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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只喝醉的向長寧

姚真皺眉:“你為什麽給他喝那麽多酒?”

喻雅辯駁:“我沒勸他太多。”

“那你勸他了?”

“頻繁幹杯算嗎?”

“……”

“就幹杯致敬一下苦逼的人生, 總是要有點宣洩情緒的點才叫旅游對不對?”

姚真直接問:“所以你和思淼還沒和好對嗎?”

喻雅:“哦……看你這個小機靈鬼。”

“……”

四目相對, 雙雙沉默。

片刻後喻雅低頭, 煩躁揮手:“快背回去吧,雖然我內心強大, 但是身體真背不動男人。”

姚真搖頭無奈嘆了口氣。

這動作落入喻雅眼中, 驟然感覺不爽,擡高音量問:“你這是幾個意思?”

姚真輕聲:“你們還是早點說開吧。”

喻雅将手上的那杯雞尾酒啪一聲放桌子上,口吻不善:“你又知道什麽?”

話語中帶着莫名的蠻橫,不講道理。

姚真餘光驟然瞥見他們腳下的啤酒瓶,望過去,密密麻麻一眼估計不出來個數……

姚真又看喻雅,喻雅也将他看着,目光執着。

姚真:……

就算是臉上看不出來, 估計也喝多了。

姚真心累:“我不是教訓你。”

“那你是想說什麽?”喻雅寸步不讓。

驀然, 喻雅又笑起來, 自己捂着眼睛仰頭倒在椅子上,略微諷刺低喃:“我真是……你又能知道些什麽?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這話姚真聽了也很不舒服。

“我怎麽管不好自己了?”

喻雅将手放下, 眨眼睨姚真,說不上來為什麽, 帶着和向長寧非常雷同的氣質, 冷冰冰表情下壓着一層詭谲豔麗, 喻雅哂笑:

“你不會覺得北宜年讓我過來找向長寧其實也就是氣氣你而已吧?

“小機靈鬼你為什麽不多想想?”

姚真愣了愣。

喻雅的笑容璀璨, 吐出來的話并不友好:“我自己覺得是這樣的:其實他經歷過的, 我正在經歷的這些事情。如果你選擇向長寧, 都是你以後避無可避的進程。

“你也不要覺得北宜年管的寬,他當年要死要活的時候,全靠向長寧半夜去酒吧撿他,要是阿寧正常可能他也不會管,可向長寧腰上還有問題。

“所以剛勸我那麽多,你不如給我說說,該怎麽處理才好呢?”

這個笑不懷好意。

喻雅點了點嘴角,酒意蔓延,口齒含糊接自己的話,本性中淩厲的一面展現完全:

“你還沒和向長寧說破吧,我這樣問是不是不太好?

“其實單就我,我更想問的是,你一個直男摻和進來幹什麽呢,北宜年談的第一個也是直男,後面鬧得腥風血雨的,家裏逼得厲害。分手後,現在人家連婚都結了,一開始拒絕難道不好嗎?以後又沒有孩子,你沒有想過自己喜歡小孩子不喜歡這個問題吧?

“你看,你有那麽多沒有想好的東西,是不是來勸我也不太合适?”

話鋒收尾淩厲,喻雅把姚真看着,帶着她獨有的壓迫感。

美麗的眼睛此刻光華流轉,亦咄咄逼人。

姚真眨了眨眼,垂目去看向長寧,向長寧沒動,也不知道睡過去沒有。

靜下來看,肩背線條都透着一種少年感的單薄。

為什麽摻和進來?

在拉緊的氛圍中被問了一堆話,喻雅不知道是清醒的還是醉的,含糊中不減銳利的問題一個緊跟一個也讓人感到窒息。

姚真嘆口氣,在喻雅的注視中随意拉了一把椅子來坐着,說:“北宜年也問過我很多問題,當時我沒答上。”

喻雅并不留情:“你今天也還沒答啊。”

姚真擡頭看喻雅,是少有的正經和嚴肅,緩慢問:“那你想過嗎,為什麽喜歡丁思淼,為什麽會喜歡女生?”

“我……”喻雅語滞。

“其實也答不上來吧?”

“……”

姚真:“而且,如果向長寧找取向和他一樣的,其實,你們也無法保證是一直對他好的,是不會分手的吧?”

喻雅失笑:“你他|媽|厲害,把我問住了。”

姚真又垂目看一眼身邊的向長寧,眉目中帶着喻雅似曾相識的缱绻溫柔。

姚真看向長寧,話卻是對喻雅說的。

“很多事情就是,沒有那麽多為什麽。

“你問我哪一刻喜歡上的,為什麽喜歡上的,可能最初有好感的時候我還能說一些分明的節點和事情,但是到現在,我說不出那麽多為什麽……

“又或者,我能說出許多他的好,但是我知道,這些都又不是最關鍵的。”

“至于北宜年問過我的話,我也想過的。”

喻雅挑眉:“哦?”

“剛剛我勸你,是想表達:你和丁思淼之間該說的,你還是應該告訴她。

“只要是談戀愛,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吧,其實都沒有很順利的。

“兩個人性格的磨合就很困難。

“既然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所有困難最後都是共同面對的,你一個人壓着,她未必不會知道,她知道了你又不和她交流溝通,遲早會出問題對不對?”

“……”

醉了的喻雅還能思考:“不對,話題不在我身上,你剛不是說北宜年的話你想過了嗎?你來和我說說你是怎麽想的,不要轉移重心。”

姚真:“我想先留在B市,至于父母,等工作落實了我會去說的。”

“……”喻雅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直球打的回不過神。

知道了想問的,喻雅重點瞬間又延展了:“所以你現在是要教訓我?”

姚真搖頭。

喻雅瞪着眼睛把他看着。

姚真頗有些無奈:“我只是覺得……”

丁思淼低着頭落寞的背影在姚真的腦子中晃,姚真目光變得深邃。

丁思淼白天說了那段話後,姚真就想過:他以後會怎麽做?

“只是覺得如果這件事放我身上,我會和父母說破。具體和我從小受到的教育有關系。至于你和父母說和不說,我不是當事人,也不知道你現在所面對的具體處境,我對于這個問題,持保留意見。”

“不過既然你要和丁思淼走下去,遲早會有這一關,你們既然認定對方,在一起總是會走出一條路來的。”

姚真一大串說完,喻雅對着自己的杯子又灌了一口酒。

良久,評論道:“這碗雞湯不錯。”

“……”

喻雅:“那你覺得我該怎麽辦?”

剛灌完雞湯的姚真:……

氣氛正是尴尬。

“你又跑去喝酒!”

驟然一句生氣的聲音傳來。

喻雅瞪大了眼睛看着丁思淼氣沖沖走過來,連忙抱着自己椅子瑟瑟發抖道:“都是向長寧勸我喝的,他不讓我說話讓我喝酒!你先別過來,我害怕!……”

話沒說完,丁思淼三步并兩步走到了喻雅面前,怒氣沖沖将她看着。

喻雅……喻雅靈機一動:“我頭好暈,我覺得我醉了思淼。”

“你少給我裝,你能喝多少我不知道?”

“我真的醉了,啊……說不出話,難受……”

“哎,你別趴下,你起來看着我好好說話……你!喻雅!!”

沒用。喻雅一趴下就不起來了,圍觀了一切的姚真佩服這種說醉就醉的功力。

姚真礙着,丁思淼也不好發火。

故而姚真貼心道:“我先帶向長寧走,你和喻雅……你們談吧?”

醉了的喻雅:……

丁思淼:“好!”

姚真背着向長寧往賓館走,人在背上,不算重。喝了酒的向長寧超級安靜,體溫也高,透過薄薄的T恤,姚真像是背上背了一團火一樣。

向長寧不說話,迷迷糊糊的,伸手抱着姚真的脖子,嘴唇不經意在他脖子蹭了蹭。

姚真:……!

軟嘟嘟的唇蹭在後頸上,姚真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索性只有這短短的一下,向長寧又很安靜起來。

溫泉邊上都是用的綠植設計的回廊和轉角,姚真背着向長寧,周圍人不算少,但是巧妙的隔離設計做出來,既好看又能有效的将人群單獨分隔開,再走出一段路,周圍就見不着什麽人了。

向長寧呼吸在姚真頸子後面更清晰,溫熱的鼻息擾的姚真心跳是亂的。

姚真剛開始只覺得臉熱。

等再走一段路,後知後覺整個脖子都是紅的。

而向長寧的呼吸還是那樣,一點一點灑在後頸子上,癢酥酥的。

走到中間燈火微弱的地帶,從溫泉場所要轉到賓館的過度。

姚真聲音很輕問:“你覺得我該怎麽和你說這件事好呢?”

沙啞又輕緩,聽得向長寧心像是被撓了一下。

姚真咽了一口口水,慢慢說:“其實想過很多的方式,但是都覺得好像不對,但是直接說什麽都不準備,是不是又太……露骨了?”

這種糾結真是太可愛了,向長寧想。

“雖然說自己沒有立場,我心裏其實覺得喻雅現在還是和父母說開了比較好,她父母未必就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還有一點就是,我覺得這樣丁思淼會比較辛苦吧。

“至少我不願意……”

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不願意第一次介紹給父母說是朋友吧。”

又補了一句:“畢竟也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你好像需要那種很肯定的關系呢。”

姚真自嘲。

在姚真背上的向長寧眼睫顫了顫。

“啊——設計圖搞了一半,回去再看看吧,希望能交好稿子,導師看了幫我周轉一下。話說要是我留在B市你會不會很驚訝?”

不會。北宜年早就和他劇透完了。

“會不會高興呢?”

會很高興!

“趁着你喝醉了問這麽多是不是顯得很沒有勇氣?”

……沒有啊。

向長寧現在整顆心都跳的很快,很歡暢。

“還是好好想想正式場合該怎麽說吧,我現在說着都覺得好緊張,就像是沒談過戀愛一樣,明明我才是更應該淡定的那個吧,哎!”

姚真碎碎又說了幾句。

向長寧一字不漏都聽着。

越聽越覺得,好心動。

回到房間姚真将向長寧放下,向長寧在床上躺了一會,感覺陪着喻雅嗨的那些啤酒在體內慢慢被酶消解掉醉意,睜開眼睛看頭頂的壁燈,兩個疊影看不清楚。

向長寧開口:“多久了?”聲音沙啞含糊。

姚真走過來:“醒了,回來大概有半個小時了。”

向長寧伸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說:“哦”

酒精讓他腦子混亂。

“你喝了多少啊?”

“忘了。”

“……”

姚真認命:“要我拉你起來坐着清醒一下嗎?還是你要再躺會兒?”

“嗯……你過來拉一下。”

姚真将向長寧拉起來,向長寧盤腿坐好,整個臉都是紅的。

姚真有點擔心:“腦袋難受嗎?”

向長寧點了點頭,說:“熱。”

“……”

姚真:“我開空調?”

向長寧搖了搖頭,神色遲緩,目光呆滞。

聲音還是啞的,向長寧說:“你過來。”

姚真以為是他要幫什麽忙,湊過去,向長寧眼中的姚真還是兩個,但是那雙笑眼很好看啊,嗯……整個姚真都挺好看的。

向長寧揪住姚真的領口。

姚真:???

嗯?這是醉到什麽程度了??!

正這樣想着,面前的向長寧眼睛都不眨直直壓了過來。

嘴唇碰到的那一刻,姚真只覺得向長寧體溫真的很燙人。

向長寧試探着用舌頭舔了一口姚真的唇,然後用舌頭去翹他的牙關,姚真睜大眼只跟着他的動作。

這個吻很短,向長寧不會接吻。

撤開的時候向長寧也不過離姚真的臉一掌距離。

向長寧狹長的眉眼望進姚真的,他能聞到自己弄在姚真唇上的酒精味兒。

向長寧困,緩慢将眼睛半閉着,低聲道:“我不太會。”

片刻後,姚真看見向長寧嘴唇開阖,一字一句道:

“那你來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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