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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一場火

雖然秦永年是叛徒的消息被執委會壓了下來,可他們并沒有放棄繼續追查自由之翼埋在塔區之內的暗線。

盡管杜望已經不是名義上的塔區首腦,可是執委會的其他成員仍以他馬首是瞻,在杜望的建議下,塔區又成立了針對塔區內部可疑人員進行監控與調查的特別安全局。與此同時,因為總督剛自由之翼的異能者所暗殺,原本以為可以掌控局面的聯合政府開始顯得人心惶惶,他們意識到以普通人的能力,想在目前的情況下對付自由之翼那幫無法無天的怪物,最終還是得依靠塔區的力量。有了前車之鑒,新任的代理總督一改段志安打壓塔區、塑造強勢聯合政府的做法,尋求聯合政府與塔區之間的全面合作,以期共同維護聖內倫薩的安全與穩定。

在秦永年與方撼城接連身亡之後,身為自由之翼在塔區內最高級向導間諜的尹飛淵頓時變得緊張起來,雖然他沒有參加那天導致秦永年與方撼城身亡的秘密會議,但他已經意識到執委會必然是知曉了秦永年與方撼城的身份才會痛下殺手。那幫人不可能容忍由自由之翼的卧底來擔任塔區名義上的最高領導人,因為誰也不知道秦永年會在什麽時候用怎樣的手段将執委會都換上自己的人,以及對方身份的一旦洩露,只會加深人們對塔區與自由之翼之間勾結的懷疑。所以方撼城只可能是執委會兩相權衡之下推出來的替罪者,畢竟,他們總不能承認是塔區殺害了最高執行官。

尹飛淵雖然并不知道塔區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可他猜想既然秦永年和方撼城已經身死,如果塔區想要獲得有效的信息,接下來肯定會對他們身邊的人入手,這也是他最為擔憂的一點,因為秦永年與他這個向導管理中心的副主席這些年來可以說是有頗多來往,尤其是在針對韓君的調查中,對方更是力邀自己對韓君進行審問質詢,看上去就好像是他們倆在操縱對韓君的審定結果一般。

随着特別安全局的成立,尹飛淵愈發坐立不安,他試着聯系祁子明,對方在告知他立即銷毀相關證據待命之後,單方面中斷了聯系通道。

看着已經人去樓空的地下室,內心一片怆然的尹飛淵顯得不知所措,他走上前撫摸着那張冰冷的金屬床,捆綁過魏辰的束帶仍垂落在上面,而金屬床的表面上也留下了不少屬于魏辰掙紮時的痕跡。自魏辰落入自由之翼手中以來,他便一直被藏匿在這裏,由尹飛淵負責對他進行精神刑訊以及洗腦,這裏也算是自由之翼在安全區內的一處重要據點。

這棟別墅雖然是尹飛淵買的,但實際上他并不想讓自己的家成為組織的據點,可是誰叫他拿不出那麽一大筆首付錢,只能乖乖地聽祁子明安排将自家別墅的地下室改建成了囚禁魏辰的地牢。魏辰死後,地牢裏的東西早已被人帶走,只留下了這張不便搬動的金屬床。

尹飛淵第一次覺得這張金屬床,以及這間地牢是如此冰冷。

就在尹飛淵糾結自己是否應該逃離塔區,甚至逃離自由之翼的掌控之時,他感到一股強大的哨兵氣場在自己身後驟然展開。

“是誰?!”尹飛淵緊張地回過了頭,一只藍幽幽的水母頓時漂浮在了昏暗的燈光之下。

“是我。”韓君笑着和尹飛淵打了個招呼,“神父讓我來帶你離開。”

“這真是神父的意思?”尹飛淵不敢全然相信韓君所說,畢竟如果祁子明想要帶上自己一起撤離,似乎沒必要讓身份重要的韓君輕易現身安全內,現在聯合政府也好,塔區也罷,都在試圖将韓君緝拿歸案。

“當然是神父的意思,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冒險回來?”韓君走到尹飛淵身邊,目光立即被對方身後那張金屬床吸引了去,他又想起了魏辰,對方正是被自己親手扼殺在了這個地方。

尹飛淵當然也注意到了韓君眼裏那逐漸變得沉重的目光,他吞了口唾沫,試圖為自己的行為解釋:“韓君,我知道你肯定為魏辰的死感到難過,我也感到十分可惜,他畢竟是那麽優秀的向導,要是能為我們所用就好了。可誰叫他不聽神父的話呢……”

韓君微微點着頭,他好像聽尹飛淵解釋,又好像沒有在意對方到底在說什麽,他的目光依舊繞過了尹飛淵落在魏辰最後躺過的地方。

昏暗的燈光之下,韓君此時終于看清楚了那張金屬床上所留下的掙紮痕跡。

這些年來,魏辰一定受盡了折磨,而自己卻沒能将他救走。

“韓君,神父是想讓你帶我去哪裏呢?是白鳥沙漠裏那個地方嗎?”看見韓君的神色有些恍惚,尹飛淵并不想去了解對方此刻到底在想什麽,不過他卻想如果祁子明讓韓君将自己帶回位于白鳥沙漠的基地的話,那麽說明組織還沒有放棄自己。

“嗯……”韓君終于從對魏辰的沉湎之中回過了神,他輕輕地應了尹飛淵一聲,眯起眼伸手戳了戳那只漂浮在空氣中的水母。

“呃,請別随便碰我的精神體。”盡管尹飛淵與韓君之間的匹配度也相當高,可是他并不習慣自己的精神體被其他人觸碰。

韓君又笑了起來,不過這一次,他的笑容卻讓尹飛淵有些不寒而栗。

“我聽說,一直以來都是你在負責對魏辰進行洗腦和審訊,魏辰那副倔強的脾氣肯定讓你挺為難的。這個有毒的小家夥應該幫了你不少忙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是直屬神父管理的人,沒有義務向你彙報我的工作。”尹飛淵心虛地垂了下眼,他的确讓自己的水母為魏辰的精神體注入過大量毒素,以此造成劇烈的痛苦來折磨與逼迫對方,當然,最後魏辰寧死也不肯受他們控制已經意味着他的那些手段都失敗了。

尹飛淵剛想将自己的精神體喚回精神海時,他忽然感到自己身邊的氣場變得危險而淩厲。

作為一名S級的向導,他反應敏捷地立即讓自己的精神體充滿了毒素,并在瞬間将自己的精神觸須攻擊向了散發出危險氣息的哨兵。

但是韓君被黑暗向導加持過的精神壁壘堅如磐石,尹飛淵那些曾讓他痛苦不已的精神觸須這一次沒再能闖入他的精神海中,也無法撼動他的五感平衡。

“神父讓我帶你離開,不過不僅僅是離開這裏,而是離開這個世界。”韓君神色冰冷地将短刃戰刀刺入了尹飛淵的胸膛,然後反手一攪之。

髒器被利刃割碎的讓尹飛淵瞪着雙眼軟軟跪了下來,他雙唇顫抖,鮮血不斷從他嘴裏湧出,而他扭曲的表情更展示出了他此刻所承受的劇烈痛苦。

韓君的神色在此刻總算變得輕松,他并不是一個殘忍的人,可是此刻他卻嘗到了一種痛苦得到宣洩的快感。

韓君一手抓住了尹飛淵那只在空氣中變得晃晃悠悠的水母,在主人受到致命傷之後,這只滿是毒素的小水母已經難以發揮自己的作用。一旦哨兵有了穩定的精神壁壘,那麽他們在戰場上幾乎就是無敵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麽在戰場上哨兵都會優先保護己方向導的緣故,不幸的是,沒有匹配哨兵的尹飛淵缺少一個能保護他的人。

“再見,尹飛淵副主席……”韓君饒有興趣地半蹲了下來,他一手握住仍插在尹飛淵胸口的戰刀=,一手漸漸捏緊了那只褪去色彩後變得愈發透明的水母,接着,他貼在尹飛淵的耳邊低語了一句,掌心狠狠一攥,那只充滿毒素的水母頓時化作光塵散落在了空氣中,而随着韓君起身收刀,尹飛淵的身體也無力地倒在了地上,這個謹慎而低調了半輩子的S級向導或許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死在被大家看作廢人的韓君手上,不過他心心念念的房貸也終于不用再還了。

黑暗之中,孫木走了出來。

他檢查了一下尹飛淵的屍體,确認對方身上沒留下什麽與自由之翼相關的東西後,這才冷冷看了眼韓君:“既然任務完成,那麽就走吧。”

“這麽漂亮的房子真要燒了嗎?”韓君掏出打火機點了一根煙,悠閑地吸了一口。

“神父的命令是毀掉所有據點,不給塔區留下任何線索。”孫木仍是那副漠然的神色,他招了招手,立即有兩名“殺戮者”拿着汽油桶走了進來,開始将汽油傾倒在地板上。

韓君叼住煙,将戰刀輕輕擦拭一番之後,這才從容地還刀入鞘朝樓上走了去。

很快,尹飛淵被殺害的消息就會傳遍聯合政府與塔區,按照神父的既定計劃,韓君将作為自由之翼代理人再次通過電視發表講話,在電視講話中,他會很大方地承認是自己殺了尹飛淵,這只是作為塔區殺害方撼城這個自由之翼卧底的報複,以及這也是自由之翼對于塔區與聯合政府不肯合作将進行一切不擇手段報複的開端。

韓君非常清楚祁子明為什麽還要在撤離之前安排這一出,對方無非是想把自己最後的退路也完全斬斷而已,不過可惜的是,對方并不知道自己壓根就不想留下退路。

一想到那個老奸巨猾的神父也會有算盤落空的時候,韓君就不免有些得意,他笑眯眯地轉過身,正好看着一臉陰郁帶着屬下上來的孫木。

“現在可以帶我去和神父彙合了吧?”韓君問道。

孫木上前一把将韓君嘴裏的煙頭拿了下來,他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将煙頭往通向地下室的通道扔了下去,一股熱流頓時猛然奔騰而出。

很快,大火就吞噬了尹飛淵的別墅,在消防車往這個方向駛來時,韓君和孫木上了另一輛車,不慌不忙地離開了現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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