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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謝謝你還記得

姚真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問:“你來幹什麽啊?”

南琴聲音甜膩:“給你過生日啊,你馬上生日了不是嗎?”

姚真又不說話。

三月多的天氣,只要一有太陽就曬得大地燥熱,姚真正是血氣方剛的青年,穿着薄薄一層針織衫也覺得熱,往樹蔭裏站了站,姚真低聲道:“不用了。”

“什麽意思?”

姚真甚為艱難道:“就是不用了的意思。”

南琴挑眉,沒想到這次姚真如此堅定,頓時高聲:“是不是你新交的女友不準我們來往了?”

新女友?

姚真一瞬間想到向長寧的那一嗓子,默然片刻,老實說:“沒有新交女友,上次是朋友在開玩笑。但是你想來給我過生日,琴琴,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不要來了吧。”

南琴聽姚真說沒有新女友,驟然心一松。待聽到最後一句,又愣住:“為、為什麽啊?”

委屈巴巴的。

她找人打聽姚真的實習地方,買車票,千辛萬苦一路坐車過來,還準備買禮物的。

到地點了本以為姚真會高興,誰知道姚真說不用去了?

為什麽啊?

南琴不能理解。

要知道從小到大姚真從不拒絕她的。

姚真無意識走了兩步,眼睛還是看自己的足尖。

上次有向長寧在場,氣氛尴尬。這次他獨自接到南琴的電話,有些不好說的,在獨自一人的環境裏反而變得容易開口。

姚真說:“琴琴,我們分手了,我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去找過你。”

姚真閉上眼睛,口吻蕭索:“這幾年罷,我們總是分分合合的,我以前一直以為……本來我計劃……”

兩次停頓都說不出來話,姚真幹脆放棄:“不過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我問過你,這次是不是真的不會再複合了,你的當時的回答我還記得。”

姚真沒有直接說出口,想給兩個人都留點顏面。

當時剛分手,姚真一直以為和尋常一樣小打小鬧,追問讨好纏的緊。

南琴自己在宿舍門口說的,新男友不纏人不膩歪,也不會管她,她感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尊重,比姚真好得很。

話不一樣,意思差不多是這個。

最刺人那句,大概就是,她這次打死不會再複合了。

為了不複合還火速找了個新的。

姚真皺了皺眉頭,眼眶有點泛紅。

南琴氣勢一斂,聲音柔弱:“就、上次就是、氣話,你不要介意嘛——阿真——”

姚真換了口氣,認真:“可是我聽到心裏去了。”

南琴那邊沒聲兒了。

姚真聲音沙啞:“就這樣吧,謝謝你還記得我生日,琴琴。”

挂斷電話,姚真不自然快速眨了眨眼,眼珠濕漉漉的。

在大樹下站了片刻,青年肩背挺闊,揣着手微垂着頭,直到門衛再次叫他,姚真應一嗓子跑過去重新撿拾快遞,不好意思連連謝過門衛大叔。

向長寧一覺睡飽,下午才醒,醒來什麽都沒做,先洗了個澡。

昨天出血量太大,向長寧腦子裏全都是紅彤彤一片血糊着。

強行再度洗了個過水澡,向醫生心裏舒服多了。

今天向長寧調休。

洗完澡擦頭發的時候,後知後覺發現,右手不怎麽抖,想了想,昨天姚真用熱毛巾包過幾次,原來真的有用诶。

嗯。趁着姚真還在屋裏住着,三個月內應該還能使喚上幾次。

向長寧倒不是貪圖手能快點好,他就迷戀昨天靠在姚真身上的那一刻,心裏那種踏實感。

大概因為靠着的是喜歡的人的原因?

管他的呢,反正手術那麽多,三個月總會再抖幾次的。

沒心肺的向長寧不禁開始哼起小曲兒。

中午點的外賣,向長寧下樓在超市買了點零食,穿的暖和厚實,窩在沙發上看機頂盒選的回放綜藝。

稍晚的時候接到了姚真的電話。

姚真說家裏水果和牛奶因為他的入住,目前都告罄,他要去買一趟,問向長寧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向長寧左思右想,問了句:“你在哪裏買?”

“都行啊,回家的路上是不是有個大超市,我也可以去那兒買,東西比較齊全。”

向長寧:“可是從設計院走那裏要繞路。”

姚真:“沒關系啊二哥,今天我設計圖是做完了的,正常點下班。”

向長寧眼珠轉了轉,不再猶豫:“那給我帶一桶麥麗素吧,一個瑞士的牌子,你等等我微信發給你……算了,太多了,其他的什麽我也微信發給你好吧?”

“好好,二哥那我先挂了,馬上打卡了。”

“嗯”

向長寧在輸入的時候分外認真,他平時不喜歡動,工作又重,少量的調休已經是一副死人狀挺屍于家中喘息,抽空買零食?不存在的。

向長寧喜歡吃甜食,本人是吃不胖那種。

國內的甜食加了太多的添加劑,向長寧喜歡吃進口的。

但是小超市基本不會有,所以平時吃的也少,用北宜年的話來說,就是挑。

上一次吃巧克力還是半年前冉斯過來,帶來的一盒生巧?

向長寧記不住了,只記得一口一個,挺爽的。

自從北宜年和老陳生意忙了,也很少給他帶零食。

北宜年更多的,是給他帶來麻煩的相親對象。

向長寧輕咬嘴唇,仿佛舌尖都回味到了巧克力的香甜,視線和目光愈發專注于手下的清單之上。

正是興高采烈之際,收到一條信息。

向長寧瞥過一眼,神色瞬間淡漠。

想了想,向長寧認命點開,一字一句回複:【如果檢查的項目都完了,都沒有檢查出來問題,那就來市醫院深入檢查吧。不過現階段你們基礎檢查都還沒有做完,這些檢查市醫院也是一個做法,來了排隊反而拖得更久。實在心急的話,這些檢查項目下周應該可以做完,做完了帶着檢查結果來市醫院挂號更快。】

反複看了兩遍,沒有差錯,向長寧嘆口氣,認命加了句:【如果要來,到時候提前給我說好日子,我把科室的號給你們挂好。】

向長寧發了出去。

發送之後看着收件人“YM”的頭銜,眼神有點呆滞。

半晌視線都沒動一下。

再轉回微信,本來雀躍的心情就淡多了。

向長寧堅持着給姚真發完,又掂量着費用發了個紅包給他,自己到陽臺默默抽了根煙。

剛點燃吸了兩口,但見拿煙的右手穩健正常,又讓向長寧想到昨天姚真專注的目光。

心複漸漸熨帖起來。

拽出來的是兩根煙,只抽掉了一根。

晚上姚真回來,提着滿滿兩大袋。

一袋子都是向長寧的零食,另一袋子是一些生活用品,他自己給自己買的。

向長寧給姚真開門,恍惚覺得像是在過日子。

盯着姚真跑來跑去将放冰箱的牛奶、蜂蜜和早餐面包都歸位。

淡漠的向長寧總覺得空蕩蕩的心被塞了點東西。

不知道是什麽,但是暖融融的。

這樣想着,向長寧低頭露出一個淺笑,合着半垂的眼眸,讓姚真看見便有些移不開眼。

唔。

不不不,姚真內心告誡自己要禮貌,禮貌!盯着二哥一直看是不禮貌的。

雖然二哥真的很好看,但是……

不不不,不能再想了。

姚真別過臉,向長寧絲毫沒發覺其中異常。

等姚真收拾好,向長寧整個已經蜷在沙發上,居家服毛絨絨一坨,腿上還搭着一張毛毯,抱着桶裝的麥麗素,看着綜藝發笑,手不斷往嘴裏塞麥麗素,一口一個卡蹦脆。

姚真倒了杯水坐向長寧旁邊,低頭問:“要我給你也倒杯水嗎?”

向長寧只顧着哈哈哈笑,沒聽到。

姚真好奇:“二哥你不膩嗎?”

“什麽?”

姚真指了指向長寧抱住的桶:“麥麗素啊,這樣一直吃,不膩嗎?”

向長寧倦懶着,緩慢低頭看一眼桶,又擡頭看姚真。

“你說這個啊?”

姚真點了點頭。

向長寧伸手又撚了一顆,拿起來在眼前看,玉白的手指和深褐的巧克力對比明顯。

向長寧:“配方和國內的不一樣,沒有那麽多代脂啥的……試試?”

說着就将那顆麥麗素遞到了姚真的面前。

氣氛有一瞬間詭異。

向醫生面不改色,心任由它兀自死命撲通跳,人就鎮定舉着手,用眼睛睇姚真,狹長的鳳眼要笑不笑的,風情十足。

姚真耳輪不知怎的發熱,一時進退維艱。

向醫生又眯了眯眼,冷聲:“不吃巧克力?”

“不不是”

“喏”這次直接死不要臉,遞近到姚真嘴邊。

向長寧笑着,等着姚真的妥協。

姚真認命張嘴,向長寧喂完那顆收手,壞心用小指假裝大意蹭了下姚真的下唇,觸手只覺得滑溜溜軟嘟嘟的,向醫生轉過頭就發散思維想,如果親上去肯定感覺會很好。

姚真被這突來的裹蹭弄得來懵。

回過神又想到向長寧的手那麽……

姚真的耳輪不出意外更紅了些,心裏只覺得怪怪的。

弄不清楚此刻心情由來原委。

兩個人,一個回味,一個滿頭問號,都沒說話。

皆大歡喜。

向長寧又咽下一顆麥麗素,注視着電視問:“是不是入口即化,巧克力用料不一樣的。”

“……”紅彤彤的姚真真的注意力不在上面。

片刻,姚真支吾:“嗯,是”

他也說不清剛吃着的是什麽滋味。

向長寧嘴角上揚着,綜藝裏面是什麽根本沒細看,一顆一顆麥麗素只覺得更好吃了。

帶着姚真的味道吶——

他喜歡。

叮咚——叮咚——

門鈴乍響。

向長寧不解看向大門,姚真也有點迷糊。

向長寧抱着自己的麥麗素桶,站起身,嘟囔:“物業嗎?水電氣費這個月交了的啊?我去看看——”

打開門,門外站着一個少女。

春初的天氣暖和,她穿着短裙還有長筒襪,踩一雙羊皮小高跟,拎着一個半圓小包,紮着丸子頭,皮膚紅潤白皙,裹着一肩彩色羊毛披風。看起來小小的一只,容貌也清秀,可以說打扮的很可愛了。

雙雙看清的那一刻,向長寧想起來了。

顯然對方沒有想起,乍見向長寧有些愣,有些怯怯問詢:“請、請問姚真住這裏嗎?”

向長寧微笑,反問:“你是?”

少女被問的有點尴尬,擠出一個笑來,說:“是他朋友。”

向醫生微笑弧度都沒變:“這裏沒有這個人。”

南琴愣怔:“啊?可、可是他同學明明說……”

向長寧繼續:“還有姑娘,樓道光線折射很厲害,你的滿星銀河美瞳閃到我眼睛了!”

南琴:???

向長寧不再說一句話,微笑着。

砰!當着南琴面将門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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