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番外-後續日常
況夏喝的半醉不醉的, 嚷嚷着天臺再會,北宜年很是用了點力氣把她拽住。
客廳中衆人環視一圈, 面面相對一時沒人說話。
最鎮定的還是向長寧:“喝多了吧,把她扔回家就好,好歹這次沒有說前男友了。”
北宜年八卦:“說前男友什麽?”
“……說他眼瞎, 活該被戴綠帽。”
“……”
“那我和老陳就把她扔回家就是了?”
向長寧點頭:“恩”
況夏:“不, 我不走,我傷心, 我難受!”
北宜年:……
姚真:“沒事,小賭怡情嘛~輸了就算了~”
“嗚嗚嗚,我就沒贏過, 現場就我一個人輸的,我還要再喝一杯酒!”
北宜年坐的近, 見此連忙把啤酒搶過來, 把最近的果汁怼況夏手裏:“來, 喝!”
半醉不醒的況夏還真以為是啤酒, 擰開蓋子就灌, 一大口喝完奇道:“怎麽還是葡萄味兒的?”
北宜年面色不變:“葡萄果酒, 你值得擁有。”
“哦”
向長寧:“帶走吧, 扔她回家, 她明天酒醒了就好了。”
老陳站起來把手上的空啤酒杯扔垃圾桶, 拍拍手:“可以,走吧,開車送回去我們再回家。”
北宜年悄聲說:“你覺得醉了更好帶走, 還是就這樣?”
“她醉了會哭,就這樣吧。”
向長寧附議:“老陳沒記錯。”
“……”
送走哭哭啼啼的況夏還有北宜年一對,電視裏在放球賽的複播,向長寧喝了一瓶啤酒有點困倦,一時不想動,抱着抱枕盤腿坐沙發上看着姚真收拾桌子。
姚真問:“困嗎?”
向長寧:“還好。”
“不然你先去洗澡吧,看你樣子像是下一刻就要睡着。”
向長寧頭放在抱枕上,眨巴兩下眼睛迷愣:“也行。”
向長寧洗完澡就回卧室,姚真把桌子收拾一下跟着洗澡進卧室,向長寧沒睡,坐在床上還抱着個抱枕,皮膚在裏立燈的微光裏白得反光,嘴唇被熱水燙過發紅,看起來膚白貌美。
姚真低聲問他:“怎麽不睡呢?”
過了平時睡覺的點,向長寧腦子發昏,聲音含糊:“等你”
“等我一起睡?”
“恩”
姚真心被這簡單的對話說的軟乎乎的,把向長寧的抱枕從他手裏扯出來,放單人沙發上,聲音溫柔哄道:“那現在睡吧。”
“想抱一個”
“來”
擁抱的時候,姚真能聞到兩個人身上的沐浴露是一個味道。
姚真浪這一個月期間,因為之前的大工程他做了基礎設計,有些時候忙不過來,羅語就往他郵箱發完成一半的設計圖,設計的部分完成了,計算的部分沒有。
姚真這種時候特別有眼力見,乖巧算完填寫完畢之後,再發回給羅語。
後來白老師不知從何得知,忙不過來之後也依樣畫葫蘆閉眼發郵件……
設計是他們做的,計算就交給姚-計算器-真,完美!
一個月後考試到了,羅語和白老師都負責考核,姚真順利通過了面試筆試進入白老師的組。張陽沒有來,聽高子凡說,導師給他重新找了一個設計院,除了離家遠點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姚真聽過就放過,沒細問。
能不見面互相尴尬,當然是最好的。
白老師的組同期進了三個人,算上姚真,兩個小夥子一個萌妹子。
萌妹子來自B市的高校,家也是B市的。喜愛各種二次元,可以戴着兔耳朵發卡可可愛愛上班,也可以在同一天瘋癫的手速真漢子的完成不可能的設計圖。
姚真覺得自己除了能搬東西幹重活外,設計上完全比不過這一尊小神。
但萌妹子縱然內心強大,可是身體和外表一樣,嬌滴滴的。
一次出外勤回來,夏天太陽已經很烈了,做完了測量的萌妹子一臉蒼白,白老師還沒給把中暑藥買回來,人就暈了過去。
當時姚真和向長寧晚上計劃好了去看電影,這人一暈就要送到醫院折騰,姚真想了一會,給向長寧彙報完情況,向醫生首次踏入了設計院。
穿白襯衣的青年斯文,看着氣質冷清清。
向長寧給看過掐了一會人中,人就醒了,問題不大,向醫生說了兩句醫囑便和姚真一起離開。
姚真一直說住在朋友家,此刻都不用他特意提,羅語就知道了這是他一直麻煩的那個醫生朋友。
萌妹子醒來第一眼看到向長寧,也記住了。
第二周再上班,姚真就後悔了。
羅語拐彎抹角把向長寧工作問了,又問戀愛情況,當即想做媒把設計院适齡女青年給介紹出去。
才說完“向長寧是單身”的姚真:……
而萌妹子也格外熱情,下班了總拐彎抹角問他朋友是不是一路,三人一起回家,一起吃過幾次飯,姚真也不是傻的,當機立斷再也不讓向長寧在設計院外等他下班。
熬過兩周後,姚真不要臉告訴羅語姐向長寧後半生幸福有着落了,婉拒羅語做媒好意。
羅語怏怏只留下一句:“那分手了以後提醒我,我們單位有幾個專心工作的漂亮妹子還沒着落呢——”
姚真面不改色:“不會了,人家都見過家長了。”
設計院基礎的工資低,靠獎金活下去,姚真第四個月才拿到能存活下去的薪水,給向長寧買了一身衣服,兩個人出去吃了頓飯慶祝工作進入正軌。
至此兩個人一起生活,越來越像過日子,等姚真工作半年後,兩人又将日常的開銷明細商量了一次。
姚真的房子在A市,兩個人在B市工作,姚真計劃內三年不會換工作,國慶時向長寧父母的墓地到期,他和姚真商量好,将骨灰先安置于B市墓園五年。
至于五年之後,那時姚真的父母大概也快退休,到時候是回A市還是繼續留在B市,都是後話,等那個時候再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向長寧回千豐縣将墓園的手續辦好,估摸着會有幾年回不來了,難得的帶着姚真在千豐縣走了一圈。
向長寧先帶着姚真去的高校,兩個人提着禮品還是去拜訪了一次向長寧曾經的班主任,這次向長寧能正兒八經給孫老師說姚真是男朋友了,孫老師關懷向長寧,還碎碎問了點相處認識的細節,下午向長寧幫孫老師設置電腦,上了年紀的人對電子産品總是有點不會使,姚真陪着孫老師看電視。
孫老師推着老花眼鏡感慨:“日子真是快,一轉眼長寧都穩定下來了,當初他那麽小的時候,我還在想他以後的日子該怎麽辦呢,不過也總算是熬過來了。”
姚真好奇:“他以前是什麽樣的,在您班上一直這樣安靜嗎?”
孫老師眯了眯眼睛,看向長寧一眼,微微搖頭,聲音壓低:“出事之前其實挺開朗的,現在你不要看着現在,就覺得他很靠譜責任心很重,其實以前高一高二還是像普通孩子一樣皮,我教語文,語文假期作業不好逃,可數學假期作業從來都是寫兩筆了事,奈何他成績好,教數學老張也只是給我抱怨兩句。”
說完這句孫老師眼尾都笑出了褶子:“但是你猜怎麽着,每次假期回來第一堂測驗考試,老張批卷時還是長寧考的最好,是有天分的。”
姚真想象不出來那種皮樣,也跟着看了向長寧一眼,坐在角落的向長寧正經看電腦調設置,眉眼清隽,整個人都清冷到骨子裏。
孫老師嘆口氣:“不過自從他父母出事之後,整個人就不一樣了,看着就長大了懂事了,我們這些老師挺唏噓的,他姨媽又崇尚嚴謹教育,有些時候老師之間會互相說幾句,不過都在說這孩子不容易。
“他複健回來本以為成績會下滑一大截,那段時間他用功,總是最晚一個走,少了大半年的複習課,不過也就三個月成績補回來了,沒拉下。
“我還以為他會和冉斯在一起,不過小姚你也不錯,好好過就好。”
姚真應承:“嗯”
從孫老師處出來,向長寧下午帶着姚真去他高中溜達,記憶中的高中操場已經翻新過幾次,體育設備也更新了,新修建了教學樓,老的也在用着。
向長寧帶着姚真從正門進去,時值暑假,學校沒人,向長寧帶着姚真走幾圈,周圍都安靜極了。
“喏,那裏以前還有個乒乓球臺,我高一的時候喜歡玩,高二高三課業重就不怎麽來了”
“我高中前面不算喜歡學習的人,後來高三還挺慶幸腦子還行,高二的時候不覺得,高三身邊就自己一個了,那種生活的惶惶然才會如有實質在肩上。”
“前面是教師公寓,任麗家就在裏面,我家還在後面,想去看看嗎?”
姚真點頭:“走啊”
穿過高大的林蔭路,老舊的水泥地上有些許落葉,沒了學生上學,這一片僻靜悠閑。
姚真伸手去牽向長寧,向長寧十指相扣回握他。
姚真想說點什麽,但是他沒有參與過向長寧的青春,又說不出來個所以然。
這種彷徨落入向長寧眼裏,向長寧只給了姚真一個釋然的微笑,湊近和他并肩同行。
“我家在五樓”
向長寧說着,兩個人高腿長的青年在舊小區中爬樓梯,走到一家家門口,向長寧讨鑰匙,他目前唯一一把空置卻随身攜帶的鑰匙就是老家的。
拉開門向長寧對姚真比個請進的手勢,姚真跨入他家那刻,一時之間有種跨越時光的穿越感。
家具是舊式的,那個時候的做工還比較簡單,基本上都是木質的。
奇怪的,向長寧家裏的東西井然有序,沒有特意收撿過,桌面上也沒有灰塵。
姚真驚奇發出咦的一聲。
向長寧主動解釋:“每個月會有阿姨來打掃,我錢都是和她半年一次結算,我工作之後找的人,以前住不起賓館,掃墓的時候就住家裏,那時窮,打掃也是自己打掃的。
“後來能住賓館了,反而不願意回家住了……”
“為……”話只開了個頭,姚真頓住了。
向長寧眼角發紅,人雖然笑着,口吻卻莫名悵然。
姚真霎時懂了。
向長寧低頭:“有些事不去想也是好的,畢竟都過去了。最難受的那段時間,現在回憶起來像是上輩子一樣,成年人就是趨利避害的吧,想着難受,就不太願意回來了。記憶裏的,安安靜靜在記憶裏就很好。
“在我心裏,想着這個地方還存在,還好好的,我就覺得很滿足。
“至于看不看,回來與否,其實并不重要。”
姚真伸手給了向長寧一個擁抱。
向長寧把頭蹭在姚真肩上時,沒控制住眼淚迅速裹覆雙眼。
在眼裏打轉,水氣盈盈欲墜,雙目亮晶晶的。
姚真聲音低沉:“以後我可以陪你回來看,如果你想的話。”
向長寧笑:“好啊”
“來,這是我房間,好早的時候。電腦在我父母房間,以前和你們一起打游戲,就是他們周末的時候允許,我在他們房間玩一會兒。”
少年的卧室幹淨整潔,床被套上了床罩,小東西沒有擺放出來,只有書櫃裏擺了一水的獎狀,安靜封存在玻璃櫃中傾訴往日時光。
“這是我父母的卧室,衣櫃裏……還有衣服,不用打開,我知道是哪些。”
主卧裏東西齊全,像是主人沒有離開過,梳妝臺上還有零散的玻璃瓶子,瓶子裏沒有東西,但是能看出已經不是現在常賣的商品了。
向長寧進門前還很安靜,此刻掃視一圈,吸了吸鼻子,眼尾紅透。
向長寧笑自己:“裏面的東西我怕過期早就倒了,不過瓶子舍不得扔,還是放了回來……剛開始不能接受,麻痹自己說不定在做噩夢,覺得說不定醒來他們或許有一天就能……”
說到此處,淚蠻橫從向長寧眼眶沖出,一點緩沖也不給他。
向長寧艱難皺眉,也不擡手擦,低頭把最後半句補全:“現在想起來傻乎乎的。”
姚真走近,伸手替向長寧把淚痕抹掉,深望如那雙漂亮的眼睛內,聲音溫柔堅定:“都過去了”
“嗯”
單音節的回答鼻音厚重。
姚真伸手撫向長寧的後背,默默陪伴,向長寧把額頭抵在姚真的肩上,罕見的,帶人回來自己哭了起來。
其實冉斯他也帶回來住過兩次,但是人前都是冷靜的,晚上只是難受睡不着,從來沒有這樣想哭過,情緒的轉換溫馴,表達卻激烈,好像要把沒有哭幹淨的委屈一起傾瀉完一樣。
暮光溫和從窗臺透進來,打在向長寧的發梢上帶出金色的光暈。
姚真抱着向長寧,輕聲:“沒關系,緩一緩情緒,哭也沒事,哭出來會好些。”
向長寧真的沒控制住眼淚。
向長寧又絮絮叨叨給姚真說了些往事,提起母親和父親,态半念着記憶中的他們好的那一面,不好的向長寧也記得一些,說起來仍是讓人懷念。
離開時天色已經黑了。
兩個人踩着月光回賓館,一路上向長寧又出奇的安靜。
回賓館後,向長寧先洗漱,姚真從浴室出來,一眼看到向長寧坐在床上望窗外,神色呆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姚真不敢大聲說話,只放柔聲音問:“怎麽了?”
向長寧有那麽一些愣怔,姚真又問了句,向長寧才将頭轉過來。
姚真傾身親吻向長寧的額頭。
向長寧彎了彎唇角,音色也帶着幾分讓人不安的缥缈:“就是白天那些事罷了。”
“別想了,我給你說說我聽你孫老師說你高中的事情,聽後感好嗎?”
向長寧真的笑起來:“好”
兩個人在床上哈哈哈半天,向長寧又講了好多以前的糗事,兩個人又笑一陣。
入睡前,向長寧喃喃:“你說,以後你會不會走在我前面?”
“怎麽突然這樣說?”
聲音幽微:“突然想到了,有點害怕。”
“那我盡量在你後面,這次回去後你開始鍛煉,也盡量活久點好嗎?”
“好”
這話說完,良久姚真問:“像不像互許終身?”
向長寧不可自已被這形容說笑了。
“就是互許終身啊!”
姚真:“那你後半輩子對我好點。”
“現在不好嗎?”
“你還抽煙,先戒了吧,講真,你姨媽的事情想着我毛毛的——”
向長寧答應:“行,但是戒斷前期可能會想抽。”
姚真早就想好了:“我給你多買點巧克力,你帶去醫院吃了解壓。”
“好,想要吃抹茶味道的。”
“都可以,睡吧,不早了。”
“晚安真真~”
“晚安,親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沒寫到結婚,我一定會把求婚寫了,主角應該還有一章。不過先更老王的吧~明後天可能不會更,番外緣更~大家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