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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被你迂回的愛意感動惹

姚真等半天,等來一條語音。

……

姚真擡頭看了眼向長寧,向長寧安靜睡着,再看吊瓶,還有一小半,十分鐘應該完不了。

略一思索。

姚真将手拿開,脫了外套搭覆在向長寧輸液的那只手上。

微微墊着腳輕手輕腳離開。

在門口将燈光關得只剩下一排。

走出診室外小心将門拉攏,動作可輕。

咔擦——

聽到鎖舌傳來的固定聲,姚真才往外走幾步,從褲子中掏出耳機,插頭塞入耳機孔,右耳戴一只耳機。

冉斯口吻有點驚訝:【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姚真舔舔唇,将模式切換到語音,走遠幾步,在就近的陽臺上,遲疑說:【今天南琴來找我了,走的時候和二哥發生了一些沖突,沖着……沖着他扔了個擺件,我及時抓住了,但還是有部分力道沒卸掉】

說完這句,姚真又站着靜了靜,再開口說:【二哥現在在醫院打點滴,我陪他在,不過我不清楚他怎麽回事。問他也不願意說】

【南琴力道不大,擺件其實也不重,如果二哥身體本身沒問題,不應該的】

這也是姚真想不通的。

【我看他捂着腰中間,不知道是胃還是……還是其他的什麽】

其實姚真基本上排除了胃,砸的地方顯然不是胃。

可如果不是胃疼,總覺得更說不通。

最近幾天也沒看着向長寧扭着腰吶——

語音和冉斯發來那條隔得有點久,他發出去,冉斯沒及時回。

應該要等一會。

姚真将右手揣在褲兜裏,随便放了首歌聽,眉目嚴肅站在原地等着冉斯的回複。

等待中,冉斯的回複沒來,但見着一個人從電梯門氣沖沖出來。

晚上醫院樓道燈昏暗,姚真眯眼,總覺得來的那個他面熟。

但是一時又想不起。

是個瘦瘦高高的男生,看起來很幹淨,圓臉,顯小。

穿衣風格休閑,看起來像是大學生。

他身後電梯內又轉出來一個男人,眉目英挺,肩背挺闊,走路不徐不疾。

圓臉的男生從他面前走過去,近看姚真覺得更眼熟了。

他站在的陽臺沒有燈,擦肩而過的男生沒有注意到身處黑暗中的姚真。

後面的男人走到陽臺邊上的排椅,安然從容坐下。

姚真皺着眉,感覺差一點就想起來了。差那麽一點,真的很眼熟!

就是想不起來。

然後,姚真看着北宜年直匆匆一把推開了向長寧診室的門,怔忪片刻,驟然聽到一聲大叫:“向長寧,我□□大爺,你遲早把自己作死。”

聲音也是幹淨的少年感。

姚真:……

他想起來了。

向長寧的好友:北宜年。

不過他現在想的不是沖進去的北宜年,而是他一直徘徊在腦中的疑惑。

姚真看冉斯還沒回複,決意不要臉皮,又問了冉斯一句:

【大哥,那個……那個二哥的朋友,北宜年是不是喜歡二哥啊?就,那種喜歡?】

如果北宜年性向沒有問題,說不通有那麽多奇怪的東西落在向長寧家裏。

還有那種東西,還不知道是不是禮物……

姚真覺得想起來耳根都有點熱。

而坐在邊上,聽全了的姚真說話的老陳,此刻:……

鋸嘴葫蘆老陳,無形中感受到了人生極大的惡意。

北宜年沖進診室。

室內燈光只留了一排,是姚真為了向長寧能睡好特意關的,顯得有些昏暗。

向長寧被他大聲一喊,眉頭一收,淺眠的人登時醒過來。

醒來的同時,腰上也一陣一陣的疼。

向長寧看了一眼,室內沒有姚真,但是他把衣服搭在了自己的手上。

可能是有事出去了。

向長寧向來讨厭被叫醒,語氣冷冰冰且十分不善:“哭喪呢,小聲點,還沒死。”

北宜年:……

他遲早要被向長寧怼出心肌梗塞!

“你這還不叫……”

向長寧同時提高音量:“把門關了。不要吵着別人。”

“……”

這一樓層都是門診,黑燈瞎火的,有別人才是見了鬼!!!

北宜年氣的直喘,還是遵守自己微弱的道德心,将門拉攏,免得說到一半姚真那個小崽子跑過來打斷。

門關上,北宜年順手反鎖,氣呼呼:“我要好好和你說道說道!!!”

向長寧:“只要不是肢體侵犯,你随意說。”

“我他媽怎麽肢體侵犯你了??”

“我看你鎖門挺熟練的,有點害怕。”

“……”

四目相對,向長寧一臉漠然,這他媽是害怕的反應?!

北宜年再次罵道:“我他媽|操|你大爺!向長寧!!”

向醫生甚為鎮定:“這句你罵過了。”

北宜年快步走到向長寧身前,先就着緊要的問:“是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會犯病,是不是他撞的,早跟你說不要留在家裏你不聽。”

向長寧舔了舔唇,搖頭,眉頭皺着,不舒服說:“和他沒關系,意外。”

向長寧睜圓眼:“就意外兩個字你就把我打發了???”

“不嚴重,其實沒撞着什麽。”向長寧看北宜年臉色不善,又多加了兩句,“但是你知道我現在還有PTSD,所以我把不準是應激還是真的痛。”

向長寧好好說話還是能讓北宜年鎮定的。

就是氣的惱火。

喘着、氣着,看着向長寧疼痛的樣子又不好罵。

北宜年無比唾棄自己,這麽晚了,真不知道跑過來給自己找什麽罪受!

向長寧聲音溫和幾分,輕聲說:“搬個椅子坐過來吧,藥水也快完了。”

北宜年沒好臉色,還是照着向長寧的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向長寧身邊,口吻生硬:“姚真呢?”

“我睡着之前還在,你來了我沒看見,出去了吧。”

北宜年翻白眼,無腦黑:“一看就不靠譜!”

向長寧沒火上澆油反駁。

想了想,說:“我腰傷的事情沒給他說過,他來了你也不用囑咐,反正只有三個月,等實習完就會回A市了。”

北宜年:……

向長寧看好友沉默:“你這又是什麽反應?”

北宜年嚴肅:“講真,你這樣為他着想,不如你真的掰彎他算了,我他媽都要被你迂回的愛意感動了!催人淚下!可歌可泣!”

一陣沉默之後,向長寧揉眉心:“我總覺得這不是你最終想說的。”

北宜年感慨:“你真是了解我,我說完這句等着你反駁我呢!”

“然後呢?”

北宜年微笑:“然後啊——然後當然是問問,你和老王要怎麽發展了?約了別人幾次,還放豪言說自己是深櫃,騙的老王團團轉我們先不說,你總不是要驢我,看不上人家,最後對老王發沒有緣分的好人卡吧?”

向長寧:……

大意了。

姚真在外面問完。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老陳緩慢往姚真的方向挪了挪。

這一層都是門診,住院部在後面,晚上能出現在這一層,還能喊出對方名字的,老陳基本上斷定了姚真的身份。

認識這麽多年,向長寧從來都是撒謊眼睛不眨的那個,他倒是想聽一聽。

小朋友被騙的究竟有多悲壯。

冉斯沒有再發微信。

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姚真手機上。

姚真:“喂,大哥?”

冉斯口吻嚴肅:“你住進去這才幾天,他就進醫院了?阿寧現在是什麽情況?”

姚真慚愧道:“打點滴,藥是二哥自己開的,急診的醫生也問過了。”

冉斯口吻不善:“卧槽,老子真的,沒一次聽南琴這個名字能有好心情。”

姚真不說話。

片刻後,冉斯突然回神道:“你現在在哪?不在他身邊啊?”

“我在走廊上面,剛剛看到,二哥的朋友北宜年進去了,現在應該在談話吧。”姚真也不是很篤定。

冉斯又放下心:“哦”

提到北宜年,姚真硬着頭皮:“那個、大哥,你最後一句還沒告訴我。”

“哪句?北宜年喜歡向長寧那個?”

姚真聲音低下去:“是那個”

冉斯一哂,回答極快:“不可能,他們同號。”

姚真愣了愣:

“嗯???”

冉斯後知後覺說話太彎,輕咳一聲,正經道:“不,他有男朋友了,不喜歡向長寧。”

姚真松了口氣:“哦”

冉斯:“話說你緊張什麽,你管他喜不喜歡向長寧?”

姚真分外真實:“如果、如果喜歡,我總覺得會看着他感覺怪怪的,尤其好像二哥還不知道的情況下?”

冉斯那邊莫名笑了笑,心裏嘀咕,還有向長寧不知道的事兒?向長寧比誰都門清兒。

話卻沒說出來,這事他随便姚真怎麽想。

冉斯的話問完,就輪到姚真了。

姚真在原地走了幾句,正經問:“大哥,二哥是怎麽回事啊,你還沒給我說。”

冉斯抓了一把頭發,聽完暫時沒回話。

姚真見對面久久沒有答話,又喊一句:“大哥?”

冉斯聲音含混:“等等,我抽根煙,想想怎麽說。”

“好”

吐煙圈的聲音清晰從電話那頭傳來,冉斯深吸了幾口,站在自家陽臺上,問:“您想問什麽呢,向長寧的身體狀況?今晚是怎麽回事?還有呢?”

姚真:“就……想知道個究竟。”

冉斯輕笑:“那話可得說的不少。”

姚真堅定:“我可以聽着。”

冉斯:“你聽不聽我不在意,向長寧願不願意和你說,這是主要的。你跑來問我,他一句都沒說吧?”

話語犀利,直戳要害。

半晌,姚真點了點頭:“他沒說,我問了一句,他避開了話題。”

“你看,我說的準吧。”

“可是,”姚真口吻強硬幾分,“我想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不然……我總得知道這幾個月住一起,該注意什麽吧?”

冉斯又吐口氣,深深吸了幾口煙,肯定道:“這倒是。”

話頭突然一轉,說:“我在B市還有套房子,不然你住出去吧,也不用刻意注意什麽了,他生活的細節會自己注意的。”

這話把姚真說懵了。

懵完回神,姚真下意識反問:“是很嚴重嗎?”

冉斯轉身回屋,在客廳中将煙蒂碾滅在煙灰缸中,嘆口氣,心中已有抉擇。

“他問題出在哪裏,我可以跟你說,你拿去問問醫生嚴重程度,實在不行你百|度也查得出來一部分。但是其他的,具體細節,什麽時候在哪裏造成的,你去問他,向長寧願意和你說你就聽着,他不願意,我也沒這個權利說他的私事。”

冉斯又深吸口氣,直言:“他以前出車禍,腰上有問題,右側盆骨骨折,折在哪兒我沒看過片子。養了幾年現在看不出來了,但是這個地方……啧!你去查查就清楚大概。”

“查完順便你也想想,給我回個電話,想住出去我就把鑰匙寄給你。”

姚真徹底怔愣。

冉斯繼續:“我最近忙,等我這邊事情了了,我就去B市看他。就這樣吧,先挂了。”

話音帶着點不悅的漠然。

嘟嘟嘟——

直到冉斯挂斷電話姚真都沒回神。

姚真靜靜站了片刻,看時間差不多輸液該完了,來不及收整心情,匆匆往回廊裏去。

沒走幾步。

坐在陽臺邊上附近的男人站了起來,擋在他面前。

姚真:???

男人笑了笑,面相俊朗,口吻篤定:“姚真吧?”

“你是?”

老陳又拍平衣服下擺,伸出一只手,分外從容道:“陳意,大家都叫我老陳,北宜年的男朋友。”

……

突然想着,剛剛他發語音和打電話,老陳一直坐在邊上。

姚真驟然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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