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最終決戰(四)
“特殊派遣部隊出動了。”三日月将面前的敵太刀一刀首落, 對跟在身邊的付喪神們傳遞訊息:“按照戰前布置行動, 各小隊跟好各自的領隊審神者,一隊二隊跟我來, 其他人堅守陣地!”
“是!”
刀劍付喪神部隊中頓時拆分出十幾個六人小隊,而這些小隊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檢非違使!
而位于時間溯行軍陣營的一邊。
既然蒼介隊已經介入戰場,YVS隊的成員們自然也就不再圍觀。站在高處的YVS隊成員們四下分散開來,各自找上了自己所負責的蒼介隊成員。
很快, 高臺上就只剩下了一個身影。
那人靜靜地站在原地,大風吹過,将她的長披風吹得高高地揚起來, 白色的金鑲邊旗袍勾勒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大概是為了方便戰鬥,高開叉的旗袍下還穿着一條淡藍色的寬松長褲,褲腳則被紮進了長筒靴中。
她不緊不慢地從佩戴在身後的傘筒中抽出了一把淡藍色的雨傘, 而就在這個過程中,她與殺入時間溯行軍中勢如破竹的拓真, 視線交彙上了。
兩雙相似無比的蔚藍色雙眼中帶着完全不一樣的神采。
一個戰意熊熊,一個沉靜如水。
一個好似深海中暗潮湧動的無底漩渦,一個好似溫柔恬靜又寬廣包容的碧藍晴空。
下一秒, 她從高臺上一躍而下,腳踩在底下的時間溯行軍頭上, 身姿輕盈地一路踏着他們的腦袋快速奔向拓真所在的區域。
拓真用胳膊夾住了揮向自己的薙刀, 伸手一拽将敵薙刀拽到自己面前, 随手就擰斷了他的脖子嗎,然後他抓着死去的敵薙刀後領,提起來就掄了一圈,将身周的時間溯行軍全都掃飛。清空了周圍的敵人之後,他提身一個後翻,踩在準備偷襲他的敵槍背脊上,敵槍的背脊頓時就被踩得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了一大塊。拓真雙腿彎曲,重心下沉,接着奮力往前一躍,就像一枚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在前行過程中,他一腳踩一個時間溯行軍,将他們當成踏板,一路向前。就算途中有敵軍朝他揮刀,他也用手中雨傘噴射出的子彈将他們擊穿,又或者直接将他們狠狠地踩進地裏。
很顯然,雙方的目标一致,就是彼此。
在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的時候,兩人依舊沒有收力停下的意圖,于是,很快,他們碰面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落地,也是那一瞬間,一紫紅一淡藍兩把雨傘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強大的沖擊讓他們腳下的土地深深地陷了下去,清晰的裂紋甚至都蔓延到了十幾米開外!正巧處于兩人相撞附近的時間溯行軍直接被這一照面的沖擊波掀飛出去,這場巨大的動靜甚至讓整個戰場都為之一靜。
沖擊中心的兩個人,真真切切地對視在了一起。
……
另一邊,安定與秀貞也在清光的帶領下,順利地來到了戰場,而且是松陽他們所在的地方。
“主人!”清光拎着刀,幾步就趕到了松陽身邊,上下打量了好幾次,還不放心地繞着他轉了好幾圈,嘴上還一疊聲地問:“你沒上戰場吧?沒受傷吧?”
看着清光這般緊張的模樣,松陽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安撫道:“都沒有。”
清光頓時松了口氣,然後板着臉輕輕地撥開松陽揉他腦袋的手,有些別扭地說:“別把我當成秀貞那樣的小鬼啦!”
秀貞十分不服,跳起來就嘲笑他:“明明就被主人摸得很開心,還死鴨子嘴硬不承認!”
“哈?!我哪有?!”清光沖秀貞龇了龇牙,面色不善地看着他,“還有你這是什麽鬼形容啊!”
“本來就是!”
把吵吵嚷嚷的秀貞和清光扔在一邊,安定看向了笑眯眯的松陽,“松陽先生,拓真他……?”話還沒說完,他的目光就聚焦在了某個被時間溯行軍層層包圍起來的地方,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正在大殺四方的家夥。
松陽順着安定的視線看了過去,笑眯眯地說:“正打着呢。”
“這家夥……”安定無奈地嘆了口氣,根本就不指望他能安安分分地待在遠離戰場的地方啊。
拓真他舅說的一點都沒錯,夜兔生來就屬于戰場,更別提拓真跟他舅一樣是個戰鬥狂熱分子了。
不過當安定發現時間溯行軍後方高臺上站着的人員四下散開,各自找上特殊派遣部隊的成員,最後高臺上只剩下一個人時,他偏過頭問松陽:“那就是YVS隊的大将嗎?”
“嗯。”松陽點了點頭,然後他笑眯眯地對安定說:“拓真還沒跟你說吧?”
“哎?”
“敵方大将是拓真的外婆哦。^^”
“咦——?!!”安定十分震驚,就連在旁邊與清光吵鬧的秀貞也不可置信地看了過來。
……
盡管心裏早就有了預料,可是當拓真看到江華與自家阿媽無比相似的臉時,還是忍不住感慨道:“真像啊。”
江華忍不住笑了一聲。這聲輕笑就像春風化雪一般,讓那張如同積雪萬年不化的冰山一樣的冷淡面孔,一下子就生動溫柔起來,“是嗎?”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般溫柔的聲音,拓真的手莫名一抖。
這點動靜江華自然感覺到了,她笑眼彎彎地問:“把臉纏這麽嚴實,是不想讓我看到你可愛的表情嗎?”
“……”拓真突然收力,江華也配合無比地往後撤開,兩人十分有默契地同時往後跳開一段距離,結束了短暫的僵持。
圍在他們周邊的時間溯行軍見兩人分開,霎時間又往拓真撲了過去,卻沒想到——
原本敵對的雙方大将,竟然不約而同地将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開始對時間溯行軍進行了慘絕人寰的清掃。
“打擾別人阖家團圓的家夥都給我下地獄去啊。”覺得自己臉上有些發燒的拓真嘴裏碎碎念着,攻勢竟比之前還要兇猛許多。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江華身姿輕盈地踩着時間溯行軍的腦袋,幾個跳躍間就用手中的雨傘奪取了大片敵刀付喪神的性命,然後便單腳點地,來到拓真身邊,與他背對而立,“提出這樣的問題,還真是個失格的長輩啊。”
“拓真。”拓真将雨傘中的子彈全部用完,總算清出一片稍微寬敞點的地盤來,趁着這個時間,他将纏在臉上的繃帶一點點地解開,補充說完了自己的全名:“沖田拓真哦,我是您的外孫。”
“是神樂的孩子啊……”江華偏頭看着他,眼神溫潤語含懷念,“一開始我還以為拓真是神威的孩子呢。”
“外甥肖舅嘛,很多人都這麽說的。”
“說起來,家裏也只有神樂那孩子是最不讓我操心的了。”
“咦?”聽到外婆對自家阿媽的評價這麽高,拓真有些意外。
江華一笑,“很意外嗎?”她将腳邊的一塊石頭踢出去,将撲上來的敵短刀砸了個暈頭轉向。
“媽咪比阿舅可靠什麽的我倒是不會反對啦。”拓真單手接住向二人劈來的薙刀,手掌用力,“咔嚓”一聲,刀刃便碎了。緊接着,他握住薙刀刀柄直接将敵薙刀掄了起來!并不需要言語,江華在拓真掄起敵薙刀的同時就蹲下身,刀柄堪堪掃過她的背部。将手中的薙刀掄足一圈後,拓真抓住刀柄的手一松,被甩出去的敵薙刀頓時就砸飛了一大片時間溯行軍。
“可是外公也被包括在這個範圍裏了嗎?”
“你外公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
江華随手将落到眼前的頭發撥到耳後去。
“可是對我來說,外公是個很好的外公哦。阿舅的話,雖然平時不靠譜了點,但關鍵時刻也絕對不會掉鏈子。媽咪現在和爸比一起生活,雖然吵鬧了些,但日子還算過得去。”拓真一邊跟外婆彙報家裏的情況,一邊伸出手,十分自然地給江華整理了下有些淩亂的頭發。“今後我也會連你的份一起照顧好他們的,外婆你就放心吧。”
江華愣了一下,随即不閃不避地接受了自家外孫的好意,笑眯眯地說:“這樣一來就辛苦拓真啦,畢竟你外公和舅舅可不像你這樣溫柔貼心又可靠呢。”
拓真頓時被他外婆誇得老臉一紅。
……
“哦哦哦,臉紅了耶。”蒼介面無表情地看着投影在半空中的畫面,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地說。
“啧啧啧。”安定秀貞和清光捏着下巴,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畫面中因為江華一句話而臉紅的拓真,就連松陽也圍觀得十分起勁。
“真是天下奇觀呢。”安定感嘆道,“拓真這家夥居然會臉紅什麽的。”
秀貞眨巴了下眼睛,仰頭看着蒼介:“能拍下來嗎?我想帶回去給沖田君看。”
清光:……果然這個小鬼好熊哦,一點都沒有我這麽可靠→_→
“可以哦。”蒼介伸手一揮,投影畫面突然抖了一下,然後一張照片就飄飄悠悠地落了下來。
秀貞兩三步走上前,将照片接住之後舉起來瞅了兩眼,确定無誤之後便像撿到什麽寶貝似的揣進了懷裏,十分愉快地說:“沖田君和夫人肯定會給我買糖吃的。”主人不給吃糖,那就找主人他家長啊!他就不信沖田夫婦看到這張跟他們兒子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無動于衷~
深覺計劃通的秀貞美滋滋地剛一轉過身,卻猛然發現安定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對……
不、不止安定,清光、正一,甚至是蒼介,他們的表情都很不對勁。
“媽咪?”秀貞皺着眉,看着目光呆滞的安定,剛想上前拽他,卻被旁邊伸出來的一只手攔住了。
“?”擡頭一看,是松陽。
“拿着這個,去拓真身邊。”松陽往秀貞懷裏塞了個東西,然後輕輕地推了他一把,“他現在需要你。”
秀貞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等他回過神,卻發現松陽塞進他懷裏的正是一個時空轉換器。不等他多問什麽,就見松陽突然發難,劈手奪過安定手中的本體,接着就用刀鞘将安定一把敲暈。
“你要幹什麽?!!”秀貞拔刀出鞘,表情不善地看着舉止異常的松陽。
即使被他拔刀相向,松陽臉上的表情也依舊沒什麽變化,“你往下看。”他側頭,示意秀貞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秀貞滿頭霧水,卻也下意識地這麽做了……
“?!”秀貞有些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原本打得不可開交的刀劍付喪神和時間溯行軍,以及檢非違使,他們都放下了對準其他兩方的刀刃,轉而開始向同一個方向前進,而他們的目标,很明顯的,就是他的主人——沖田拓真。
“這是怎麽回事?!”秀貞扭過頭看着松陽,希望他能給出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