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見
幽州作為一朝之都,除了經濟上,政治上的優越性,其風景名勝也是極有名氣的。
可是,翼對人文景觀的興趣遠遠小于自然景觀。
是的,這一世,翼所思所想不過是随心。
人活在世,難免會被名,利所累,難以堅持心中所愛。
而翼卻不同,上一世,他對一切也不過是一種淡然處之的态度。最終若不是被動的卷入豪門恩怨之中,或許他能夠安然的随性而為,随心所欲。
他的外公外婆信佛,在他們的影響之下,他也是一個虔誠的佛教徒。
他相信因果報應。
同時認為,每個人最終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因此,他對于自己上一世猝死,其實并沒有多麽大的怨恨。
而這一世,他身有功底,足以自保,又有空間,以及一生都用不完的銀票,同時,身處古代,這麽好的條件,不去多看看,簡直是一種罪過。
看盡美景,嘗盡美食,這是他這一世的執着。
因此,一大清早,他早早的便起身出了門,甚至連店裏的早飯都沒有動。只是在樓梯上遇見面含詫異的店小二時,向他表示,自己出去走走,這幾天可能都不會回來了,算是一個交代。
他知道,他的行蹤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關注着,只是他從來都不曾在意。
天還很早,霧氣蒙蒙的,平日裏喧鬧的街道上,此時此刻也寂靜無聲。店鋪家家戶戶已經關着門,還沒有開門。
只有幾家貧苦的人家,挑着簡陋的擔子,在微若的燈火下,手腳麻利的做着些家常小吃,簡單而真摯,遠遠的,便可以聞到香味,或是小蔥,或是其它的料香。
快入秋了,早餐并不冷,卻微涼,帶着點點濕氣。
“大叔,早啊!”翼走到其中一家的攤子上,然後坐了下來。街上除了賣早點的小攤販,幾乎沒有什麽人,因此,看到翼時,樸實的大叔還是有些驚訝的。不過他還是笑着回應,
“公子,早啊!”
“大叔,你都做些什麽早點啊?”
“有豆腐腦,油條,包子,燒餅,公子要吃點什麽?”攤上的中年漢子依舊在手腳麻利的忙活着包包子,不過卻并不妨礙他對于客人淳樸的熱情。
“那就來點包子和豆腐腦吧!”翼想了想,笑着說道。
“好勒,您稍等!”中年漢子應到。
沒一會兒,熱氣騰騰的早餐便上桌了。翼低下了頭嘗了口,卻不由的陷入了回憶。
記憶中,姥姥似乎經常做,但是,他卻忽略了,對于年邁的姥姥來說,是做一次少一次,可是他卻沒有注意到,一直以為姥姥會永遠陪着自己……
這一刻,他深刻地認識到了,什麽是子欲養而親不待!
然而,一切都太晚!
一頓早飯,勾起了心中沉重的酸澀,讓他的面容頗為沉重。
“公子,是否是早點不合胃口啊?”
顯然,他蹙起的眉頭讓大叔誤會了。
聽到耳邊詢問的聲音,他的思緒迅速的從悲傷中抽離,擡起頭,對着攤主歉意的笑了笑道:不,您的早點做的非常好,讓我感覺到了在家裏的感覺。
“呵呵,那就好,那就多吃點啊!”中年漢子擡臂擦了擦汗,棗紅色的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雖然額頭爬滿了象征着歲月痕跡的皺紋,可是還是能夠讓人一眼就看出,這是個厚道人!
果然,在最後翼走時,那個人又塞了三個大包子給翼,說是早點不占肚子,容易餓,讓他路上吃。
盛情難卻,翼只好接受,只不過,最後離開時,趁着那人轉身,在攤販的大蒸籠下放下了十兩的銀子,然後悄然無聲的離開了。
最讓人感動的情誼,往往來自于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那位大叔,明明連自己穿着的衣服都是補丁綴着補丁,卻仍然堅持送自己一個陌生人包子,雖然一個包子也不過三文錢,可對于一個極度貧寒的家庭來說,那可不是小數目。
為什麽這些攤販要起的這麽早,同時個個衣衫褴褛呢?
實際上,他們和我們現代社會,那些時常被城管追趕的到處跑的小攤販是一樣的,甚至比他們還要可憐。
因為身為上京的幽州寸土寸金,天價的店鋪租賃費他們根本支付不起,同時攤位費也是極高的,因此他們只能早早的來,然後趁着店鋪開門營業前走,以免被市監沒收攤子,因此,對于他們來說,養家糊口愈發艱難。
而翼總是喜歡在小攤子上吃飯的原因,也不過是在小攤上更有家的味道,相反的是,越大的酒店,飯菜越發的精致,讓人會不由的産生一種錯覺:那只是用來欣賞的藝術品,而不是被用來吃的!其似乎失去了飯菜本來的目的是在于裹腹,而不在于欣賞。
而等天完全大亮了之後,翼已經早早地離開了天下第一樓,走到了通往慈恩寺的半路上。
因此,當氣呼呼的含笑公子望着空無一人的房間不由的忿忿不平時,只能無奈的認為,真像那死冰塊軒逸所說,是他過猶不及的愚蠢舉動把人給吓跑了……
最後聽了小二的話之後,心情才稍稍有所緩解。
而聽了手下回報之後,軒逸站在窗邊凝視着莫名的方向喃喃到:你一定會乖乖回來的……
黝黑的瞳孔中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
只是,他不知,同樣前往慈恩寺的枝炎會和翼相遇……
他們原本的命運軌跡已經被徹底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