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就不寫了,我不逼你寫了
五一放假前一天,辦公室裏的人明顯都心不在焉,不是在刷手機,就是在吃荔枝,總之沒一個人好好幹活。
白思君早上給梅雨琛發了條消息,問他稿子改好沒有,他下班過去,但是直到下午,梅雨琛也沒有回他消息。
他心煩意亂地點開微信,知道梅雨琛這次是真的生他的氣,盡管他之前已經哄過梅雨琛無數次,但這次牽涉到工作,他也是有些心裏沒底。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六點,白思君趕着去樓下的點心店買了糕點,然後跟随茫茫下班大軍擠上地鐵。等他來到梅雨琛家別墅時,時間和往常一樣,大約八點十分。
這次梅雨琛沒有在二樓露臺等他,白思君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把內心的寂寥壓下去,掏出梅雨琛給他的鑰匙打開了別墅大門。
一樓的客廳亮着燈,平時梅雨琛一個人在家時很少待在客廳,看樣子還是有在等他。
白思君稍稍松了口氣,打開玄關的大門,然而這時他突然發現鞋櫃旁擺着一雙陌生的鞋。
有客人?
白思君覺得奇怪,但還是和往常一樣從鞋櫃裏拿出拖鞋穿上,然後拎着點心盒往客廳走去。
客廳裏有奇怪的聲音,聽着像衣服的摩擦……
白思君心下一沉,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他放慢腳步,僵硬地朝客廳走去,而離得越近,聲音也越清晰。
啪——
點心盒掉在地上發出突兀的響聲,打斷了沙發上那兩人的動作。
梅雨琛懶洋洋地倚在沙發上,身旁有個半裸的男人,他的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而男人的手伸進了他的T恤裏。
白思君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感覺身體就像掉進了冰窟窿一樣,刺骨的寒冷不斷侵蝕着他的全身。他氣得指尖都在顫抖,然而梅雨琛只是淡淡地斜視着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白思君艱難地深吸了一口氣,強作鎮定地問道:“你們在做什麽?”
嘴裏的聲音幹澀無比,聽起來竟有些不像他自己的聲音。
梅雨琛沒有回答,倒是他身旁的男人問道:“這來的是誰?”
白思君以為梅雨琛也不會回答,正想開口,卻見梅雨琛沒什麽表情地勾了下嘴角,漫不經心地回道:“債主。”
聽到這兩個字,白思君頓時覺得心髒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悶悶地喘不上氣來。
他對他來說就只是債主?
就因為他催他寫稿子?
他不停地催他不是為了他好嗎?
他不想碼字,就故意做這種事來氣他?
白思君原先還以為梅雨琛會理解他,但是現在看來這只大貓真的一點也不乖。
他知道現在他的臉色很難看,然而那個陌生男人好像完全沒有讀出他的表情,竟然還嬌嗔道:“還有人要加入,你也不先告訴我一聲。”
白思君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他感覺如果陌生男人再多說一句話,他就會忍不住沖上去揍人。
揍一個不算,要揍就揍兩個。
特別是梅雨琛,最好揍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完全睜不開,看他還怎麽去勾搭別的男人。
而他現在之所以還沒有歇斯底裏地發火,完全是因為這二十多年積累下來的教養讓他忍住了發火的沖動。
白思君睜開眼來,眼底裏燃燒的小火苗淡去了一些。他看着陌生男人,冰冷地說道:“我和他有事要談,你如果沒什麽事的話可以先走了。”
白思君已經想好了,如果梅雨琛還要跟他賭氣,那就他走,再也不會心軟,并且他也不會再來這個地方,到時候管梅雨琛能不能寫出新書,都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男人的反應如白思君所料,他不滿地看着梅雨琛道:“什麽意思,要我走?”
梅雨琛面無表情地盯着白思君,而白思君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這下陌生男人再怎麽也發現氣氛不對勁,梅雨琛和白思君明顯無視了他,他根本插不進兩人的眼神交流當中去。
他坐直身子,皺着眉對梅雨琛道:“你搞什麽?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做戲?怪不得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還老看時間……”
“你先回去吧。”梅雨琛直起身來把男人推開,打斷他道。
“你要我來我就來,你要我走我就走,憑什麽啊?你他媽還沒給老子報車費呢。”
梅雨琛不耐煩地把茶幾上的寶馬車鑰匙扔給男人,語氣不善地說道:“送你了,趕緊給我消失。”
男人臉色一喜,而白思君則是心裏一驚。
他三兩步跨上前,從男人手裏拽過車鑰匙,然後又從自己錢包裏掏出兩百塊錢塞到男人手裏,說道:“拿去,車費。”
男人明顯不幹,嚷嚷道:“他都說把車送我了!”
白思君倏地用食指指着梅雨琛的鼻子,對男人吼道:“他歸我管!”
男人拿着錢悻悻而去,當玄關處的大門關上,客廳裏又重歸安靜時,白思君心裏對梅雨琛的火這才嗖地又蹿了上來。
他還以為晾梅雨琛十天,這只大貓就會變乖,結果不僅沒有變乖,還故意給他找氣受。
如果梅雨琛真是他養的貓,那他一定要帶他去絕育!
白思君看向梅雨琛,面無表情地問道:“稿子呢?”
梅雨琛的眼神飄向別處,淡淡地回道:“沒改。”
白思君耐着性子問:“為什麽沒改?”
“不想改。”
不想改稿卻有閑心找野男人來氣他?
白思君心裏的火都快蹿到腦子了,他下意識地覺得梅雨琛的那雙手即使沒有在鍵盤上跳躍,那也應該是耍賴地抱着他,然而剛才卻攬着別的男人的肩,他簡直越想越氣,活到這麽大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生氣過。
他冷冷地看着梅雨琛,說着氣話道:“你那雙手不如砍了算了,反正留着也沒什麽用。”
話音剛落,白思君就有些後悔,他覺得自己說得太重,但現在這情況他又不好拉下臉來示弱。
梅雨琛垂着眼眸沉默了一陣,接着突然起身朝廚房走去。
白思君一愣,趕緊跟上他的步伐,問道:“你幹嘛?”
梅雨琛沒有理白思君,他走進廚房,從立式刀具架上抽出一把菜刀,接着作勢就要朝自己的左手砍去。
白思君吓得心髒差點停止跳動,他連忙從梅雨琛手裏奪過菜刀,扔到不遠處的水槽裏,對梅雨琛大吼道:“你瘋了?!”
梅雨琛身子靠在大理石臺面上沒有動,肩膀無力地耷拉着,眼下滿是濃濃的黑眼圈。
直到這時白思君才發現梅雨琛瘦了,又瘦回了幾個月前他們剛見面時的樣子。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白思君心裏難受得緊,他實在不願意見到梅雨琛這個樣子。他拉了拉梅雨琛的衣角,态度軟下來道:“梅,是我不好,我不該逼你……”
梅雨琛自嘲似的笑了一聲,靠着櫥櫃一點點下滑,最後坐到地磚上,腦袋埋進自己的雙手手掌中,無力地說道:“白,你知道嗎?沒有你我連戀愛小說都寫不出來,我該怎麽辦?”
白思君不是沒見過梅雨琛無助的樣子,但再次見到還是覺得非常揪心。
他突然意識到,梅雨琛不是其他讀者的梅雨琛,就是屬于他一個人的梅雨琛,他為什麽要讓梅雨琛這麽難過呢?
明明梅雨琛難過,他也不好受啊。
這只大貓找人來氣他,無非也是因為寫不出稿子來罷了。
白思君蹲下身,半跪在梅雨琛身邊,扶着他的肩膀安慰道:“那就不寫了,我不逼你寫了。”
“我可以不寫嗎?”梅雨琛擡起頭來,眼眶有些泛紅,“你是不是對我好失望?白,我不想讓你失望。”
白思君的喉結滑動了一下,他再也按捺不住把梅雨琛擁進懷中,撫摸着他的後頸道:“沒有,我說你寫不出來會對你失望都是騙你的。”
梅雨琛把腦袋埋在白思君的胸口,伸手環住白思君的腰,悶悶地說道:“那你說不喜歡我……”
白思君想也沒想便打斷他道:“也是騙你的,我就是個大騙子。”
話一說出口,白思君就知道自己是真的沒救了。他最初還希望時間的洪流能把那異樣的感情給沖淡,但事實是他根本沒辦法壓抑對梅雨琛的喜歡。
他以為自己沒有彎得那麽徹底,完全可以淡然處之,然而當他看到梅雨琛和別的男人那麽親密時,他簡直嫉妒得快要瘋掉,以至于口不擇言地說出那麽傷人的話。
環在腰上的手倏地加重了力道,梅雨琛擡起頭來,看着白思君道:“你不準再丢下我了。”
白思君呼了口氣,認命似的說道:“好。”
就這樣吧,只要梅雨琛開心就好,不寫書又如何呢?
白思君出神地拍了拍梅雨琛的後背,這時他突然感覺到有溫熱的呼氣噴在下巴上,他微微低下頭去,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兩片柔軟的嘴唇就覆上了他的。
白思君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而下一秒,梅雨琛的舌頭就撬開了他的牙關,鑽進他的口腔之中。
“唔……梅雨琛!”白思君忍不住把梅雨琛推開,臉頰有些發紅。
如果非要劃個界限的話,白思君還是偏保守的一方。他雖然和大學時期的女友發生過關系,但他們交往了近兩年才做到最後那一步,至于和小艾,交往了半年也就是拉了拉手,其他一概沒做過。
白思君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家這只大貓好像有點色。
“白。”梅雨琛委屈兮兮地看着白思君,“為什麽不讓我親?”
白思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眼神看向別處說道:“不是親到了嗎。”
“不夠。”梅雨琛皺着眉說,“完全不夠。”
白思君無奈道:“梅……”
“你睡着的時候我親過無數次了。”梅雨琛無辜地說道,“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親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