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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越獄

哨兵與哨兵之間的戰鬥,武器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東西,因為他們自己就如同人形兵器。

杜若在韓君轉過身時對他發起了攻擊,如果換了平時,杜若可不屑用偷襲的手段,可誰叫他要對付的不是普通敵人,而是聖內倫薩的傳奇首席哨兵韓君呢。

杜若的精神體雪豹吼叫着沖韓君撲了過來,他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直接對韓君相對脆弱的精神海發起攻擊,這也是控制住韓君的最好辦法。

被幾名警衛纏住的韓君頭也沒回地冷冷笑了笑,在他的狩獵氣場裏,還輪不到其他哨兵恣意妄為,他甚至不用回頭,就能清楚地感知到杜若那只高速奔向自己的精神體,他不會給對方撕裂自己精神屏障的機會。

“吼!”白虎在雪豹就要觸碰到韓君身體的那一剎猛地跳了出來,它早就接收到了主人下達的信息,進入了狩獵狀态。

兩只黑白相間的大貓頓時撲咬在了一起,缺少匹配向導的杜若很快就感到了精神海劇烈的抽痛,上次游離症之後,他的精神屏障并沒有恢複到之前最好的狀态。

“唔……”即便杜若早已知道韓君很難對付,但是當他的精神體被那只白虎一爪子拍在腦袋上時,還是讓他真切地感到了S0級哨兵與S3級哨兵之間的力量差異,精神體所遭受的重擊原封不動地傳回了他自己的身上,讓他幾乎不能站立。

“所長,你沒事吧!”

副所長帶人趕緊從趙弘光身上将差點被韓君掐得半死的所長扶到了一旁。

所長搖着頭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他看到幾乎是勢如破竹的韓君,憤怒而緊張地指着對方喊了起來:“趕緊抓住韓君!不能讓他跑了!必要的時候可以使用殺傷性武器!還有,馬上給我聯系總督,就說我有緊急情況要報告!”

在看到現場一片狼藉之後,看守所長已經改變了最初的想法,如果讓韓君逃走,那麽所引發的後果将遠比對方被打死在看守所中更為嚴重,他相信段志安總督也會同意自己的決定。

趙弘光再一次痛苦地看向了韓君,對方明顯失控了,不僅重傷了多名警衛,而且還讓精神體對杜若進行了攻擊。

“怎麽會這樣……”趙弘光神色怆然,當他看到屬于韓君的精神體白虎一躍而起就要咬住雪豹的脖子時,他在瞬間的踟蹰之後,立即毫不猶豫地釋放出了自己的精神觸須。

“不要!”趙弘光發出了一聲大喊,他的精神觸須在雪豹被咬住脖子的前一刻,将對方猛地拖到了自己身旁。

還沒反應過來的雪豹掙紮着又站了起來,它被白虎撲咬得傷痕累累,臉上甚至也被撓出了一道血痕。趙弘光趕緊去看杜若的情況,對方正喘着粗氣,擡起手腕擦拭着鼻血,在他精神體遭到攻擊的同時,他也遭到了韓君毫不留情的拳腳攻擊。

“你的實戰經驗太少了。”韓君笑了笑,沒有再繼續出手。

“韓君,你為什麽會忽然這樣?有什麽,難道我和小光不能幫到你嗎?!你一個人難道還想對抗塔區不成?!”挨打就會痛,流血就會毀容,向來對自己的外貌甚是驕傲的杜若被韓君着實惹怒了,他擦着鼻血,看向對方的目光中充滿了不解與憤怒。

“叔叔,求求你冷靜下來,有什麽難道不能和我說嗎?”趙弘光走向了韓君,他仍固執地認為韓君肯定是精神海受到過大刺激才會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情,只要自己幫對方進行精神疏導,那麽韓君一定會恢複以前溫柔善良的模樣。

韓君一邊留意着試圖偷偷靠近自己并發起突襲的警衛們,一邊苦笑着回答趙弘光道:“小光,我現在很冷靜。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任何人都不能阻攔我,包括你們在內。”

“到底是什麽事?!”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韓君終究還是無法親口告訴趙弘光自己是自由之翼卧底的事實。

“媽的,我本來是想救你的!可我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最好還是待在牢房裏比較好!”韓君執意隐瞞真相的态度點燃了杜若本就憤怒的情緒,他啐出一口血水,攥緊拳頭又朝韓君沖了過去,而他的精神體也再次配合主人向韓君發起了攻擊。

“救我?我可不需要你來救。”韓君想起了一切,也想起了到底是誰下令對自己身份暴露的父親執行了死刑,那個人正是當年的塔區首席哨兵以及塔區“清道夫”的領導者杜望,而面前的杜若正是這個仇人的兒子。

五感提高到極致之後,杜若的一舉一動在韓君的眼裏俨然變成了一場慢動作回放,他抓住杜若的手腕狠狠一擰,對方的腕骨頓時應聲而斷。

面對敵人的時候,韓君的本能只剩戰鬥,而戰士是不需要仁慈之心的。

“啊!”杜若發出了一聲慘叫,他突然起腳踢向地面,揚起院子裏的沙石阻礙住韓君的視線,趁對方短暫看不清的時候,他急忙捂着斷腕脫身後退。

但是就在沙石落下的那一刻,杜若驚恐地發現韓君已經再次貼近了他。

“你的父親真幸運,能夠看到兒子長這麽大。”韓君一把掐住杜若的脖子,将他頂到了牆上,一想到當年父親的死給自己帶來的巨大痛苦,韓君那顆早已死寂的心也開始因為仇恨的火焰變得灼痛。

難以呼吸的杜若想要掰開韓君扼住自己咽喉的手,可他卻發現那只手宛如鋼鐵澆築,紋絲不動,他張着嘴喑啞地嘶喘着,眼珠開始漸漸充血,而他更是不知為什麽韓君在提到自己父親時,眼底會有那麽深的恨意。

與此同時,獲準使用殺傷性武器的警衛們總算找到了機會向韓君開槍,對方剛才和杜若在打鬥的時候,他們根本看不清兩人的身影,所以才不敢貿然開槍。但是槍這種武器對于已經化身為人形兵器的韓君來說毫無用處,子彈的軌跡在他的眼裏如同慢鏡頭,他甚至不用眼睛去看,只靠敏銳到可以捕捉一切聲援的耳朵就躲開了。

只是被他牢牢固定住的杜若就沒那麽幸運了,總有些笨手笨腳的警衛一開始就沒能瞄準,他的小腿被流彈擊穿,鮮血頓時湧流了出來。

“呃……”杜若從未嘗過子彈的滋味,那灼熱的痛感讓他頓時有些失神,而他的精神體在受到主體的影響之後,一下子就被白虎摁在了爪子下。

“說起來,正是你這小子殺了徐岸,新仇舊恨,幹脆一起算好了。”

韓君瞥了眼杜若腿上的傷口,一腳狠狠地踹了過去。

而看到韓君居然輕松地躲過了所有子彈之後,警衛們竟吓得不敢再輕易采取下一步行動,而與韓君達成了完全匹配的趙弘光卻無法對眼前的一切坐視不理,他感受到了對方那毫不掩飾的殺意,這樣下去,對方真的會殺了杜若的。

“住手!”趙弘光怒吼着将自己的精神觸須凝聚成一股,徑直纏裹住了韓君的精神體。

作為韓君精神體投影的白虎并不明白趙弘光與自己的主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它下意識地沒有去反抗這股熟悉的精神觸須的纏繞,甚至以為對方只不過是想為自己進行精神疏導罷了。

不知是不是趙弘光的聲音,還是對方的精神觸須控制住白虎之後總算讓韓君冷靜了下來,他緩緩松開了掐住杜若脖子的手,轉頭看向了趙弘光。

“呃……”站立不穩的杜若立即順着牆滑倒在地,他費力地喘着氣,滿是血絲的眼裏泛起了點點水光。

“你果然還是怪我執行任務殺了你的屬下……呵………”殺掉徐岸這件事,其實讓杜若的內心也背負了巨大的精神壓力,否則他也不會因此而産生游離症狀了。

趙弘光快步上前,趕緊蹲下去查看杜若的傷口,對方的傷勢比自己想得還要嚴重,韓君這一次是真的下了狠手。

“叔叔,你太過分了!”盡管以往趙弘光一直對韓君充滿了敬佩與愛慕之情,可現在,他也實在難以無視對方那仿佛失去理智的殘暴行徑。

“是不是秦永年對你說了什麽?!”趙弘光想到了之前自己所擔心的事情,而韓君的變化更是令他心頭不安。

韓君張了張嘴,最後他只是垂下眼,低聲說道:“小光,下一次我回來,就是我們斷開匹配的時候。還有……忘掉我吧,我不可能再給你任何幸福了。”

“下一次?”趙弘光愣了一下,他不太明白韓君口中的下一次是指的什麽。

“他,他要走!”倒是躺在地上的杜若很快反應了過來,他掙紮着想要站起身阻止韓君,可是受傷的腿讓他疼痛難忍。

“聽着,總督下令了!他命令我們就地處決韓君!”突然,所長拿着電話大喊大叫地跑了過來,他的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甚至可以說,他對總督這個英明的決定感到非常高興。

韓君看了眼仍處于混亂中的趙弘光,這樣的情況下,他沒法和對方斷開匹配。

“現在還不是我死的時候,不過如果你們想死的話,我倒是不介意成全你們。”韓君俯身拿起了一把落在自己腳邊的金屬警棍,雖然那只是警衛們用于威懾的普通裝備,可是拿在他的手裏卻成為了致命武器。

趙弘光無法對韓君發起攻擊,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将在場的警衛都打趴下之後,然後攀上了看守所的高牆。

這個高度對于韓君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叔叔……”趙弘光追到了牆下,他仰望着已經站在牆上的韓君,不再試圖将對方留下。

韓君淡淡地看了眼趙弘光,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沖對方笑了一下,然後決然地轉過身,一躍而去。

看着韓君遠去的背影,仍癱坐在地上的杜若終于流下了委屈而傷痛的淚水,他咬着牙擦了擦淚水,恨恨地說道:“我再也不會喜歡這個韓君家夥了,趙弘光!他就是個混蛋!”

“他一定有什麽苦衷。我會找出真相的。”趙弘光走回杜若的身旁,向他伸出了手。

在韓君離開的那一刻,他已經讓肥啾悄悄跟了上去,只要韓君還是他的匹配哨兵,那麽肥啾永遠能追蹤到對方身上那股迷人的哨兵素,而趙弘光也相信,短時間內,韓君不可能會離開聖內倫薩塔區,那樣的話,肥啾也就不可能會跟丢對方。這也是韓君主動關閉掉精神鏈接通道之後,趙弘光唯一能再與對方獲得聯系的方式。

二十四小時之內,韓君從看守所越獄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聖內倫薩塔區,原本因為他主動捐出所有的財産作為受害者的撫恤金一事為他贏回了不少口碑,可是随着韓君突然越獄的事件發生,一時間,關于他的陰謀論四起,而這些陰謀論中甚至牽扯出了魏辰,以及徐岸這些早就模糊在754慘案中的人。

“據可靠消息報道,韓君很可能是當年754血案的真正締造者,至于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目前官方并沒有給出相關的調查結論,不過我們有理由相信,如同最近屢屢發生的哨兵狂化事件的背後有自由之翼的影子之外,韓君所作所為的背後或許也與自由之翼有所牽連。這位昔日榮耀的首席哨兵,終于還是難抵內心的貪欲而堕落……”

電視裏,主持人正和嘉賓就韓君越獄事件款款而談,不過嘈雜的小酒館裏并沒有多少人對這則新聞有興趣,客人們的興趣都在酒和女人的身體上,當然沒有足夠多的女人的情況下,男人的身體也成為了一種談資。

一名看上去年紀已經不小的侍應生一手拿着鑰匙,一手舉着托盤從人群中走過,他咧嘴沖熟客們不時笑笑,然後徑直打開了一扇緊鎖的木門進入了地下酒窖,沒有人懷疑他只是根據老板的吩咐去拿點酒上來,畢竟今晚酒館的生意可不錯。這個不修邊幅的侍應生在進入酒窖之後,又推開了一扇暗門,暗門的那一頭,有橘黃色的光,是傳統的蠟燭所帶來的溫暖。

“神父,您的水。”侍應生笑着将一個水杯放到了點着蠟燭的桌上,桌邊并排坐着兩個男人,都是酒館今晚的貴客。

“謝謝。”祁子明禮貌地沖侍應生笑了笑,接過了水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這是您要的龍舌蘭。”

接着,侍應生将托盤上的一壺酒拿了下來,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坐在祁子明身邊的人,對方的神色看上去過于冷酷。

酒壺剛一放到桌面,就被那個神色冷酷的男人拿了過去,雖然他身上散發着一股來者不善的氣息,可他還是習慣性地對侍應生說了聲“謝謝”。

“韓君,少喝點酒。”祁子明看到韓君直接丢開酒壺的蓋子就開始往嗓子裏灌酒,忍不住出聲叮囑了一句。

韓君放下酒壺,深吸了一口氣,過于烈的酒讓他幹涸的嗓子并沒有得到任何緩解。

“我已經回來了,什麽時候讓我見見魏辰,他在你那裏,對吧?”在侍應生離開并關上了暗門之後,韓君低沉地問道。

祁子明掰了一塊黑面包放在韓君面前,并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輕言細語地吩咐道:“先吃點東西,你總不能光喝酒,這樣對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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