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應如非來信
幾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樓鳳霄捏着信在手，輕聲問道：“什麽人送的信？”
“是天靈教的弟子。”旺財慢悠悠地從外面飄進來，帶了一個氣喘籲籲的人進來，來人身着天靈教弟子的服飾，看這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顯然是被二狗和旺財一路拉着狂奔而來的。
“信從哪兒來的？”樓斂歌神色謹慎，起身問那弟子。
“回、回教主，送信的人看着像是……像是專門做這跑腿生意的，問了句二師兄和沈姑娘是不是在這裏，而後丢下信就……就走了……”
“直接把信送到天靈教，還點名道姓找二弟和沈姑娘……”樓瓊宇挑了挑眉，沉吟道：“這應該是個熟人，而且對你們的行蹤很了解，可是……會是誰呢？”
樓鳳霄垂首沉思，驀地，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擡手就要拆信。
樓瓊宇下意識地攔住他：“小心點，如今世道動亂，盯着你們的人很多，保不準這信裏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我知道是誰。”樓鳳霄拍拍他的手背，抽回信，将裏面的信函取出打開。
樓瓊宇率先掃了一眼落款，有些驚訝得嘀咕道：“應姑娘？”
果不其然，是應如非。
“是這丫頭。”看到應如非的名字，幾人稍稍松了口氣，問樓瓊宇道：“她說了什麽？”
“應姑娘去了風清閣。”樓瓊宇淡淡道了一句，從樓鳳霄手中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
九挽眉心一蹙，坐直身體朝他看來：“去風清閣？她去哪兒做什麽？”
“應姑娘收到消息，有人在風清閣地界發現了千年老屍的蹤跡，她料想，按照當日在碧波府尋得的那份地形圖來看，二弟和沈姑娘接下來很有可能會趕往風清閣，所以來信将所知相告。”
“千年老屍出現在風清閣？”樓鳳歌忍不住驚呼一聲，“那麽個龐然大物，怎麽去的？它不是不久前才從無歸城離開嗎？”
“是那個黑衣人。”樓鳳霄低聲道。
幾人心裏明白他指的是那晚從風雷臺帶走千年老屍的人，也是當初在後山密室傷了樓伯勳、搶走雲蒼戒、并以雲蒼戒操控千年老屍的人。
樓瓊宇垂首輕嘆，搖了搖頭，将信函收好交到樓鳳霄手中：“應姑娘對那千年老屍恨之入骨，一心想要除了它為那個小子報仇，我只擔心此番她獨身一人前往風清閣，萬一單獨遇上了千年老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應該不至于。”樓鳳霄接過信遞到鼻子前聞了聞。
樓瓊宇問道：“怎麽說？”
“應姑娘雖然一心想要除了千年老屍，但也并非沖動無忌之人，尤其是現在，她心裏有其他牽挂之人。”
樓瓊宇聞言，湊到他手中的信封前聞了聞，總覺得有一股熟悉的氣味，歪着頭仔細想了想，突然只聽二狗到：“這好像是碧波府海邊的氣味兒。”
它的話驟然提醒了樓瓊宇，樓瓊宇頓時眼睛一亮：“你是說，她去找了藺瑟？”
“嗯。”樓鳳霄點點頭，“應該是已經見上面了。”
“也就是說，這封信是從碧波府派人送來的。”樓瓊宇心底方才的那一絲疑慮全部打消，“我就說嘛，剛才看着有些奇怪，這信上的字跡和信封上的字跡根本不一樣，而且這應姑娘在信裏也說了，時間緊急，無法親自趕來與你們當面說清楚，所以派人來送信的同時，自己便先行趕往風清閣了……”
他聽了聽，看了樓鳳霄和樓鳳歌一眼：“所以這段時間，她并沒有一直一個人在外面溜達，中途還抽空回了一趟碧波府。”
“回去看看棍哥也好，棍哥一個人待在那個封閉的碧波府，哪兒也不能去，有應姐姐去看他，他一定特別開心。”
樓瓊宇瞥了她一眼，嘀咕道：“小娃娃懂什麽？”
樓鳳歌也不急着反駁他，目光從樓鳳霄身上移向裏屋，而後又從樓斂歌和九挽身上掃過，末了沖樓瓊宇嗤鼻一笑：“說的好像你懂似的。”
“我……”樓瓊宇臉色一白，梗着脖子，一時間竟是找不到回應的話，悻悻地撇了撇嘴，低下頭去不作聲。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都回去用膳歇息吧，不要一直在這兒打擾阿卿休息。”樓斂歌握住樓鳳歌的手，沖樓瓊宇淺淺笑了笑，點頭安慰。
樓瓊宇瞥了瞥樓鳳歌，走到樓鳳霄身邊，沒有多言，只是輕輕拍拍他的肩，起身往外走去，樓斂歌和樓鳳歌小聲交代了樓鳳霄幾句，也出門離去。
九挽留在最後，與樓鳳霄一起并肩走到門旁，輕聲道：“不用擔心，沈丫頭不會有事的，只是醒來早晚的問題，淑君那邊我去說一聲，讓她們再等等，她們會理解的。”
“多謝前輩。”樓鳳霄颔首致意。
九挽連連擺手，良久，他輕嘆一聲：“大可不必，說到底，沈丫頭救的人也不是哪一個，而是我們所有人，我受恩于她，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
說吧，他長舒一口氣：“不管怎樣，能活着從詭谲之境出來，都是不幸中的萬幸，死裏逃生，有些事情也就沒必要過多計較了。”
樓鳳霄聽出他話中有話，到了嘴邊的疑惑終是咽了回去，聽着九挽的腳步聲越走越遠了，便又迅速折回裏屋，在沈商卿床邊坐下。
二狗和旺財齊齊嘆息一聲，都沒有說完，溜達到門外，一左一右地坐着，相視一眼，又一聲嘆息。
沈商卿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睡這麽久，久到她渾身骨頭都開始酸痛，腦袋昏昏沉沉。
突然，她聽到有什麽人在喊她，一聲一聲的“丫頭”，缥缈游離，難以捕捉。
是誰，是誰在喊她……
吃力地睜開眼睛，一道火光驟然從眼前劃過，沈商卿一驚，醒過神來，瞪大眼睛一看，赫然發現眼前一片大火，離她不到一丈遠的距離，卻偏偏她的腳下是一片水鏡，那火根本傷不了她分毫。
“這是什麽地方……”她擡手揉了揉腦袋，怎麽也想不起來。
“醒了？”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沈商卿心頭一震，擡眼望去，只見一道人影漸漸從火光中顯現出來，正是無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