥不會有事吧？”
“你怕什麽？”君堯初先一步開口道，“這個姬明昊從來都不是你二哥的對手。”
“你不知道情況。”樓鳳歌白了他一眼，轉而向樓瓊宇看去，“這姬明昊最近不知用了什麽法子，修為大大精進，比之上一次在碧波府時高出很多，以前他确實不足為奇，可是方才，他竟是與大哥堪堪打成平手，若在以前，這根本不可能。”
聞言，九挽和君堯初都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只聽君堯初低頭輕聲嘀咕道：“難道傳聞是真的？”
樓瓊宇問道：“什麽傳聞？”
“我也不是很确定，還沒有确鑿的證據。”君堯初略一沉吟，低聲道：“靈幽城有人在傳，姬淩軻的傷勢一直未愈，極有可能是姬明昊在搞鬼，還有人傳看到姬明昊吸人靈力，若是他的靈力修為當真如你們所言，在短短數月內大為精進，那這種傳聞倒也有幾分真。”
樓瓊宇狠狠皺了皺眉，想了想方才與他交手的姬明昊，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兒，就是總覺得處處透着古怪，如果傳聞是真的，那姬明昊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可怕得多。
想到這裏，他不由擡眼朝交手中的兩人看去，果然，原本應該明顯落于下風的姬明昊竟是沒有落得被樓鳳霄壓着打的地步，甚至還能抽出空來時不時地朝人群這邊看一眼。
就在樓瓊宇疑惑之時，突然只見姬明昊抽空掐指念了一道口訣，而後又像無事人一般繼續應付樓鳳霄。
下一瞬，原本還昏迷不醒的林緒突然睜開眼睛站起身來，朝着兩人掠去，樓瓊宇幾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一時間竟是沒能來得及阻止。
眼看着樓鳳霄手中那一劍就要刺中姬明昊，卻從半路沖出一個林緒，擋在了兩人中間，看了姬明昊一眼，而後轉頭朝着樓鳳霄撲來。
“二哥！”樓鳳歌見狀，吓得驚呼一聲。
幸得樓鳳霄反應迅速，及時收住了長劍，沒有傷及林緒，而就在這一空隙間，姬明昊已經往後退出好幾丈遠，遠遠地看着樓鳳霄。
“回不去了……”姬明昊澀澀一笑，神色間雖有無奈，卻并無悔意，“樓兄，沒想到最終你我之間走到了這一步。”
他邊說邊搖了搖頭，往後退去，口中輕聲念咒。
林緒神色一定，毫不遲疑地朝着樓鳳霄襲來，樓鳳霄見狀蹙了蹙眉，瞥了一眼走遠的姬明昊，又回身瞥了一眼神色緊張的樓鳳歌，沒有多言，左右閃躲了兩人，擡手點在林緒的腦門，林緒起先還勉強掙紮，待姬明昊的身影消失，他便渾身一軟，倒了下去。
樓瓊宇上前來看了看姬明昊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林緒，小聲道：“這個就是林緒，是當初沈姑娘和鳳歌在九幽門時幫過他們的那個小林子，鳳歌說他本性很善良，此番是受了姬明昊操控。”
樓鳳霄颔首，俯身将昏迷中的林緒扶了起來。
“接下來怎麽打算？”樓瓊宇看了看林緒，又回身看了看沈商卿，問樓鳳霄道。
不等樓鳳霄回答，白水鎮的方向便傳來一陣馬蹄聲，待走近一看，馬背上的人身着天靈教服飾，正是天靈教弟子。
那人上前來沖幾人抱了抱拳，道：“大師兄、二師兄，教主已經和顏姑娘她們一起到了白水鎮，安排好了住處，讓弟子來接你們過去。”
聞言，兄弟兩人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白水鎮，得月小棧後院廂房。
沈商卿和林緒已經安置好，其餘人正聚在前廳，聽九挽和君堯初幾人講了詭谲之境裏的種種，所有人都聽得直瞪眼。
“竟然有如此詭谲神器之地。”樓斂歌眉間愁雲不展，不過擔憂之色稍稍退去了些，只是一想到樓鳳霄一行人險些出不來，不免還有些後怕，面色一陣紅一陣白。
顏淑君也聽得一愣一愣，恍然道：“這個地方我以前只在長老們的口中聽到過，他們也是聽別人說來，自己卻未曾親身進去過，之前我還以為這個地方只是別人虛構出來的，卻沒想到真的存在。”
夙玉跟在九挽身側，拉着他的衣袖擔憂道：“九長老，你們沒有受傷吧。”
“我沒事。”九挽搖搖頭，“我們之中唯一受傷的人也就是沈丫頭了。”
說着，他突然感覺肩上一沉，不由順着那道目光回望過去，只見樓斂歌不着痕跡地朝他看了一眼，見他回望過來，便又收回目光，轉向樓鳳霄。
九挽張了張嘴，想了一下，從夙玉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夙玉見狀，似乎明白了什麽，撇了撇嘴，回到顏淑君身邊。
“這一次，阿卿受苦了。”說到沈商卿，樓斂歌的臉色微微沉了沉，“二弟不在，所有的一切都要阿卿頂着，她一定吃了不少苦。”
君堯初道：“确實吃了苦，也受了傷，不過看得出來，她成長了很多，再也不是眼前那個怯懦膽小、只會掉眼淚的弱女子了。”
樓鳳霄臉色沒由來地冷了下去，垂首不語，似乎在思考詭谲之境裏的事。
當他在東府睜開眼睛清醒過來的剎那，這段時間裏所發生的事情便已全部湧入腦海之中，那個小鬼頭樓鳳霄在詭谲之境裏的記憶也變成了他的記憶的一部分，那一瞬間，他腦海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別的，而是如果他能和沈商卿一起，就此待在這詭谲之境裏再也不出去，就像無幻那樣，會是怎樣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