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季河清心性很有幾分堅定。
盡力克制自己不要想姜皎, 盡力告訴自己會走出來, 盡力要求自己正常工作生活。
看起來的确能做到。
如果不是再聽見《遲半拍》。
“世界變化/沒跟上話題”
“愛不意外/無所謂道理”
她的歌聲清淡如碎玉, 對他的聽覺審美是取向狙擊。
“擁抱相通心意”
“沒人等在原地”
季河清關掉電視, 握遙控器的手慢慢地松開。
茫然無措感不可名狀地襲上心頭。
遙控器跌落在地面。
季河清指尖蜷了蜷,眼神一動,猛地大步往外走。
去找她,快去找她,立刻去找她!
像撥開雲霧,不曾有哪一刻這般清晰地認識到,他正在失去站在她身邊的機會。
妄圖等待她來找他?怎麽可能, 她怎麽可能會來找他。
在意這場關系的,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
穿過冰冷粘密的秋雨,季河清站在姜皎的門前。
胸膛起伏,滾燙的手指按下門鈴。
一見到她,身體本能地動作。
“來幹什麽?”姜皎問。
季河清任由她摘下口罩。嗓子裏像卡着一塊火炭,幹烈、滾燙,講不出話。
身壓得更近, 他偏頭俯在她頸側長發間。
貪婪地捕捉獨屬于她的清幽淡香。
姜皎随意地掙了掙, 得到季河清更嚴實的桎梏。
他攥緊她的腕,另一只同樣扣住, 壓在頭兩側。
頂燈瀉下的光打在他高挺的鼻側,有小片的陰影。
姜皎平靜地半斂長睫。
熱,年輕男人從發膚間透出的炙熱侵裹而來。
季河清弓低背, 以偏着頭從下親吻的角度逼近。
這麽近,溫熱的呼吸在無形纏繞。
視線交集。
“要我嗎?”季河清眼眸漆黑似濃夜。
姜皎眉峰略一挑,唇往前半寸,柔軟地貼上他的唇角。
她以為他問的“要”指的是動作層面。
手上力道一松,喉結滾滑,季河清張開唇,加深接觸。
喉間的火炭由火星引燃,順着筋絡燒灼全身。
順理成章地,他和她擁合。從沙發滾到軟榻。
……
季河清掐掉振了兩下的來電,不發出聲響地翻身下床,走進衛生間。
給經紀人回撥電話。
“在幹什麽不開門?我在你家門口敲”
“我不在家。”
“在哪裏?你別忘記晚上七點半的”
“抱歉,伍哥,今晚的活動我沒法去。”
“為什麽沒辦法去?”
“抱歉。挂了。”
借着手機屏幕燈,季河清瞥見鏡子裏的人,短發有些亂。
赤着的胸膛有淺紅撓痕。
嘴唇壓不住地往上翹。
恰巧王長春發來微信消息。
王長春:兄弟哈哈哈哈
王長春:【季河清被迫營業/一句話梗住你的語言鬼才】(視頻鏈接)
季河清點開播放,是網友剪的他的采訪談話談合輯。
放到平常,他會全部看完。
現在他有更吸引心神的事。
季河清輕手輕腳地回到卧室。姜皎的姿勢沒變,纖背、手臂、腰肢窈窕。
應該沒有醒……
季河清小心地把手搭在她身前,慢慢收攏。
呼吸放得更輕。
肋骨覆蓋之下的部位柔軟塌陷一大塊。
季河清嘴角的弧度延散到眼角,像陽光下的明朗吊橋。
***
姜皎睜開朦滟的眼,是昏昧的暗。
雨天時,夜色總是來得急些。
要探身去開燈,發現腰腹有股力道箍着。
大腦逐漸運轉。瞳仁恢複清明,姜皎用手去掰扯溫熱的臂。
箍得相當緊。
“拿開。”姜皎覺察他的微小動作。
“……”無法繼續裝睡的季河清不太情願地松手。
姜皎撥開他的手臂,按亮壁燈。
被褥皺亂,衣衫堆落在深色木地板面。
姜皎淡聲:“你該走了。”
“不……”季河清從背後貼近,“外面在下雨,再等等。”
姜皎略一挑眉。幾個月時間不接觸,這個男生變得多了點什麽。
沒來得及細想用哪個詞最貼切,身上一重。
黑發掃在眼尾的男生整個傾覆過來。
他低頭,偏了點角度,發絲懸蹭在她太陽xue。
再低一點,鼻梁便能碰上。
空氣裏的無形火焰再度卷燎。
姜皎淡靜地同他對視。望進兩汪清而幽的泉水裏。
季河清讀出她的默認,為她下了一場雨。
……
姜皎走出房間是在次日清晨。
風停雨住,初升的太陽藏匿在厚雲間。
半腦袋在床榻時生湧的靈感,促使她修改前不久創作的曲譜。
季河清在洗澡。
姜皎在書房窗臺前提筆改劃。
偶爾有未名鳥的啼唱。
沉浸在工作裏,姜皎很快隔絕周圍的動靜。
季河清在卧室沒見到人,擦着短發走到敞開的書房門口。
橘黃晨光鍍染窗邊人的輪廓,膚光如雪,眉眼深秀,纖長睫毛映有點點絨光。
美得不沾凡塵,仿佛遙遠如天上月。
手上的動作慢止,季河清怔望了不知多久。
桌上的手機發出鈴音。
姜皎放下筆,接起電話——
“嗯。”
“沒有。”
“龔缇拒絕?”
“別加價,沒有用。”
“會作詞的不是只有龔缇一個。”
“再看。”
挂斷電話,姜皎擡手按了按額角。
“能讓我看曲嗎?”季河清磁淨嗓音自後方響起,“給我個機會填詞?”
姜皎稍顯意外地側轉上身,身前線條美好,“要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