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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陳年9

“咳咳, 夫人們好。”葉清風忐忑地搓着手,搞不清楚這兩位把她叫來幹嘛,但既然是司硯的長輩, 上司的長輩也就是她的長輩, 盡量親切地笑下。

徐氏依舊一臉淡淡的, 看不出表情。

司老夫人倒是滿面紅光, 她年輕時跟司硯祖父上過戰場,知曉一個女人在男人堆裏摸爬滾打是有多麽不容易。打量了葉清風幾眼, 目光最後落在葉清風的臀部,飽滿又有彈性,看着就是個好生養的。

“來,做這。”司老夫人對葉清風招招手,指挨着她的位置道。

葉清風躊躇了一會, 心想這兩人既然是司硯的長輩,能教出司硯這般正經的人, 想來也不會走什麽雞鳴狗盜路子的人,便老實坐了。

她剛坐下,便聽司老夫人連着問了她三個問題:

“今年多大了?”

“家裏有幾口人?”

“可有婚約否?”

葉清風都一一回答了,“老夫人, 您今兒個叫我來, 能說說是為了啥嗎?”

司老夫人笑下,用餘光瞄了眼不動聲色的兒媳,指望她是沒可能的了,還是自個上場好了, “其實也沒什麽, 老身總是聽我家硯兒提起你,所以想見見。”

司硯總提起她?

葉清風好奇, “大人他說我什麽了?”

“還能說什麽呢。”司老夫人小聲嘀咕一句,葉清風沒聽清。

徐氏努努嘴,“娘。”說重點。

司老夫人問葉清風:“敢問葉大人,你覺得我們家硯兒如何?”

果然是聽了她和司硯的流言來興師問罪的嗎!

葉清風心頭一塞,再偷瞄另一位年輕點一直板着臉的夫人,完了,看她的臉色,怕是要扒她皮的,“司大人公正不阿,是我們的好榜樣。”極其官方的回答。

說完,葉清風偷偷瞟了眼兩位夫人的臉色,見她們互相看了眼都不再說話,葉清風的心涼個透,忙又補充了兩句,“大人他不僅辦案如神,還對我們這些下屬極好,所以我們心裏都是記着大人恩情的。”

司老夫人:“只有恩情?”

葉清風:“……”

不然呢?

“還有兄弟情。”這樣總可以了吧。

葉清風說完,只覺得氣壓低了幾分,頭都不敢擡了。

過了會,她才聽到司老夫人讓管家帶她出去。

“呼!”

走出司府時,葉清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方才的場面比在錦衣衛裏受審訊還難受,渾身不自在。

司老夫人:“你覺得如何?”看向徐氏。

徐氏搖搖頭,話語簡潔,“機靈,但一雙眼珠轉個不停,不是個大家閨秀。”

司老夫人忍不住白了兒媳一眼,“你覺得哪個大家閨秀會拌成男人進錦衣衛?”

司老夫人最後悔的就是給兒子取了個大家閨秀,規矩多,逢人見面都是些表面功夫,兒子過世這麽多年了,她也知道徐氏心是好的,但兩人就是親近不起來,就像一個武夫和書生放一起,能相敬如賓過到現在,還是因為徐氏是個大家閨秀,連拌個嘴都不會。

有時日子久了,司老夫人都會覺得是住在尼姑庵裏。

徐氏自知考量不周,見老太太有些不悅,眉頭微擰,“娘喜歡她嗎?”

司老夫人搖頭,“談不上喜歡,但也不讨厭,你知道的,娘從來不看重那些規矩,主要還是這個人怎麽樣。”

這是司老夫人的心裏話了。

徐氏點點頭,“确實,人品最重要。”

徐氏出身書香門第,但父親止步秀才,有個弟弟好點中了舉人,但都不算上等,所以她家規矩雖嚴,卻又不像那些世家大族那麽看重門第。當年她嫁進司府,算是高嫁了,在她心裏是想給兒子找個門當戶對的兒媳,能管家就行,其他的徐氏都沒啥要求。當兒子說看上葉清風時,徐氏心裏是很糾結的,到底要不要棒打鴛鴦?

今兒見了葉清風後,徐氏發現不過是兒子的單相思,這倒是讓她更為難了。雖然母子兩人沒經常見面,但徐氏好歹是司硯的母親,她了解兒子,是個執拗的人。

本想着提點葉清風幾句,可人家偏偏沒那個意思,她再說,便是多餘了。

而在司老夫人看來,葉清風不懂世家規矩是小,主要是小姑娘看着有靈氣,像她年輕時的樣子。

所以對葉清風,司老夫人印象還算不錯,就是這姑娘對她孫兒好似沒多大興趣,想來還需有人添幾把火。

“哎!”

司老夫人悠悠地嘆息一聲,也不知道她那個刻板的孫兒現在在幹嘛喽?

此時,司硯正混在一群夥夫裏頭。

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進了肅郡王的守備軍,做普通士兵難接觸到長官,但夥夫不一樣,無論職位高低都能見到。

做飯,司硯是不會的,但燒火還行。

他正蹲在炤前,面無表情地往炤裏添材,煮菜的夥夫正在炖青菜,蘿蔔白菜……大雜燴,煮完加碗飯,便是一餐。

不得不說,軍營裏的夥食很随便。

“小石頭,你去送下菜。”夥夫長從營帳外匆匆進來,臉色不大好,“叫你呢小石頭。”

司硯哦了聲,不急不慢地起身,路過夥夫長時,還被他推了一把。

“你動作快點,士兵等着吃飯!”

平常這個活不是司硯幹的,等他走出營帳看到被擡走的一個夥夫兵時,心裏明白這是有人受傷了。

司硯這次來,就是想看肅郡王養了多少人馬,有沒有越過律法。

他走到演練場,很可惜,這裏的士兵很少,看來肅郡王還沒嚣張到光明正大地養士兵。

分配完飯菜後,司硯借着送碗的空隙遁走了。

這裏不行,就換一個地方。

肅郡王的封地地域一般大小,卻很富庶,剛才離開的是他第一個踩點的地方。

撕了絡腮胡,換上山羊胡,司硯在藏在山裏土地廟的衣服換了衣服,眼下,他是個中年貨郎,正挑着擔去趕集。

下山的路有些抖,司硯走得慢,過了會身後便有挑着蔬菜雞鴨的農夫經過。

“讓讓。”很不客氣的态度。

司硯躬着身子,忙站到草叢裏,給他們讓路,這行農夫有二十多人,司硯笑着打聽是不是他們村有喜事,他也好賣點東西,卻被他們給推開了,貨物散了一地。

直到那些農夫走遠,司硯才從地上起來,看了眼地上的鑼鼓泥人小玩意,小跑跟了上去。

話說葉清風這會子,她也在想司硯。

方才和司家兩位夫人說話時,她總覺得她們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想了許久都沒明白是怎麽回事,要是司硯在這,她肯定是要問問的。

然而她卻找不到司硯,也不知他去執行什麽任務了,還要對外說在家養病。

走着走着,葉清風回到了萬花樓。

她才進門,就聽到裏頭打架聲。

崔媽媽看到她,忙過來拉人,“我的好大人,你可算是回來了,裏頭的兩位小祖宗快把媽媽的萬花樓都給砸了。”

兩位?

葉清風忙跑進去,看到扭打在一起的那爾禮和白庭烨,而白庭烨處在下風被按着,兩人的臉上皆挂了彩。

“幹嘛呢!”

葉清風吼了一嗓子,還不見他們停手,上前一手一個拎住,“那爾禮你還踹!”

葉清風看了眼狼藉的地面,從那爾禮的身上搜出一塊金子賠給崔媽媽,把兩人都拉進了自己的屋裏。

“砰!”

她猛地關上門。

屋外劉媽媽和葉猛趴着。

葉猛:“用力打,讓他們渾!”

聽啪的一聲後,劉媽媽道:“清風你別聽他的,有話好好說。”

葉清風開門,“你倆都回去,別在這湊熱鬧。”

說完又把門關上,看着兩個不服氣的小雞仔,她兩手抱在胸前,“誰先說,為什麽打架?”

白庭烨紅了眼,抿着嘴不說話。

“沒用的廢物。”那爾禮罵了聲,被葉清風踹了一腳。

“小孩家家的,怎麽出口就是罵人!”

那爾禮的眼也紅了,腿肚子被葉清風踹得疼,“我的事不要你管!”

“老娘還不想管呢!”葉清風看向白庭烨,“白庭烨你說。”

白庭烨抽泣着,哽咽道:“他說……說我不是你弟弟,是你收留的小乞丐。葉……葉大人,他亂說是不?”

葉清風摸摸白庭烨的頭,瞪了那爾禮一眼,“對,他胡說八道來着。”

那爾禮被葉清風一瞪,鼻頭瞬間濕了,他也委屈,從記事起,他就沒人關心,沒爹沒娘,只有幾個半大的哥哥,誰都沒時間陪他玩。憑啥他白庭烨就能平白無故地撿個姐姐,雖然那朵兒一點都不好,但他不要,別人也不能要!

那爾禮歪着嘴,葉清風看着好笑,這就是個小孩,也不知她那三個哥哥怎麽帶孩子的,硬生生帶成這般變扭的孩子。

在那爾禮低頭時,葉清風嘆了一聲,順便把他揉到懷裏,“想哭就哭,又沒外人。”

“誰要哭了!”小男子漢那爾禮推了下葉清風,暖暖的觸感任是沒推開,撅着嘴,“你可別忘了,你是有把柄在我手裏的!”

“是是是,我的小祖宗們,你們都是我哥,可以不?”葉清風扶額道。

白庭烨拒絕:“不,我要做弟弟。”做弟弟可以被照顧。

那爾禮不服氣了,“你不是,她沒你這個弟弟!”

很快,兩人又吵了起來。

沒辦法,最後葉清風一人一腳,一起踹到門外,“要吵架給老娘滾遠點。”

白庭烨哭了,“葉大人,我不和他吵了,你別生氣啊。”

那爾禮哼了一聲,說了句你們等着,拍拍屁股走了。

直到飯點,葉清風才出來,看到坐在地上委委屈屈的白庭烨,就像一只軟綿綿的小白兔,沒忍住,又摸了兩下。

白庭烨擡頭時,眼睛瞬間亮了,眨巴着星星閃閃。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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