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2章 清風

“柒柒,剛剛不是不生氣了嗎?”

“這會兒我好像沒有再得罪你吧?”

唐沫柒白了他一眼,想用力甩開他的手,可偏偏某人就像牛皮糖,就是甩不掉。

“別逼我動手!”

他想了想,“好吧,既然你想出氣,那我就給你當靶子吧!”

她的眉高高的挑起,似乎在問:你确定嗎?

他豪氣幹雲的點了點頭。

卧室內,一聲聲慘叫聲在房內響起。

“阿憶,你下手能不能輕點?”

軒轅皓天赤裸着上身趴在床上,疼的冷汗直流。

這丫頭,下手還真不是一般的狠呢!

阿憶皺着眉,将藥酒倒在他的傷口處,手下慢慢的揉着,口中絮絮叨叨的,“主子,您也太無私了!”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對手,居然還讓她對您下死手。我是不是應該慶幸,您現在不是趴在這裏不能動?”

“以卵擊石,主子将這個血淋淋的事情驗證的很透徹!”

軒轅皓天咬着牙,聽了阿憶的話,恨不得噴出一口血,“你小子再說風涼話,當心本太子下一次将你丢給她當靶子!”

這腰不知道得疼多久了!

他好看英挺的眉,緊緊的皺在一處,嗯,就好像一條長長的毛毛蟲!

不知道她發洩了一下,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不過,瞧着她上揚的嘴角,應該沒那麽生氣了吧?

他不是不知道今天他說的話有多重,可說出去話無法收回,她恐怕終究是介意了吧?

曾經,他自诩最懂她,将她的小脾氣了解的透徹,可卻忽略了環境能夠改變一個人,如今她是唐沫柒,不再是當年在他懷中嬉戲的小丫頭了。

幽幽的嘆了口氣,或許,他應該嘗試着去了解她,而不是站在過去的角度上看待她。

其實,她為人如何,他怎會不知道?

只是,他終究是一個男人,最愛的人心中沒有他,能憋這麽久才爆發出來,實屬難得。

他想起了今天與唐沫柒的談話,對夢琉年還活着這一事,不過是他最初的猜測,并沒有任何佐證。無疑,柒柒證實了他的猜測!

他從一開始就懷疑,那個男子可能還活着,卻沒想到會出現在軒轅境內。

到底是誰呢?

軒轅皓天眯着狹長的眸子,陷入了深思。

良久,他讓阿憶俯下身來,細細的交代了一些話,阿憶臉上由最初的震驚到現在的淡定,不得不說,這小子雖然嘴有時候貧了點,這幾年倒是歷練的不錯!

“下去吧!”

“記住,這件事高度機密,誰都不許說!”

“包括她!”

阿憶自然知道他口中這個她指的是誰,點點頭,邁出的步子有些許沉重。

十天之後。

“爺?”

“真的是你?”

清風不可置信的看着躺在床上,看似很閑适的男子,聲音哽咽。

夢琉年猛地睜開眼,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一向沒有感情的眸子裏竟閃着淚花。

“清風……”

他掙紮着坐起來,可僅僅是這一個動作,就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坐着的他正大口大口的喘氣,狼狽卻又風采依舊。

“爺,你怎麽了?”

“我沒事,不過是沒有力氣罷了!”

“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清風來不及高興,因為他知道這個地方并不安全,而且從爺的氣色來看,并不是太好!

豈止是不太好,從他蒼白的面色看來,爺似乎是一直被關在這裏,從未出去過……

他的爺,幾時受過此等委屈?

“爺,清風來帶你離開這裏!”

他搖頭,“清風,你明知這是不現實的!”

“雖然你沒說,但是我知道,你已經受了傷,不管輕重,想帶着我離開這裏是不可能的!”

“曾經,我告訴過你,凡事當量力而行!難道,你想陪着我将命擱在這兒?”

“清風,作為男人,要顧及妻兒,相信你再過幾個月應該要為人父了吧?難道你想你的孩子剛剛出生就沒有父親嗎?”

他永遠是理智的,冷靜的,有時候冷靜的讓人想要搖醒他。

清風的目光閃了閃,似乎是想到了流雲那冷豔的模樣。然後堅定地搖搖頭,“爺,清風答應過夫人,一定要将您帶回去的!”

“哪怕是豁出這條命!”

夢琉年聽到唐沫柒,清冷的眼眸中有一絲皲裂,想到那幅畫,啞啞的問,“她,還好嗎?”

其實,他是想問,嫁給那個男人之後,她幸福嗎?

清風沒有聽出夢琉年聲音中的異樣,點點頭,“夫人很好!”

“爺,來,我先扶着您出去,什麽話我們出去了再說!”

夢琉年剛想搖頭,不想被清風點住了xue道,瞬間不得動彈。

“清風,你這是做什麽?”他的聲音冷冷的,夾雜着四分擔憂,三分不滿,兩分無奈,一分愠怒。

清風抽了抽鼻子,“爺,清風知道,您是不想連累我,可是,無論如何,我不能将您一個人留在這裏,不能讓……”

不能讓夫人傷心,夫人還在等您回去呢!

他的話還未說完,夢琉年便打斷了他的話,很可惜的沒有聽到下面清風将要說的話。

“胡鬧!”

“你之前應該知道,這裏到處布滿了機關,雖然我曾經教過你,可你未必能夠應付的過來……”

“你趕快離開這裏……”

突然,他發不出聲來,是清風點了他的啞xue。

“沒事兒,我已經想好了辦法,一定會将您送出去的……”

“爺,您睡一會兒,醒來的時候,您就可以自由了!”

他的手指輕輕按住他的睡xue,夢琉年瞬間失去了意識。

“爺,清風希望您和夫人以後幸福的過一輩子!”

那是夢琉年此生最後一次聽到清風的聲音!

随後,他從懷中掏出兩張人皮,慢慢的給給夢琉年帶上,之後又拿出一個給自己帶上……

三天後。

夢琉年一身白衣,臨風而立,發絲随風而飛,亦仙亦神。颀長的身子靜靜的站在一個衣冠冢前面,眼神冷淡,定定的看着墓碑,仿佛透過墓碑在悼念某個人!

而那墓碑上俨然寫着“清風”二字!

那一天,夢琉年醒來之時,他已經出了那個困着他近兩個月的牢籠!

那段不見天日的時光中,自由,對于他來說,是那麽的難能可貴!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是地龍,逑龍閣第一制藥高手!

正是他,替他解了體內多日來的毒,讓他恢複了他的玄功。

如今,想要再抓住他,可謂比登天還難!

可是,他想不到,他的自由竟是用清風的命換來的!

站在墓前,他閉着雙眸,看不見神色,周身卻被憂傷所圍繞……

耳邊,回響起清風過往的種種:“以後,你就是我的主子,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那是初識時,小小的清風單膝跪在小小的他面前,發誓效忠一生。

“爺,做人要厚道,凡事得給別人留有餘地,不可塗炭生靈!”

那是第一次完成任務時,清風對着他發洩心中小小的不滿。

“爺,恕我愚昧,看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那是第一次教他讀書認字,清風耍着小小的無奈,推脫着。

“爺,清風想要請您應允,我和雲兒的婚事!”

那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為了自己的終身幸福,請他同意他們的婚事。

“爺,清風希望您和夫人以後幸福的過一輩子!”

那是他最後一次對他說的話,亦是對他的祝福!

清風,你的仇,我一定會替你報!

那一刻,夢琉年的身上散發着前所未有的煞氣,冷清的氣息伴着濃濃的殺氣,令他身邊的人不禁膽顫。

“爺……”

身後,地龍躬身下拜,正欲說出口的話被他的手勢截斷。

他對着墓碑微微鞠了一躬,在心裏道:清風,你暫且長眠于此,日後,我一定帶你回去,送你回去你妻兒的身邊!

遠離了墓碑,他恢複了原本清冷的模樣,高貴而優雅,卻失了溫情。這樣的夢琉年,不似人,倒似遺落凡塵的仙人。

“查的怎麽樣?”

聲音,依舊清涼。

“回禀爺,屬下等無能!待屬下去那兒時,他們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這個……”

地龍猶豫了一下,還是将藏于身後的東西遞給了夢琉年。

“這是屬下在那裏發現的!”

那是一把斷劍。

劍柄上刻着“清風”二字,顯然那是清風的随身佩劍!

記得,他第一次看到這把劍時,愛不釋手,“劍在人在,劍斷人亡!”

如今,劍斷了,人,也不在了!

夢琉年看着劍出神,許久之後,他淡淡的下令,語氣是堅定的,“不惜一切代價,找出他們!”

“我要他們為清風抵命!”

地龍與清風幾乎是同一時間加入逑龍閣的,兩人不是親兄弟,勝是親兄弟!

如今,兄弟慘死于壞人之手,屍骨全無,他作為兄弟的,理當為他報仇雪恨!

“是!”

“有什麽事,前往水墨山莊通知我!”

“屬下領命!”

“清風……”

深夜,流雲被一陣噩夢驚醒,醒來時發現,她周身冰涼,渾身冷汗淋淋。

她驚魂未定,細細的想着剛剛的夢境,她,好像看到清風了,渾身是血,站在她面前,與她告別:“雲兒,對不起,我終究是食言了!為了我的使命,放棄了與你白頭偕老的約定!”

“抱歉,不能陪你到老了!”

“抱歉,要你一個人将我們的孩子撫養成人……”

“雲兒,以後我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太過悲傷。因為,我并沒有走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守着你,直到永遠……”

驀然,她淚流滿面!

而她腹中的胎兒,似乎是感知到了母親的悲傷,一個勁兒的鬧騰。

她輕輕的将手置于腹上,細細摩挲着,自言自語,“孩子,我們以後一起等着父親回家!”

回家?

他還會回來嗎?

她心知肚明,那個曾經笨笨的,卻一夜之間通了七竅的男子,她的夫君,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