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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上一場分別獲第一和第二的馮悅、于賀,在這場40進25比賽中,排名恰好對調。

第三名大跌節目組工作人員的眼鏡,是先前海選和晉級賽排名都較低的71號彭興廷。

季河清掉到第五名。

“別難過,兄弟,這次純屬運氣不太好。”前進了八名的王長春安慰季河清,“下次你一定能重返巅峰。”

季河清往嘴裏扒了口飯,周身是心情不好的低氣壓。

季河清生活在單親家庭,母親身體一直不太好。在他大一這年,母親生病,家中更是拮據。

同學建議季河清來參加這個比賽,說是進入25強就能獲得豐厚獎金以及走紅的機會。成名與否,季河清沒有考慮太多,他最初為的是減輕家裏經濟負擔。

來參加了比賽……

沒有人知道,掉名次并不是季河清頹喪的主要原因。

那天從姜皎的房間出來,他連續幾個夜晚睡不好加上洗冷水澡,不慎感冒。喉嚨腫痛影響唱歌,得票不高可以說是他意料之中的結果。

姜……導師沒有投票給他,也還可以接受——盡管有點懊喪。

最讓季河清在意的是,姜皎點評了許多選手,少見地分別超過兩句話地點評了B組的選手,除了他。

姜皎對他一句評價都沒有。

站在刺目舞臺燈下的季河清嘗試去追尋姜皎的目光,毫無所獲。

季河清覺得不舒服,哪裏都不舒服,像大團棉花堵在心口,比感冒更要令他呼吸滞悶。

她是無視他嗎?是放棄他嗎……

“飽了,兄弟慢慢吃。”王長春打了個嗝,“一次比賽而已,不要沉浸在原地,要往前看。”

季河清擱下筷子,“走吧。”

……

再次站到姜皎的套房門前,季河清的思緒短暫處于無內容的游離狀态。

感冒已經痊愈。

不會傳染給她。

冒出這一想法,季河清的臉瞬間微燙。

擡手敲響了門。

第一聲重,第二聲變輕,第三聲更輕。

像他虛張後散退的孤勇。

他在做什麽?季河清自诘,抿唇要走。

門在這時開了。

房裏的女人穿得像上次一樣,整個人白皙,清豔,帶着些慵懶。

只一秒,季河清匆忙垂下眼睫。

全然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什麽事?”姜皎的聲音是初醒後的微沙。

二十幾歲女人的風情充分在她的膚發間和聲線裏蘊蕩。

季河清的臉莫名有些燙,“我……來請教……”

身前光線稍變,視線裏的秀白腳踝遠去。

“關門。”姜皎說。

踏進房的季河清反身合上門,再回身,忐忑地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為什麽低頭?”後調的檀木淺香随同話語纏近。

季河清聞言擡了眼,“我……”

驚覺距離有些危險。

他想後退。

沒有退。

畢竟他是來……季河清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我……”

插來一道鈴音。

姜皎走去接起電話:

“怎麽?”

“不去。”

“別過來,困了,我要睡覺。”

三句說完,手機擱在一邊。

姜皎雙手往後撐在吧臺上,左腿稍前,淺藍拖鞋中松松滑出大半足背。

“請教什麽問題?”

“我……”季河清站得挺直,“您覺得我下一場選哪首歌比較好?”報出兩首歌名。

姜皎選擇後一首。

“好的,謝謝導師。”

空氣一點一點滞凝。

季河清在思索着該問什麽,同時在猶豫是否要走。

“你來就是要問這個?”姜皎微挑的鳳眼裏含了分戲谑。

這個男孩身材真挺不錯,高個子,卻不顯單薄,肩寬恰好。大概是來時爬樓梯或是別的什麽原因,俊俏的臉頰有些紅。

全身往外透着青春氣息。

“不是……”季河清深吸口氣,“您對我有……您要……”廉恥心讓他說不出來後面的話。

姜皎微一挑眉,“什麽?”

“……沒什麽。”季河清咬緊後牙槽。到底是沒辦法徹底放下自尊。

“打擾您了,我回……”

“這就走了?”

季河清近乎僵住,看着姜皎走近,看着姜皎擡手點在他肩頭。

她指尖的力度極為輕,輕得像柳絮撫過。

“你是要爬上……”姜皎靠近他耳朵,用氣音說完後半句。

季河清整張臉的熱度倏然升高,蔓延至耳廓。

是……是的。

季河清心裏這麽回答。

肩上的手指向下,滑出一道無形的酥麻的軌跡,落在胸口。

季河清的心髒快得幾欲沖破胸膛。

姜皎唇角一勾,同他拉開距離。

季河清不由自主地去抓她的手。觸到瑩白的手腕,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登時收回手,“我……”

“姜老師——”敲門聲傳來,伴随門外之人的話,“導演請您和其他兩位評委嘉賓8點到201會議室。姜老師?您在嗎?”

姜皎走近玄關,“聽到了。”

“好的好的,打攪您了。”

19:47,姜皎打開微信,導演在十幾分鐘前通知過這件事。

時間有點趕。

放下手機,姜皎進到衛生間。

落地燈陪季河清站着,映出他臉上殘留的輕紅。

姜皎換了身衣服出來,随手梳理幾下長發,“出去一下。你可以在這等。”

……

規模不大的晚間會議在20:34結束。

節目組的人員事務繁忙,離開得快。

“還真的挨我第一期那時說中,選手挑導師。居然不是導師挑選手也不是導師和選手雙向挑選。”米丹夏半癱在椅子上。

“差別大嗎?”廖同濟細小的眼睛裏充滿疑惑,“進入15強的選手實力都OK啊。”

“差別大,你不懂我的煩惱。”米丹夏并不想和彭興廷那家夥增多接觸——她有預感那家夥會選她。

“但是下一期我們三個投票是,”廖同濟比劃,“是五十的。”

“一票相當于觀衆的五十票又怎樣?有些選手想淘汰也……阿皎,等等我!”

米丹夏在廊道裏追上姜皎,“你這麽急回去幹嘛?”帶了些埋怨。

“回去睡覺。”

“九點鐘不到睡覺?”米丹夏不太信,“誇張噢?和我去吃個夜宵嗎?”

姜皎:“不去。”

“成吧,我也不吃了。”

走了幾步,米丹夏環顧過四周,“副導講的那句話……他在暗示我們把票給那誰……阿皎,你知道嗎?”

“哦。”

“那你下期……”

“只投給我認為有實力的人。”

米丹夏失語一秒,“……阿皎是真的剛。”也是真的有底氣。

……

姜皎回到住處。

人不在了,茶幾上花瓶底壓着張便簽。

指尖夾起淺色紙條,姜皎很快掃完上面的兩行字。

這男孩字寫得還不錯。

姜皎眉梢略擡,把便簽揉成團,抛進垃圾桶。

就是臉皮薄了點。

隔日,姜皎飛回花梨,為新專輯作籌備。

節目組為姜皎安排的套房空了九天。

再飛來光見市,是第四期晉級賽錄制當天。

這一期,選手自選歌曲,現場抽簽決定上場順序。

不變的是,每五人表演後,觀衆和評委進行投票。等同于五人一組。

第一組上場的選手裏有四位唱的是外文歌。

“往期限定曲目看來是委屈他們了。”米丹夏攤手。

“韓文的,我不知道。唱英文的兩位,”廖同濟說實話,“唱得不是很标準。”

綜合評委和觀衆的票數,這一組選手的得票情況差距不大。最高的是唱選自音樂劇曲目的選手淮左。

舞臺燈先暗再亮,第六位選手登臺,當先一小段breaking。點燃一片觀衆的熱情。

“wow~”廖同濟随着節奏晃動手臂。

選手彭興廷展示了一首饒舌歌。

米丹夏嘀咕,“造型挺炫的,聽不懂在唱什麽。”

姜皎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她的表情。

“能聽懂一半。他的rap讓我的耳朵有點失望。”廖同濟遺憾得像個拆開盒子發現禮物和預期相去甚遠的孩子。

“這……也沒這麽差。”米丹夏幹笑,“聽起來是不錯的。感染力蠻好。”

廖同濟搖頭自語,“我不會投他的。”

“……萬一同組其他的選手表現更差勁呢?”

事實證明,随後展示的三位選手并不差勁。于賀、付珍和一位唱日文歌的男生,都是網上熱度比較高的選手。

米丹夏有點坐不住了。

這一組裏有付珍,經副導演“約談”過的她只能投票給付珍。不知道廖同濟這次有沒有限定,反正他是肯定不投彭興廷。而阿皎只看重實力,更不會……

該組的最後一位選手出來。

觀衆席爆發出空前的掌聲和壓抑不住的尖叫。

這……米丹夏心涼了半截,彭興廷那家夥鐵定要挨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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