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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誰欠誰

元清用內力為她暖了一夜,到清晨時,毒蠱似乎有些退去,夢連詩才漸漸有了睡意。

終于不再出冷汗了!

他也放心的閉眼,勞累了一夜,是休息的時候了。

這一覺,兩人一直睡到了傍晚。

率先醒來的人是夢連詩。

她摸摸了肚子,有些餓了。轉頭看向身邊沉睡的男子,睡姿端正,眉目清雅,只是臉色有些慘白,是因為輸了一夜內力的緣故。

嗯,或許是有了他的內力,這次疼的時間沒有以往長!

出了一夜的冷汗,她覺得身上很不舒服,悄悄起身沐浴。

元清醒來的時候,她正坐在桌邊吃飯,那狼吞虎咽的模樣,好像餓了幾天似的。

“什麽時候醒的?”

她嘴裏包着飯,說話含糊不清:“比你早一會兒!”

“餓了吧?我讓小二将你的也端過來了,過來吃一點吧!”

元清輕笑,還真的是有些餓了。

于是,下床,穿衣,洗漱之後與她一同吃飯。

“現在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她将口中的食物努力的咽了下去:“還好,不是那麽疼了!”

“你呢?感覺怎麽樣?昨晚上給我輸了那麽多內力!”

心裏有些小小的愧疚呢!

“我沒事,不要擔心!”

元清想了一下,輕放下手中的碗,睇着她:“詩兒,這幾日你既然身子不舒服,就暫且不出門了!”

她撇嘴,就知道是這樣啦!

“那我們幹嘛?”

“難得出來一趟,總不能在屋子裏度過吧?那得多虧啊!”

她的口氣有些惋惜。

“等你身子好了,還可以繼續去玩,又不在乎這幾日的時間!”

他說的雲淡風輕,似乎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她卻蹙起了眉頭,“那邊境的事務怎麽辦?”

“那裏離了你,你就不擔心出什麽事嗎?”

元清奇怪的看她:“詩兒,你這是質疑我看人的眼光?”

一句話,堵得她啞口無言。

誰敢質疑他啊?

就算是有這個心,也只敢想想而已。他這個人,賊精賊精的,想要騙過他,還真是不容易呢!

“那個,你還是多吃一點吧!”

“這幾天我們也不會無聊!”

聞言,她來勁了,好奇地問:“那我們做什麽?”

“你不是一直想要學醫的嗎?看在你這幾天表現不錯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教你了!”

“真的?”夢連詩的大眼睛裏閃着光芒。

元清點頭,“詩兒,提前知會一聲,想要學醫,可是很苦的!”

“當然,這幾日,我教你的都是一些入門的知識,若是學不來的話,我們也不用繼續玩了,直接打道回府!”

怎麽這樣?

她哀怨的瞪他。

他赤果果的無視:“我的要求是,要麽不學,要麽就學好,學精!”

“當然,最重要的是,舉一反三!”

“我相信,詩兒這麽聰明,一定難不倒你的!”

她皮笑肉不笑的給了他一記白眼:“多謝你的誇獎,小女子愧不敢當!”

本來嘛,她只是好奇,一時想要學着玩的,誰知道他居然對她要求這麽嚴格……

唔,她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好好吃飯!”

看着他優雅的吃東西,忽然覺得上天其實很不公平——每個人都是一副皮囊,為何有些人卻能那麽優雅,可她從頭到腳,都與這個詞無緣!

可惡!

“吃完,我們就開始了!”

話說,悄悄離宮的那兩位,一路緊趕慢趕,來到了軒轅國。

此時軒轅的皇帝已經是十五歲的軒轅齊了。

一路上,唐沫柒的話很少,夢琉年知道,她在為那個人難過!

誰能猜到,當年那一別,竟會是永訣——他到死都沒有告訴她,讓她見到他最後一面。

“沫兒,我想,他不會願意看到你此刻如此難過的!”

對于他們之間的過往,夢琉年早已不去介意。誰的心中沒有一方屬于自己的天地?

“蠡之,我沒有難過,我只是覺得老天爺有些不公平,他其實是很好的一個人,卻死的那麽早……”

對于生死,她以為自己看的很開。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是自然法則,任誰也逃不過。

只是,面對那個男人的逝去,心裏難免覺得感傷。

這一世,終歸是她欠了他的!

“他是皇帝,照理說應該葬于皇陵,為何會埋在這行宮?”

确實于理不合。

只有唐沫柒知道這其中緣由。

“那是父皇自己要求的!”身後,是一個穿着明黃龍袍的少年,清寡的臉上有着一絲懷念。

夢琉年激賞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怎麽知道我們來了?”

少年自有一股傲氣:“這裏是軒轅,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唐沫柒一眼。眼前的女子似乎只比他大了一點,傾城之容,确實有令父皇沉迷的資本。

“想必這位應該就是敝國皇後吧?”

唐沫柒直覺眼前的少年對她懷着一份不明的敵意,可她不知這敵意從何而來!

“你對我,似乎有些敵意?”

少年微微有些心驚,表面卻鎮定自若:“娘娘看錯了!”

“你我素未謀面,今次也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再者說,您算是我的長輩,有何不敬的理由呢?”

唐沫柒冷哼:“恐怕,你是為你母後不平吧?”

“今日你親自前來,不過是想來看看,令你母後黯然神傷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不是嗎?”

既然這層窗戶紙被捅破了,軒轅齊也不遮掩,臉上的憤恨之色頓現:“是,我是為母後不平!”

“你既然已經身為人妻,人母,為何還能讓我父皇對你念念不忘?”

“你知道那些年母後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嗎?自我懂事以來,從來沒有見過母後真正意義發自內心的笑。人前,他們是恩愛夫妻,母後能得到父皇一絲溫情,人後呢,父皇總是一人在禦書房,對母後不聞不問……”

“起初,我不懂,人人口中羨豔的神仙眷侶為何是這樣的貌離神合?後來,我知道了,了解了,父皇也因病去世了!”

他伸手摸着那座華麗的墓碑,口中低喃:“母後接受不了父皇的薨逝,不久之後也去了!她臨死之前唯一的心願就是讓我将他們合葬一處……可我連這個要求都滿足不了她……”

軒轅齊永遠也無法忘記,在父皇病榻前,他緊緊握着他的手,給他下了生命中最後一道命令:帝後永不合葬!

他當時問過原因。

軒轅皓天慘白的唇扯出一抹笑:“齊兒,日後若是遇到你心愛的人,你就會明白父皇如今的想法了!這世上或許有很多事可以将就,可以妥協,唯獨自己的心,永遠也将就不了,更無法妥協!”

“父皇将就了一生,不想死後繼續将就!”

軒轅齊一直很敬重父皇,他在他幼小的心中仿佛一座大山,永遠屹立不倒。可某一日,這座大山倒塌了,将所有的責任盡數丢給他,除了勇于承擔,別無選擇!

唐沫柒對于他的無禮,并沒有生氣,只有心疼!

她心疼這個永遠長埋于地下的男人,他将兩世的情都給了她,到頭來卻為得到半分,自己也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場!

她心疼眼前這個少年,小小的他,便要承擔起整個國家的責任,溪兒比其他,恐怕要幸福多了。至少他有一個幸福完整的家,而他的家,是殘缺的!

忽然,她清楚了當年的他,為何做出那樣的決定——三國和平相處,不僅僅是讓三國百姓能夠安居樂業,何嘗不是給他的兒子減輕一份重擔?

“齊兒,我可以這般叫你麽?”

一聲齊兒,讓他的心頓時酸了。多少年了,他沒有再聽到這樣的稱呼!

“可以!”他別扭的轉過頭。

她看了眼身旁的丈夫,夢琉年的眼中是一派縱容。

他知道,有些事,有些人,總需要告別一下。

他的妻子不是一個狠心之人,那些對她好的人,她虧欠的人,恐怕終此一生,都會存于她的腦海中……

“齊兒,我想去他生活過的地方瞧一瞧,不知可否?”

軒轅齊盯着她半晌,最終颔首同意。

“只許你一人去,他不許去!”

小小少年無視夢琉年的怒瞪,無畏無懼的吐出這句話。

哼,在這裏他是老大,管你是不是皇帝,在他這裏照樣行不通!

唐沫柒過去安撫他:“放心吧,我去去便來!你暫且回客棧等我!”

“只給你兩個時辰,否則我大概會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話中帶着淡淡的威脅。

對于如何安撫他,唐沫柒早已輕車熟路,湊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今晚,你可為所欲為!”

某人頓時眼冒金光!

“你說的!”

“我說的!”

于是,某個沒有出息的人,屈服于妻子的誘惑之下,終于同意暫時離開。

當然,在離開之前,還不忘丢給軒轅齊一記殺人眼。

唐沫柒搖頭失笑,都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還和一孩子置氣!

似乎是察覺到妻子的嘲笑,不滿的回頭,眼神頓時變的委屈……

她沖他揮手,示意他早些回去……

待他走遠了,軒轅齊走到她身邊,不住的冷笑:“一直都聽說孟國的皇帝是個黏妻的人,現在看來,還真是不假!”

“聽說你立後了?”

唐沫柒的話完全無視了他那句不敬之言。

軒轅齊有些氣悶:“自然,國不可一日無後,難道你有何指教?”

她也冷笑:“指教不敢當!”

“只是覺得你有些可憐。剛剛你說的那句話足以證明你是一個缺乏愛的孩子,不懂得什麽是愛,更不知道如何去愛人!”

“有一天,你遇到一個女子,會時時刻刻的想着她,念着她,會因為她的高興而高興,難過而難過,會事事以她為先……那個時候,你才會明白,那些所謂的懼妻其實是一種愛的表現!”

“因為愛,所以願意忍讓;因為愛,所以不懼人言,哪怕那些話傷及自尊!”

“難道愛一個人會比自尊還重要嗎?”

對于她的話,他有些迷惘!

那些話,從沒有人告訴過他。他的皇後,一直對他唯唯諾諾,在她身上,他看到的是一種近乎谄媚的感情,實在是與她所言相差甚大。

在經年之後,他微服出宮,遇到一個小女子,她的一言一行皆牽動着他的心房,那時候的他,想起今日她的話,頓然了悟——原來,那才是愛!

當然,這是後話!

“這裏是?”

唐沫柒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以為他會帶她去皇宮……

“這裏是父皇病重最後一個月所居之處!”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我親自命人種的,因為父皇交代我,這是某個姑姑喜歡的……可明明,我只有一個姑姑,早在十多年前便出家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開的正盛的蝴蝶蘭,“若是我猜得不錯,這些花兒應該是你的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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