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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霧影西秦5

葉清風問司硯怎麽來了, 他這般招搖,就不怕被其他人發現嗎?

剛說完,她就看到丫鬟銀耳捧了兩杯奶茶, 熱氣騰騰的, 羞紅着臉喚了句大人。

這是怎麽回事?

葉清風皺眉, 卻見司硯一臉處變不驚, 再要開口,卻聽他道:“我是領了皇命來的, 你就省了那些瞎想吧。”

“皇命?皇上讓大人來西秦做什麽?”

司硯見葉清風喚他大人,心裏有些不悅,故意板正了臉道:“你是錦衣衛的人,被擄到西秦,皇上怕你多說什麽, 讓我來滅口。”

葉清風猛地一驚,下意識想跑, 細細回味一番,又見司硯眼角的笑意,才知自己是被捉弄了。

她坐下,抿口茶, 司硯這是不願與她說了。不過無妨, 只要不害她就行。

二人這邊茶還沒涼,阿拉便來尋司硯,說是家主有請。

那家的家主,不肖多說, 便是那爾烈。

臨走前, 司硯叮囑葉清風有事就找門口的張賀秋,記莫信了他人。

目送司硯離開, 葉清風躺在床上,一腿弓起搭在另一只腿上。

這般囚鳥的日子,她還要過多久?

出了葉清風的院子,原本還柔和的臉,立刻添了幾分冷峻。

此番來西秦,他花了太大的代價。

若此行不成,怕是屍骨都不能全着回京都。

邁進門檻,正廳裏恭候着位短鬓男人,只一眼,司硯便知識那爾烈了。

來西秦前,早有探子送來消息,那爾烈16歲臨危接手那家,為保存實力能舍還果斷,行事潑辣,是個商業奇才。

和這類人談判,是一件棘手的事。

進門後,司硯拱手行禮,卻沒出聲,等着那爾烈先開口招呼。

沒一會,終是那爾烈沒挺住,先開口,“來者是客,司大人坐着談。”

司硯依話坐在那爾烈左下首。

司硯:“寧王喜怒無常,行事不可考據,你們那家就這麽信他嗎?”

那爾烈擡眼看了眼對面沉靜的男人,他對錦衣衛早有耳聞,據說這天底下就沒有錦衣衛查不到的消息,淺笑下,那爾烈才答:“信不信的重要嗎,司大人可是給我帶了其他選擇?”

司硯微微颔首,“我這裏有一計。”

“不忙。”那爾烈擡手打斷司硯的話,“聽司大人的計謀前,我先拖你先幫我打探個消息。”

司硯皺眉。

“放心,不過是一件陳年舊事,不難。”

從那家出來後,司硯眉心緊擰,那爾烈說的不難,對他來說還真是不難,就是有點麻煩,要從西秦皇家着手的事,他不得不謹慎。

此番他是以漢國使者身份前來,在那家門口,早有西秦宮人候着,上了馬車,定神思考一會,終是下了決定。

另一邊,葉清風連院子都不能出了,甚至門都被鎖上了。

每天吃吃睡睡,院子裏的丫頭也被遣了,開始兩天那爾禮還會從牆外扔東西進來,院裏只有葉清風和那爾烈身邊的阿拉,就連張賀秋也只有每天送飯時才來。

這樣的日子,葉清風大概過了八九日,張賀秋沒來送飯了。

“阿拉,你餓嗎?”

葉清風站在石桌上,墊腳,能看到圍牆的尖尖頂。

阿拉坐在石凳上,氣定神閑,“小姐今兒還是別盼了,今兒不一樣,他們怕是顧不到你了。”

葉清風問:“怎麽不一樣了?”

又不是天塌了,還不讓人吃飯嗎!

“哎。”

阿拉輕嘆一聲,放下手中的針線,從屋裏找出半塊馍,遞給葉清風,“這都十年過去了,誰知道又會輪到我們那家呢。”

說這話時,阿拉眼眶濕紅,語調滄桑,最後是一聲長嘆收尾。

十年,這個數字很敏感。

葉清風腦袋以機靈,立刻想到了十年前,似乎也是這麽一個深秋,阿爹阿娘帶着六歲的她出遠門。

而那爾烈的女兒,今年不過也是五歲。

從桌上下來,肚子餓得呱呱叫,葉清風卻沒了食欲。

她坐在阿拉對面,還是那個問題,“阿拉,你恨我嗎?”

阿拉滿是褶子的臉牽起一個微不可見的幅度,搖搖頭,“小姐,你不要怪大少爺,他做不到不恨的。”

是啊,這十年裏,她跟着葉猛在北漠逍遙自在,而那爾烈卻不得不挑起一家那麽大的擔子,這期間的艱難有多少,就是多想,葉清風也明白有多難。

他要恨就讓他恨好了。

“那爾......他就真的把女兒送出去了?”

阿拉垂目,“九天前,漢國的司大人給大少爺送了一個口信,說當年小姐會被抽中當祭品,這裏面不僅有寧王的手筆,還有王上的意思。當年那家勢大,老爺他......确實不夠低調,這才引來了禍患。”

接下來的事就順其自然地讓那爾烈和司硯達成一致共線,在司硯的保證下,那爾烈在今早送出了自己唯一的女兒。

在祭祀這天,整個西秦不得生火有炊煙,才會有現在沒人來送飯。

葉清風想出去。

她也想幫忙,而不是在這裏幹等着,什麽都做不了。

如果她猜的不錯的話,司硯和那爾烈肯定還達成另一個新的協議,就是新的西秦王,這也是元崇皇帝讓司硯來西秦最主要的原因了。

原來的西秦王年輕時和漢國多有征戰,若不是這兩年寧王虎視眈眈,兩國之間早就挑起戰火,所以從同樣年老的元崇皇帝的角度來說,他需要一位更加友好的新西秦王。

一環扣起一環,這樣的事本來是輪不上錦衣衛來做的,可司硯卻偏偏來了。

要說他是為了什麽呢?

其實葉清風心裏一直有個答案,就是不敢去承認。

葉清風把馍分了一半給阿拉,剛咬一口,就聽到一聲巨響,“轟隆”一聲,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開始了。

葉清風忙拉着阿拉進屋。

“砰”

也就在這時,院門被踹開了。

進來的不是司硯,更不是張賀秋。

是一臉興奮的許承堯。

葉清風在心裏暗道了一句不好,後腦勺猛地吃痛,

“靠,又來。”

說完,她便昏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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