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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不知道?

向長寧沒等到任麗來檢查,一大早接到了劉老的電話。

劉老聲音帶點沉重:“小向啊——你早上來一趟我診室吧,我這邊有點東西給你說。”

向長寧斂眉,一時搞不清楚情況,仍點了點頭道:“好”

姚真上班比他晚一個小時,向長寧看了一眼卧室內,喝完牛奶匆匆出了門。

劉老早就在診室等着他,他桌面上向長寧虛晃一眼,都是醫藥的檢查單,向長寧見劉老這幅如臨大敵的樣子,皺眉:“劉老,怎麽了?”

劉老招手讓他過去,向長寧不解,走過去,劉老把化驗單放到面上:“昨天這個檢查設備故障問題沒打出來,今天科室給我送來的,這個指标,我記得之前不是這樣的呢?”

向長寧過來看的一眼,額頭突突的跳,好半天,向長寧扶着額頭問:“她這個,是不是就必須進行千支鏡的檢查了?”

“先查吧,我看她一周前這個數據沒這麽離譜的。”

“如果千支鏡查不出來呢?”

劉老沉默片刻,直言道:“常規指标一直下不來的話,只有再查個PET-CT。”

向長寧拿着幾份報告反複對比,心慢慢沉下去,閉眼道:“那查吧,只有查了。”

“放寬點心吧——”

向長寧後牙咬了咬:“這個,我媽家這邊是有病史的,以前有個伯伯是肺癌走的。”

這種病有病史就更危險些了。

劉老當醫生大半輩子,通透生死不由人,只拍了拍向長寧的肩膀,說:“放寬點心,肺上問題綜合類多變,只有看結果,現在慌也沒有用。”

向長寧搖頭:“我不是慌……我知道……”

說到一半又停住。

好半天,向長寧低頭:“檢查吧,先檢查再說其他的。”

劉老點頭,捎帶了一句:“既然家族有病史,那你也要注意點抽煙了,最好戒掉。”

向長寧聲音冷清:“我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就是還沒法做到。

轉出了科室,向長寧摸出手機,順便點了根煙,在角落一邊抽一邊思考,一根煙抽完,把電話打通,姚真那邊已經起來了,說了幾句。

向長寧回神轉到劉老科室,推開門立刻變身醫生狀态道:“劉老師,她既然這個指标有問題,其他的都應該會有變動,不如全部查一次,千支鏡也先查着怎麽樣?如果之後要做PET-CT,那我再給她說。”

姚真到醫院的時候,向長寧在角落抽煙,在醫院樓下轉廊木質花牆架邊上,右手夾着煙,半仰着頭吐煙圈。霧氣籠繞下他的整張臉陷在半明半暗之間。

姚真輕聲說了句:“二哥”

向長寧轉過頭,半閉着的眼睛睜開,鳳眼看的姚真心頭跳了跳。

向長寧安然對他招手:“剛好,你過來,我給你說說到時候怎麽給她說。”

姚真走近,向長寧拿了一堆醫院的單子,分門別類都是檢查啥的,向長寧不懂醫藥,每一個檢查名字都顯得很高大上。

向長寧把煙在邊上滅掉,走近想了想,又退開點距離。

姚真還是能聞到他身上厚重的煙味。

向長寧依次把單子挪開說:“這是常規的檢查,她要是問你查過為啥還查,你就這樣說,你就說是因為醫院病歷的錄入,昨天單查了幾樣,醫院不認結果,必須在我醫院全部查完才能開藥,不然出了問題誤診,醫院不認責任。

“今天她要做千支鏡,我這邊有幾點交代給你,你到時候帶她去的時候,給她說好規範,盡量讓她今天能做完……”

向長寧一邊說注意事項,姚真一邊點頭,

絮絮叨叨又瑣碎将相關的規範一點一點給姚真說,姚真安靜聽着,不僅聽着,和向長寧離得近,也能看到他往下耷拉的嘴角和帶點青黑的眼下。

姚真目光一黏上向長寧的纖長羽睫有點扯不開。

向長寧若有所覺,驟然一個擡頭,兩人撞入寂靜的對視裏。

好半晌,向長寧抿唇問:“我剛說什麽了?”

姚真答得很順:“說這個檢查去三樓找姓徐的醫生,排他的隊。”

是認真在聽着。

可被對視打斷的話一時接不上,向長寧喉頭滑動,舔嘴唇不知道如何是從哪裏斷的尾巴,又說幾句,也覺得補充的差不多,向長寧揉自己眉心,說:“去吧,她脾氣不好,你多擔待。”

姚真:“我沒事,不過……我請了半天假來幫忙,能要求你個事嗎?”

“你說”

向長寧久聽不見姚真的說話,剛放下手睜眼要看個究竟,一只手伸到褲兜裏,準确摸出他身上的那包煙,夏天褲兜薄,姚真的指甲準确隔着布料的夾層蹭在他大腿上,感知清晰……

向長寧一口氣忘呼吸。

姚真倒是自然,把那包煙揣自己兜裏,仍舊笑着:“今天就別抽煙了,二哥。”

人是笑着,話裏卻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片刻,向長寧将憋着的那口氣緩緩吐出,說話聲音發啞:“我需要煙靜心。”

姚真将他看着:“我做事很仔細的,放心。”頓了頓,從容自若又笑笑。“也安心,好吧?”

姚真眼神堅定,絲毫不閃爍。

向長寧也被這種氣場感染,像是沉穩的山,看的他懸在半空的心稍稍鎮定。

向長寧輕點下颌,姚真又伸手,向長寧下意識退了一步。

“我突然想到,那你把打火機也一起給我吧。”姚真補充道。

“……”

五指伸在半空中,不管向長寧應不應,就放着。

向長寧最終還是把打火機一起給了姚真,喪權辱國條約簽完,回科室上班。

姚真找到任麗時,手上拿着一堆單子。

向長寧也給任麗打過招呼,說是普通朋友,只是來幫忙的,讓她客氣點兒。

任麗看着姚真好看的樣子,心裏覺得恐怕沒有向長寧說那麽簡單。

教了一輩子書,大部分時候都正直老派的任麗也問不出來是不是男朋友的話。

姚真是陌生人,任麗不熟,端着架子也沒怎麽唠叨抱怨。

姚真熱情,對人都帶着笑,任麗也喜歡這種學生。

檢查進行着,任麗和姚真搭上幾句話,火速知道姚真是來B市實習的,家在A市,家境殷實,目前在設計院上班。

任麗好感更多幾分,兩個人客套你問我答幾句。

任麗好奇:“既然你家在A市,你怎麽認識長寧的?你在B市讀的書?”

姚真覺得當着長輩,說打游戲認識也不太好,謅道:“是朋友的朋友,向長寧他人很努力上進,後來聊過幾次就熟了。”

他們至少都是冉斯的朋友。

“哦哦。”任麗點頭,點完頭面色帶幾分悲憫,“也是,他父母在他高三時候走的,長寧還能考上B市大學,能這麽努力,是不容易。”

說不容易的同時,任麗總覺得這麽大的事也沒影響他高考,向長寧有點冷心冷肺。

這話卻不會當着姚真的面直說,只在心裏嘀咕。

姚真的笑容僵了僵:“他父母……走了?”

這個‘走了’兩個字,姚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乍一聽,太過匪夷所思。

任麗看姚真的神情,也是驚訝:“他高中一家出車禍的事情,你們當朋友的不知道?”

姚真笑只勉強挂在臉上維系:“一家人出車禍?”

任麗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麽點頭:“是啊,我姐任美和她丈夫就是那次沒的。”

姚真的笑容慢慢收斂。

不管冉斯還是向長寧,都沒對他說過這件事情。

但是冉斯知道向長寧腰傷,肯定也知道向長寧家裏的事情。

一時之間,姚真只覺得從未了解過向長寧。

本來清晰的人在他面前,霎時像隔了一層水霧。

好半晌,姚真不由問:“那他大學一個人,是怎麽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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