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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六星骰7

要說人彘是什麽, 葉清風曾在酷刑大全上看到過,剁去手腳,用藥泡在罐子裏。

想想頭皮就在發麻。

葉清風用餘光在人群中尋找司硯, 卻沒找到, 她絕望了。

比起當人彘, 葉清風選擇暫時的妥協, 她沒反駁劉洋的話,也沒點頭, 呆呆地由劉洋拉着她的手到臺上。

她不清楚劉洋要做什麽,但知道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果然,他遞給她一把刀。

刀鋒閃着妖異的光芒,宛如嗜血的妖刀。

劉洋誘導她道:“你既是本大師的夫人,是不是該以身作則, 替為夫處決了這些罪人呢?”

葉清風在心裏罵了句狗屁,她這輩子就六歲前有過一個娃娃親, 不過眼下阿爹阿娘都走了,自是不作數的。

她拿着刀,殺劉洋?

太冒險,而且她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可殺錦衣衛, 不說她也是錦衣衛的人, 就是這裏的五個人,即使是她不喜歡的許承堯,都和她沒有深仇大恨。

不濫殺無辜,是她的原則。

“怎麽, 我的好夫人心軟了嗎?”劉洋握住葉清風的手掌, 葉清風心裏一陣惡寒,“來, 為夫教你,像這樣啊。”

葉清風的手被劉洋擡起,手中的刀只要輕輕往前一送,便能要了這個錦衣衛的命。

“咳咳”

這時她面前的錦衣衛吐了口老血,噴了兩排的信衆一臉都是。

信衆吓得忙後退,摔倒了好幾個。

在錦衣衛擡頭時,葉清風看清這人竟然是張賀秋。

這下,她更下不了手了。

可是怎麽辦呢?

慌亂間,葉清風突然靈機一動,她現在可是地主家的嬌小姐啊。

那就再不要臉點好了。

“哎喲。”葉清風手松刀落,她兩手趴在劉洋胸前,故意往裏蹭了蹭,嬌羞又害怕道:“大師,人家怕怕,你帶我走好不好啊?”

劉洋愣了下,許是沒想到葉清風會來這一招。他調查過葉清風,了解葉清風的性格,既然她要做戲,他也跟着将計就計好了。

劉洋單手摟着葉清風,踩着地上的刀,對信衆們高喊道,“這些罪人,你們要牢記他們是十惡不赦的,現在我讓你們來懲罰他們。上吧,我的信衆們!”

此話一出,下面的人開始蠢蠢欲動。

葉清風不由為這五人捏一把汗。

眼下她自個都是泥菩薩過河,根本沒能力救人。

“娘。”

她聽到張賀秋突然小聲咳了聲。

不管了,她忍不住了。

飛速拾起地上的刀,反身朝劉洋刺去,卻被劉洋有準備地挑起,腳底踉跄下,刀落了,人也撲倒劉洋懷裏。

“夫人,我生氣了哦。”說完,劉洋就封住葉清風的xue道,扛起葉清風在肩頭,沉着臉走了。

在他們走後,那些信衆得到許可,殺人還需要一個領頭的,他們猶豫時,天上的帆布突然被人挑斷。

刺眼的陽光照射進廣場,衆人兩眼眩暈,腦袋刺痛得很。

等他們能看清屋頂的人時,衆人都有些迷糊。

“我是誰?”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拿着刀是幹嘛?”

“擦,這五個男人是怎麽回事,哇,他們快死了,報官啊!”

……

衆人就像失憶一般,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而屋頂上的曹睿,他站了一會,才跳下來,不急不緩地一個個替許承堯他們解開繩子。

他接到司硯的密報時,本是不想看的。

心想去濱城是司硯查案,關他何事。

可是轉念想到葉清風也在濱城,心中又氣又堵,叫她不要去還去,曹睿又黑着臉拆開了司硯的密報。

看到司硯密報上寫着此行有伏敵時,曹睿立刻帶了刑司的人連着過來。

他也是按照司硯給的方法,斬斷廣場的帆布,這帆布時浸過迷魂散的,斬斷的同時,灑點清水和陽光的刺激,一會兒人就會清醒過來。

眼下,刑司的人已經把整個無極館團團包圍起來。

曹睿早到一步,救下了許承堯他們。

他抓了個劉洋的手下,問葉清風和司硯在哪,手下不懂葉清風是誰,只說他們大師抓了個漂亮女人去幹事了。

至于幹什麽事,手下不由地舔下嘴唇,同樣是男人曹睿不用想都知道,他拔劍利落地割喉,飛也似地追葉清風去。

這輩子,葉清風還是頭一回被人封住xue道。

想叫又叫不出,還動不了。

渾身癢得難受。

士可殺不可辱,葉清風想着這劉洋待會要是強上她,她便咬舌好了。

嗯,她要有骨氣點。

劉洋扛着她進了一間密道,放下她的同時替她解開xue道。

葉清風的第一反應是逃跑,可她腳還沒邁出,後背就抵上一冰冷的東西。

“夫人,我們走吧。”

葉清風吧唧下嘴,好吧,她認慫,但還是擔心道:“你是不是要拿我去做人彘啊。”

這密道幽黑狹長,隔五米左右的對角線有一盞蠟燭,昏黃的光線壓抑得就不像去好地方。

“哈哈。”劉洋哈哈大笑,“夫人真可愛,你保管放心,為夫是帶你去成親的,莫怕啊。”

說到最後,劉洋還輕輕拍下葉清風的背。

這一拍,葉清風更怕了。

她剛邁出一步,便被一個圓骨碌的東西絆了下,低頭見是個還沒腐爛幹淨的人頭,胃下一陣犯嘔。

擡眼的瞬間,皆是人的殘肢在鋪路。

葉清風扶着牆,微怒:“你到底為什麽殺人?”還殺了那麽多。

劉洋笑,“等到了你就會知道。”

說着,他推了下葉清風,示意她別停下,繼續往前走。

葉清風見過沙暴卷出萬裏人骨,也和殺人狂魔一起被關在地下室過,但都沒有這次讓她惡心。

強忍着身體的不适,葉清風繼續往前走,她以前是不信佛也不信道的,現在每走一步,心裏都默念一遍阿尼陀佛。

不知過了多久,密道漸漸變寬,出現六條分叉。

葉清風停住,不知道該選哪個。

劉洋指了最右邊的一個道:“這邊。”

葉清風現在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劉洋說往哪,她只能走哪邊。

進入新的密道時,葉清風不小心撞到肩膀,委屈地沒吭聲,繼續往前走。

好在,這裏還算幹淨,沒有腐屍,只是蠟燭越來越多,是不是也在暗示她快到目的地了?

曹睿在無極館發現了一個密道口,入口沒有隐蔽,機關口有新的痕跡。

他猶豫了一會,覺得很有可能是陷阱。

但無極館其他地方他都查看過,沒有發現特殊的地方。

唯有這裏。

想到葉清風被人擄走,曹睿等不急,鑽進了密道。

剛進密道,他就看到滿地的腐屍,想後退,身後的石門突然“砰”地一聲關上。

他劍眉擰出一個“川”字。

退無可退,只能前進了。

只希望他不要去的太遲。

與此同時,葉清風被帶到一間密室。

密室呈圓形,牆上有壁畫,中間是個水池,但已經枯竭了。

劉洋點起密室裏所有的蠟燭。

葉清風看清壁畫,上頭畫着六個兇神惡煞的“人”。

劉洋笑指着其中一個問葉清風,“你還認得他嗎?”

葉清風搖頭,這六個人長着比她拳頭還大的獠牙,且面目猙獰,她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劉洋眼裏閃過失望,“那朵兒,連六星神魔你都忘記了嗎?”

葉清風瞳孔驟縮。

那朵兒,是她在西秦時的名字,她親爹叫那清泰,她娘是親爹的一個侍妾。當然,她親爹不止她娘一個侍妾,但只有她一個女兒,三個哥哥和一個弟弟中,她最得寵,她娘也跟着沾光。

一句那朵兒,勾起葉清風無數往日時光。

那清泰是西秦最大的胡商,十年前的那場戰役結束後,西秦和漢國講和,那清泰作為胡商的表率,極有眼光地成為第一個開始和漢國開始做生意的胡商。

葉清風親爹寵她,說京都繁華萬裏,想帶他的心肝去見識下漢國京都的奢華。

葉清風記得,那時她高興極了。

卻不曾想,也是那次走商,他們的商隊被搶,阿爹阿娘盡在一夜之間沒了。

只一夜的時間,所有的屍體都變成了白骨。

後來葉清風被葉猛拾了回去,阿娘讓她不要報仇。

好,她不報仇。

連西秦她都不回去了。

反正她和那四兄弟關系一般,沒啥想念的。

可今天,當有人再次喊出她的本名時。

先是悵然。

再是血脈裏沉睡已久的記憶,被人用針一點點挑出來,血淋淋地擺在她面前,再次提醒,她的阿爹阿娘死于非命。

“怎麽了,那朵兒,你是想起什麽了嗎?”劉洋很滿意葉清風現在變化莫測的表情,這證明她在回憶了。

她是想到了點有關六星神魔的傳說。

在西秦,六星神魔代表了鎮守在西秦六郡的魔王,幼時,每三年的九月初一便是祭祀六星神魔的日子。

她記得,祭祀用的便是童男童女。

很殘忍,又很古遠的一種祭祀。

每年的那六對童男童女分別從六郡的居民中抽出,葉清風記得,每年阿爹在九月初一前心情總是格外地沉重。

而十年前阿爹帶她出門的那次走商,好像就是在八月三十。

劉洋見葉清風的眉頭越皺越緊,開心得哈哈大笑,“看來那朵兒是想起什麽了,是吧?”

葉清風看向劉洋,沒有說話。

六歲的她已經能記人了,劉洋不是那家四兄弟中的任何一個,更和她記憶中的人都沒有重疊。

劉洋步步走近葉清風,“十年了啊,我找了你十年。那朵兒,我總算找到你了!”

葉清風後退,背抵上牆壁,無路可退了,她問:“你到底是誰?”

劉洋笑了下,忽然伸手在他臉上撕下一張皮,露出的五官更為粗犷,完完全全就是個西秦人。

“那朵兒,你還沒想起來嗎?”

劉洋玩味地笑起。

這張臉,她怎麽會不記得呢。

胡人官商地位旗鼓相當,那清泰寵愛她,身份又高,便給她定了門娃娃親。

幼時家裏總會有個小哥哥來陪她玩,會給她買禮物,對她無限寵愛。

“你是巴圖魯?”葉清風總算問出這個名字。

巴圖魯,是西秦寧王的長子,身份貴重,且寧王一家很受西秦王的寵愛。

巴圖魯很高興,想去抱葉清風,卻看到她臉上的不情願。

“那朵兒,你是喜歡上那個漢人錦衣衛了嗎?”巴圖魯不開心地鉗住葉清風的下颚。

他在說誰?

一時間,葉清風還沒想到是司硯。

見葉清風一臉錯愕,巴圖魯退後一步,自信地擡眉道:“你就不要再想他了,他碰過我的百夜香,不管跑多遠,我的手下都會找到他的。說不定現在,那個自認聰明的錦衣衛指揮使正在被肢解了呢。”

哦,是司硯啊。

聽到巴圖魯說的是司硯,葉清風不知為何沒那麽擔心了,好似司硯在她心裏就是無所不能,定能逢兇化吉的。

而眼下,她最該關注的是,如何逃出這裏。

巴圖魯似乎猜到她的心思,“你想走?”

當然啊。

但葉清風還是搖頭,盡力笑得燦爛點,“沒有呢。”

“那就好。”巴圖魯回到百夜香的話題,“不過就算你逃跑,我也能抓到你,因為你身上百夜香的味道更濃郁,哈哈。”

葉清風後悔了,昨天她就不該接下那束花。

她就說平白無故地,且她又不是國色天香的美人,陌生男人送她花幹嘛。

葉清風略微正色,“巴圖魯,你我的娃娃親是在幼時定的,現在我阿爹阿娘也去了,你要是想娶別家姑娘,也不用在乎我,我随時毀約都可以的。”

她現在只能祈禱,巴圖魯抓她的目的越單純越好。

說實話,六歲以前她就是個孩子,只知道玩,哪裏會懂巴圖魯是她的未婚夫。從前就沒有那心思,現在更沒有了。

聞言,巴圖魯臉一黑,受傷道:“那朵兒你可真絕情,為了你,我花了十年的時間去設計。現在我得到你了,你就別想跑了,跟我回西秦吧。”

“我不回去!”葉清風想都沒想就脫口拒絕,說完,她看巴圖魯越發陰沉的臉便後悔了。

她該緩着來的。

巴圖魯:“是為了那個男人?”

葉清風猛搖頭。

司硯是長得很對她胃口,她卻不喜歡他冰冷的性格,無趣又刻板。

“那朵兒,現在可由不得你了。”巴圖魯力大,拽着葉清風往密室中央的水池走去,“你得跟我回去!”

見巴圖魯急眼,葉清風借他力氣往前一撞,掙脫開了,飛快地拿出一把短匕,“巴圖魯,我說了,我是不會回西秦的。”

她在北漠十年,離西秦最近的地方,北漠發生什麽她不會不知道。

近十年來,北漠王在面對和漢國皇帝一樣的問題,北漠城年邁,大的幾個兒子不堪重用,小的才剛啓蒙,但北漠王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這便讓一些有心之人開始盤算。

巴圖魯是寧王的兒子,寧王又是北漠王的親弟弟。

本來葉清風是沒多想,可看巴圖魯态度堅決,她便明白了幾分。

她是那清泰的女兒,十年前那清泰是西秦第一商人,名下資産無數,甚至有謠傳,那清泰在沙漠裏建了一個埋金子的地宮,裏頭的磚石全是金子做的。十年過去,就算她那四個兄弟再揮霍,也敗不完那清泰的家業。

且她隐約記得,她的大哥那爾烈是個很會做生意的人。

只要她回去,巴圖魯肯定會要她履行婚約,而巴圖魯為的就是那家背後的金錢帝國的支持。

她又不傻,從巴圖魯擄走她跑得那麽快就隐隐猜到了,巴圖魯的目标就只是她。

什麽信衆、六星骰,這都是巴圖魯引出來的幌子。

還有天盛賭坊,那個地下室就是個陷阱,如果那天她沒進地下室,巴圖魯肯定會用其他方法引她來濱城。

對于葉清風的反抗,巴圖魯明顯不開心了,但他并不着急,這個密道裏機關叢叢,是當年六星骰的人設下的。

沒有他的帶路,葉清風是跑不出去的。

葉清風也沒打算要跑,她只是想拖延下時間,最好是能等到司硯或者其他的救兵。

“那朵兒,你難道不懷念你的金屋嗎?”巴圖魯步步走近葉清風,“你就不想知道,當年是誰殺了你的阿爹阿娘嗎?”

他問出這個問題時,看到葉清風的眼神愣了下,好的,他知道她在乎什麽了。

巴圖魯繼續道:“十年前,你阿爹為了讓你能躲過六星神魔的祭祀,不顧族人的反對,偷偷帶你和你阿娘離開西秦。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安置好你們,就被殺了。”

巴圖魯嘆氣,似乎是在為那清泰惋惜。

葉清風:“你怎麽知道我阿爹是為了……”

“因為我是你的未婚夫,你阿爹給寧王府通了氣的啊。”巴圖魯打斷她道,“不然沒有寧王府的幫助,你真當你阿爹能一手遮天,逃過祭祀,嗯?”

巴圖魯頓了下,高傲地昂着頭,“所以那朵兒,你該感激我,是我們寧王府救了你的命。”

因為感恩,就要嫁給他嗎?

而且,

“呵呵。”

葉清風笑出聲,“六星神魔祭祀是西秦每三年最大的事,既然我阿爹有把握帶我走,就說明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會與你們通氣,那是因為他絕對信任寧王府。可他卻慘死荒漠,這透露消息的,怕是和你們寧王府也脫不了幹系!”

最後一句,葉清風是吼出來的。

她記得不多,但離開西秦那天的日子比較特殊,阿爹給她帶上面紗,說沙漠風大,還換了素衣,上馬車後阿娘不肯她開窗,。起初還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卻是明白了。

能把生意做到西秦第一的阿爹,自然不會從自己身上露出馬腳。

“啧啧。”巴圖魯捂着胸口,難過道,“那朵兒你在懷疑我嗎,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我怎麽舍得看你死呢。”

說話時,巴圖魯趁葉清風回憶傷心奪下她手中的短匕,拇指和食指分開,掐住她脖頸。

“咳咳。”

葉清風措手不及,她想這下,是死定了。

可命運似乎還沒逼她到絕路。

她在六個分叉口做的痕跡,雖然沒引來司硯,卻指來了曹睿。

“三哥。”她艱難地喚了句。

巴圖魯:“三哥?那麽親熱的嗎?”

葉清風發現了,這巴圖魯不僅是個變态,還是個醋罐子。

曹睿看到葉清風被那方士控制住,眉頭一皺,手悄悄往袖口摸暗器,卻被巴圖魯看穿。

巴圖魯指着曹睿問:“他是你的另一個小相好嗎?你知道為啥你留記號時,我不攔着你嗎?”

他竟然知道?

葉清風的心砰砰直跳。

原來她做的一切,都在巴圖魯的掌控之中。

可見,巴圖魯對曹睿的到來,是有恃無恐的。

葉清風給曹睿使了個眼色,讓他自己走,反正巴圖魯為的是那家背後的勢力,她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曹睿就不一樣了。

然而她眼睛眨了好幾下,曹睿就像沒看到一般,他和巴圖魯對視着,兩人**味十足。

就在這時,巴圖魯突然勾下唇,密道口又來了個矮矮的身影,他用胡語和徐松道:“這個男人就交給你了。”

簡單的胡語葉清風還是聽得明白的,大聲提醒了一句“小心”後,站着的水池突然往下陷,她被帶到另一層密道。

葉清風掙紮着,“巴圖魯,就算你現在把我帶回西秦,且不說我那些哥哥弟弟會不會認我,他們掌控了那家十年,怎肯輕易分一部分給我。”

對此,巴圖魯很有自信,“你放心,你幾個哥哥這些年都在尋找你,他們沒了阿爹可是傷心得很,聽聞妹子還在,不惜花重金來尋你呢。”

葉清風不知,她何時變成香饽饽了。

她離開西秦時才六歲,弟弟不過兩歲,她沒什麽印象,但三個哥哥因為親娘不同,平日見到還算溫和,卻不甚親昵。

現在還來找她,尋個感情的寄托?

葉清風有點不信。

她聽巴圖魯繼續道,“走吧,從這裏出去,外頭的人會帶我們回西秦的。”

跑,她體力比不上巴圖魯。

來硬的,又打不過。

不過,巴圖魯不是很自信能料事如神嗎。

若是按自己的性格來說,這時候肯定會想方設法留記號等待救援,那她就假假地做幾個好了。

這條密道很長,走了一段時間,沒了蠟燭,巴圖魯拿出準備好的火把,葉清風老實地拿着。

剛才巴圖魯說司硯身上留有百夜香的味道,現在,也不知道司硯在幹什麽呢?

“啊切!”

一連兩個。

司硯摸摸鼻子,昨夜沒睡好,似乎有點感冒了。

“大人,我們這都等了一個時辰了,怎麽還不見裏頭的人出來。”

徐岩給司硯拿來一個水壺,這次他們來濱城,實際是兵分兩路,司硯帶着葉清風的是明的一路,由徐岩帶的是暗的一路。

他們約好在濱城集合。

這事司硯不曾告訴過跟他來的任何人,因為一旦他帶的十個人裏面有人出了問題,那另一路人也會同樣葬送于此。

兩路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知道現在事已成定局,徐岩才知道他們的指揮使大人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不是沒有理由的。

徐岩在半路收到司硯的消息後,沒去濱城,而是來到濱城的城郊,這裏是一處峽谷,司硯讓他們搜尋這一帶有沒有秘密山洞。若是有所發現,不用進去,先隐蔽起來等着。

果然,徐岩找到了這個出口,藏在一處瀑布後,他也是無意間才發現這裏的。

他聽司硯的話,暗中躲藏起來,在今兒一早等來了五六個西秦的胡人,個個都是高手,好在他帶了十五個人,就是可惜沒留下活口。

司硯抿了一口水,錦衣衛有專門負責收集消息的簿司,所有标了黑色的重要信息都要經他之手。

從西秦探子傳來的消息,近來西秦奪嫡激烈,不僅幾位皇子參了進來,還有一位寧王。

他收到密報,寧王長子巴圖魯早在一月之前潛入漢國。

起初他還以為巴圖魯會去京都,但他在京都裏秘密找尋無果,見到劉洋方士的那一刻,他就有些懷疑。

他讓徐岩他們來這裏等候,是聽聞六星骰在濱城有個神秘暗道,為了防止巴圖魯逃跑才下了這步棋。

可他在去和曹睿彙合時,卻有人來追殺,他自問輕功一流,不說神出鬼沒,但也沒動靜大到解決掉一批又來三批的粗劣,便設計抓了一個刺客,在刺客自裁前,司硯先問出了巴圖魯此行的目的。

原來巴圖魯來漢國,是為了一個女人,什麽六星骰死而複生都是幌子,不過都是誘餌。

他本想拿自己做誘餌釣出此次六星骰的主使,不曾想他才是魚兒。

于是半路決定,不去找曹睿,他已經能肯定巴圖魯會選擇從密道逃跑。

只是他身上似乎有種味道一直引來刺客,他想到了劉洋送的百夜香,感嘆真是好謀劃。

司硯改走水路,他水性極佳。

游了一個時辰後,再走旱路,這樣就算有刺客追上,也來不及了。

不過,對于巴圖魯是為了哪個女人而來,刺客沒說,司硯想到那天劉洋送葉清風百夜香時的畫面,瞳孔一猙,最好別是她。

葉清風覺得自己最近很倒黴,等有機會,得去燒個香。

還有被她牽連的曹睿,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那個徐松也是隐藏得好,她偏偏沒看出不對勁。

在密道走了一會後,葉清風也想開了,不就是回到西秦當棋子嗎,留得青山在,她總有踩着巴圖魯讓他哭着喊娘的那天。

“巴圖魯,我哥哥他們還好嗎?”說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反正現在無事,聊聊天也是好的。

巴圖魯沒想到葉清風還有心思聊天,不過提前告訴她那家的情況也是好的,“你大哥那爾烈接了那清泰的位置,他那人畏畏縮縮,沒啥膽量,這幾年那家在他的帶領下止步不前。你二哥不從商做了統領,三哥好賭,現在是西秦賭博的龍頭老大。至于你那弟弟,吃喝嫖賭抽,樣樣精通。”

說到最後,巴圖魯瞧不起地冷哼一聲。

而這話在葉清風聽來,又是另一種味道。

大哥那爾烈大她十歲,阿爹走時不過十六。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能在臨危受命時不虧損家業,還能保持原有水平,說明那爾烈是極有本事的。至于大哥為何不擴張生意,她猜想是他是怕樹大招風吧。

二哥做的統領相當于漢國的金吾衛将軍,官職一般,幹的活也有限,卻能經常見到北漠王。這也是一種權謀,十年前的那家有錢,卻沒權,所以改變不了葉清風要被送去當祭品的命運。那時,那清泰只能帶着她跑。

三哥聽起來好賭,卻也幹得風生水起,不算差。

而她唯一的弟弟,額,大概是真的不行吧。

不過,他們四個的日子過得算是不錯,她也沒啥好繼續想的了。

看葉清風有一會兒沒說話,巴圖魯以為她是在想念那爾烈他們,保證道:“很快你就會見到他們了,到時候……”

“到時候你要用什麽來威脅我幫你做事呢?”

葉清風如果回到那家,她有何怕巴圖魯的,沒有。

那家沒有,她也沒有。

聽到身後的巴圖魯嗤笑下,葉清風回頭,火把的光亮有限,她只看到巴圖魯自信地擡下頭,“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回去?

葉清風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要是巴圖魯對她用毒,那她死前一定要先弄死他。

又走了一會,葉清風聽到有水聲。

應該是快要到出口了。

心跳開始加速。

當視線裏漸漸出現微光時,巴圖魯滅了火把,不容拒絕地拉住葉清風的手,他就是要讓別人看看,那家唯一的女兒成為他的女人了。

男人的自尊,還要驕傲,都讓巴圖魯歸心似箭。

密道不過五尺寬,葉清風躲不到哪裏去,心中默念就當摸了豬蹄。

走出密道口,眼前是一潺水簾,濕漉漉的水氣拍在臉上,倒是提神許多。

“咕咕”

巴圖魯學貓頭鷹叫了兩聲。

這是在對暗號。

葉清風看了眼水簾下的池塘,大概六七丈,想着應該死不了人吧。

她深吸一口氣,腳肘躬起,猛地會做巴圖魯的**。

“啊”

凄厲的一聲。

葉清風可是用了十分的力道,碎了他的蛋都是有可能。

葉清風又踹了一腳巴圖魯,“還想娶老娘,讓你這輩子斷子絕孫!”

此時,隐身在灌木叢的司硯他們,都看到巴圖魯被一個兇悍的女人在猛踢蛋蛋,衆人不由低頭看向自己的褲腰帶。松了口氣,還好,他們的還在。

只有司硯眉目凝重,怎麽是葉清風?

葉清風踹了兩腳後,才想到要跑,她剛要跳池塘,腳卻被巴圖魯死死地抱住。

“那朵兒,你就不想知道十年前你阿娘有沒有死嗎?”巴圖魯突然喊了一句。

聽到阿娘,葉清風愣了下,阿娘為了吸引殺手的注意力,把她埋在沙堆裏,自己當誘餌跑了。

說起來,她确實沒有見到阿娘的屍骨。

這會是巴圖魯的陷阱嗎?

她看着巴圖魯,兩眼漸漸眯成一條縫,就在這時,樹林裏傳來動靜。

葉清風心下暗道不好,巴圖魯的救兵要來了。

而此時巴圖魯也稍微緩過來點,他武功在葉清風之上,躲過葉清風的拳頭後,從背後反手鎖住葉清風脖頸。

葉清風借着石壁,兩腳一蹬,撲着巴圖魯一起掉下池塘。

“撲通,撲通”

兩聲。

葉清風不會浮水,池塘看着不大,卻意外地很深。

等她意識到自己不會浮水時,眼皮越發沉重,且精神開始渙散。

本來還在灌木後躊躇着什麽時候出手的司硯,見葉清風掉入水中,沒多想,迅速跳進池塘。

他是知道葉清風不會浮水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瞬,要是葉清風沒了他會怎麽辦?

他娘的,他也回答不出來。

第一次,那麽想爆出口。

司硯潛入水中,看到目标後,立刻托起葉清風。

此時徐岩他們也下水,因為巴圖魯還在水下,他們最好是能抓活的。

司硯已顧不得男女之妨,他有規律地壓着葉清風的肚子,迫切地希望葉清風能把水吐出來。

過了會,徐岩他們拉上還清醒的巴圖魯,他們看到自家大人急切的神情,不由往地上的女子那瞄。

徐岩看到葉清風臉時,“咦”了一聲,又小聲嘀咕道:“這女子怎麽那麽像清風呢?”

“咳咳。”

葉清風嗆出一大口水,睜眼看到司硯在給她按肚子,還以為是在做夢,正好聽到徐岩懷疑的話,忙低下頭裝死,同時甩下頭發把遮住臉。

完了完了,被司硯摸不虧,可是身份暴露了就完蛋了,那可是要殺頭的啊。

所以,葉清風選擇裝死。

司硯越發了解葉清風,知道她裝死是為了什麽,瞪了徐岩他們一眼,人姑娘落水他們看什麽。

收到大人警告的眼神,徐岩忙讓人擡着巴圖魯去馬車上。

巴圖魯就這麽被抓,很不甘心,他掙紮着喊,“那朵兒,你會後悔的,你娘……嗚嗚。”

司硯煩他的聲音,用一塊破布塞住他的嘴。

再回頭抱起葉清風。

感受到司硯身上的溫暖,葉清風臉朝裏,在他胸前蹭了蹭。

司硯胸口驟停,恢複時,快得要蹦出來。

這時,曹睿也出來了。

那矮子武功不錯,但還是比不上他。

他剛出密道口,就着急找葉清風,卻看到水簾下的池塘邊司硯抱着一個女人。

只一眼,他便認出是葉清風。

她依偎在司硯的懷裏,模樣很是溫柔。

胸口頓時泛酸,這次回去後他不能再等了,現在葉猛也到了京都,他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娶葉清風進門!

曹睿從水簾後出來,本想跟上司硯,卻聽到走在前頭的徐岩大聲喊道:

“不好了,有胡人劫車!”

作者有話要說:

沒忍住,先發了。

謝謝支持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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