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放不放最後,糾結~
第85章 番外-屬于我們的地久天長
姚真在設計院熬過了三個月實習期, 正式成為了設計院的一員,在白老師手底下也肯幹, 單位人緣可好。
從A市畢業到B市定居,開始忙工作,一段一段的時間流水般淌過, 等工資和工作稍微穩定一點, 已經是一年後,又是一個春末夏初了。
兩個人還是住在原來的地方。
次卧的床徹底閑置掉。
向長寧父母的骨灰去年搬來了B市, 和原本的地方做了一個告別,選址離他們現在住的地方不遠,就在醫院的附近, 向長寧沒事的時候,會過去看一看。
姚真每個月周末會開車回家吃個飯, 剛開始就自己一人回家, 後來不知道哪一天姚母和姚父說破, 再之後就是兩個人一齊回去了。
向長寧是醫生, 要是二老有什麽頭疼腦熱的, 問他馬上就有回複。
大家的關系從一開始的互相別扭, 一來二去的慢慢也融洽起來。
至于買房, 姚真已經有一套A市的房子, 而在B市向長寧覺得自己老是租房子也不是個事, 去年冬天把骨灰遷到B市之後,家裏的老房子後來就賣掉了。
醫院邊上基本上是老小區,新盤有, 但少。
向長寧在新城區和老城區之間考慮有一段時間,最後和姚真合計一番,最終決意在B市老城區買房子,原因無二,兩個人的工作都在老城區,為了其他的原因在新城區買房子,上下班太不方便,尤其,兩個人還都忙。
房貸向長寧本是準備自己單獨還的,但姚真硬是要加自己的名字,要一起還。
兩人說過幾次這個問題,最終向長寧沒拗過姚真,一起還的。
如果以後會分手……
向長寧其實也鄭重考慮過這個問題,
結論在幾分鐘內就想出來了:如果會分手,大概他連整個世界都不在意了,房子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去年年底交的房,裝修工作年初已經完工,設計是姚真找的同學做的,他自己還改動了一部分,向長寧見他這麽投入,倒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通通都行都好沒問題。
現在嘛,再過一兩個月就能搬進去住了。
至于旁的。
向長寧自己覺得這一年,挺幸福的。
感情和工作,都很幸福。
甚至于有些時候,他會覺得,要是一輩子都是如此,那簡直就是天堂了。
今天向長寧休假,也揣着鑰匙到了新房子來。
他們在半個月前買了很多花草放屋子裏,吸裝修的甲醛味道,他是來整理東西順便澆水的。
坐電梯上樓,打開門,向長寧看到整體室內,心裏有一瞬間的舒心。
大概是一種歸屬感。
屬于自己的家。
——也是屬于他和姚真的家。
這樣想着,臉上不由帶起一層淺淡笑的意,眼眸彎彎。
把澆水壺灌滿清水,一盆花一盆花印過去,向長寧心情安寧。
中途姚真給他發了兩條信息,問他在哪兒。
向長寧如實回複,姚真讓他等着。
不出半小時,門鎖響了,大門打開,姚真走了進來。
向長寧在扯花草的枯葉子。
“今天不忙?”向長寧問他。
姚真坐沙發上先将手上的袋子放下說:“給你買了瓶水”然後兩瓶水放茶幾上,擰開其中一瓶喝了口,喘勻氣,“這幾天閑,再過段時間新的項目考察完到我們這兒,就忙了。”
向長寧把多肉從陽光下挪到陰涼處,撥了撥肉肉的葉子:“感覺這不好養,老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姚真走過來也蹲下,伸手戳了戳那葉子:“夏天就是不好栽多肉,先看它能不能活吧。”
轉過頭去,姚真驚訝:“窗簾來了?”
向長寧看一眼,點頭,淡聲:“昨天我守着裝的,你回來的晚就忘了說。”
“家裏還有什麽缺的嗎?”姚真掰着手指頭在算。
向長寧實言:“基本沒什麽了,就是敞開窗透氣,可以買個淨化器回來。”
姚真想了想:“那也行,我記個備忘錄。”
記完備忘錄,又在家裏走了一圈,每個房間看看還有什麽缺的。
買的是三居室,一個房間做了書房,一個主卧一個次卧,主卧裏面東西已經齊了,次卧簡單配了基本的用具,以防萬一朋友吵架半夜投宿。
想着冉斯,姚真覺得以後這種事,完全有可能。
向長寧侍弄完花草,走到姚真所在的書房,随意倚在門邊上:“怎麽了嗎?”
姚真沉吟:“在想,要不要配個大的書櫃。”
“配來幹嘛,放一書櫃的專業書?”
姚真:“不可以?”
向長寧笑起來:“我下班了是半點不想看到病理知識在我眼前晃了,至于你,你确定你想擺一面的待學習知識放着看?我們都不太愛好文學吧?!”
“……”
姚真被說服:“那算了。”
微信的聲音響起來,姚真看過一眼手機,眼神古怪又觑向長寧。
向長寧直覺這信息和自己有關。
但……
不太想問。也不求甚解。
因為,他大概知道是什麽事兒。
說大不大,說小……家裏這位倒并不覺得小。
向長寧轉過身,準備沒事兒人一樣裝瞎,什麽都沒看見。
姚真在身後悶悶道:“你就不問問是什麽嗎?”
“我知道,工作!”
向長寧答非所問,疾步離開。
這件事從頭說起,向長寧也不知道是誰的不對。
向長寧今年二十八了,再過一段時間快滿二十九,在醫院見天的忙,他是不太關注各種婚戀訊息的。喻雅去年在省會定下工作,工作一穩定就和家裏攤牌了,目前家裏鬧翻了天。而市醫院護士們更新換代,似乎能記起他和喻雅那點緋聞八卦的也都零零散散調走了。
護士長人精,許久不見喻雅來醫院,只默認兩個人已經分手。
所以大齡男青年——向長寧,最近又被硬塞了很多相親介紹。
他倒是不在意,不過一向給他介紹對象的大姐們絡繹不絕,姚真從最初的抑郁,到現在已經看淡了,但最近呢……壞就壞在,向長寧帶了個學弟。
對,學弟,是他老師塞過來讓帶一段時間的。
剛開始不覺得有什麽,況夏說了幾次,姚真反映了幾次,向長寧才驚覺,這位學弟對自己似乎太過于熱情了一點。
熱情到——
很容易就誤會什麽。
向長寧明示暗示都過了,不知道學弟是真-身正不怕影子斜,還是打定了主意就這樣熱情着。話流水一樣說出去,收效甚微。
總也不好意思當着人家面問:你這是在追我嗎?
又或者沒頭沒腦拽着姚真介紹:這是我男友。
都不太合适。
向長寧沒那個精力管,反正導師外地開會就三個月,他帶完這三個月就脫手。
姚真執着,從書房追出來,把一張照片怼向長寧面前:“看看,人家給你帶的吃的。”
向長寧眼尖,一眼認出來是醫院周圍蛋糕房的點心,滋味,偏甜。
向長寧拍拍姚小真肩膀,笑笑:“我今天請假,又吃不到。”
姚真一語不發,把圖片退出來,況夏的頭像正在界面上,發的文字清楚:【小朋友留給向長寧明天吃的】
向長寧:……
向長寧往上翻了幾句,指着況夏的頭像說:“吶,這不是嗎,說的是給辦公室都帶了!”
“……這是你喜歡吃的口味,我當着他面放你桌子上過,就這麽恰好買成一樣的了?”
“……”
這些細節的關注,向長寧自愧弗如。
“二哥,你走什麽~”
“我突然想起次卧的床單被套似乎沒有買,我去看看,沒買網上下單。”
“!!你又回避我話題!”
不回避不行啊!向長寧扪心自問:導師對他還是不錯的。
新研究生都分給以前的學生帶了,他這個總不能退回去吧,不說退回去用什麽理由,就算退回去現在也沒人收啊!
姚真憤憤戳自己的手機:【二哥他又不說話了,你們科室來的新人怎麽如此膈應】
況夏回複得快:【別介!!你給他看幹嘛!!!我這只是給你透露敵情,親你別轉眼就把我賣了,我可和阿寧是同事來着,中午吃不到飯要互相依靠那種!!!】
姚真豪言壯語擲地有聲:【你想下次吃不到飯我給你送飯去】
況夏欲哭無淚:【別介,我剛在你介紹下交到男朋友,你給我送飯,讓我新男友怎麽想?】
【……】
況夏去年年底談戀愛了,不巧,正是設計院的人,年齡比況夏小一點。
姚真和那人不在一個辦公室,據說觀察了許久,看況夏不像是姚真的女友才敢大膽來打聽的。
除了工作忙點,人其實挺不錯的。
難得況夏這鐵樹開了花。
姚真唬道:【向長寧不好說,你總得給我想個辦法吧,沒的看着他整天撩我的人???】
況夏:【我之前單身了這麽久,你确定我還能給你想出辦法來?】
姚真被況夏說服了。
說服但不氣餒,在沙發上找了一圈通訊錄,姚真背着向長寧拉了個小群。
群裏有冉斯、老王、北宜年、丁思淼、喻雅。
老陳這個悶葫蘆因為太悶,被姚真果斷抛棄。
接下來就是千字血書字字如泣,訴說自己這段時間的悲慘遭遇。
喻雅在最後給做了個總結:【正宮求問如何處理盛世白蓮花。】
姚真:【……】
老王的思維一直天馬行空:【學弟照片有嗎,想看】
【圖片.JPG,圖片.JPG,圖片.PNG】
老王:【咦——看起來和你風格好像,不過,年齡比你小吧,還鮮嫩呢——】
【……】
冉斯:【不會說話就別開口】
老王:【我說的都是實話不是,你看不慣來打我啊——】
冉斯:【行,等着】
老王:【!!!你特麽不是在加班嗎??】
冉斯:【想着你要吃燒烤,剛買着到樓下……】
老王:【說好了做彼此的天使呢?.JPG】
姚真:【你們能不要打情罵俏嗎?有困難的是我啊!!我!我!!】
喻雅:【簡單啊,在脖子上親一排吻痕,若隐若現的藏領口那兒,要是對向長寧有意思,自然看得到】
……還盯着二哥的脖子看???是可忍孰不可忍!!
姚真:【……聽你說完,我想去戳瞎他了】
丁思淼嘲道:【這麽多年了,這損招倒是沒變】
喻雅正在跟家裏鬧騰着,面對丁思淼少了幾分底氣不足,多了點兒無賴:【老婆~~~~】
姚真:【……】
姚真:【ball ball 你們給個正經的提案好嗎,我一想到他整天獻殷勤就膈應得慌】
冉斯:【來了,剛把東西塞王高達這豬嘴裏】
姚真:【大哥救命!!!】
冉斯正兒八經:【其實吧,你們不是還差一樣東西沒到位嗎?】
【???】
冉斯:【吻痕什麽你又厚不下臉皮,除了那條腳鏈以外,我記得你沒送過什麽東西了吧】
姚真愣愣:【你是說,送個能随身帶着的東西?】
老王:【對啊,比如我的錢包】
冉斯:【吃你的去】
冉斯:【我說的是,指向性很明确的——】
冉斯:【咳,戒指】
丁思淼:【冉總你給我提供了新的發散思維方向】
老王:【……】
姚真:【!!!】
好半天,姚真沒說話了,丁思淼艾特了他一下。
姚真才緩慢打字:【有是有,但是沒有想過現在拿出來】
丁思淼:【刀不用在刀刃上,說不定過幾天鮮嫩的就……】
喻雅:【老婆說什麽都對】
冉斯:【向長寧那性子肯定看不上別人,至于怎麽做,都随你,想想是有點膈應】
老王:【有種盯着你碗裏的肉的感覺】
冉斯:【你不說話大家真的不會當你是啞巴】
老王:【略略略那你】
只有半截,冉斯老王就此銷聲匿跡,大概……一決勝負的比賽場從手機上轉到了現實中。
被姚真暗示多了,向長寧心裏也有數,工作上面能不待一起的,都盡量推了。
安排的事情從眼皮子底下,變成了其他科室裏面,美名其曰既然有機會就好好學習一番。
學弟抱怨過幾句,向長寧只當聽不見。
沒有了亂獻殷勤的人,向長寧也清淨。
況夏過來一起吃飯問過一次,說向長寧就是心太軟,然後七彎八拐繞了一圈,告訴向長寧,要想家庭和睦這就是上上策,翻譯一下——千萬別再把學弟招眼前放着!
向長寧波瀾不驚:“沒事,也就這幾天了。”
況夏沒懂。
向長寧則有自己的打算。
馬上要搬新家了,他們可以出去玩一圈。
所有的年假堆一起消,三年下來也有半個多月。
正好,姚真最近空閑。
向長寧做事細致,不等自己把旅途規劃好,他是不會開口的。
驚喜是發生在一個尋常的下午。
向長寧照例到新家澆水,給花草續命,把窗戶打開一遍透透風。
姚真看到微信的時候,稍晚了些。
他回:【冰箱裏有可樂,可以拿來喝】
向長寧到屋子裏老是不買水上來,姚真深知向長寧的脾性。
向長寧回:【好】
等澆完水後,向長寧随手拿了一罐可樂喝。
姚真買了一排灌裝的,不知道為什麽沒買他平時喜歡的瓶裝。
喝了幾口又去拔草,把枯葉清理掉。
等再回來拿着可樂喝,向長寧發現一點異樣。
可樂鋁制的罐子上,有一個字。
是一個“餘”字。
不是手寫的,像是激光雕的。
???
向長寧捏着可樂瓶子又打開冰箱的門。
發現一點不一樣的。
空置的抽格中有暖黃的led小燈,裏面似乎放了一塊蛋糕,抽格表面起霧氣,看不是很清楚。
向長寧随手把另一個可樂瓶子轉過來,背後有個“向”字。
……
一個跟着一個,向長寧手動轉了一次,這句話依次在眼前出現:
向先生,
餘生請多指教——
真真
向長寧看了片刻,整個人都有些恍惚感。
把那塊小蛋糕拉出來。
環繞的led燈像是星子。
蛋糕的兩顆櫻桃之間,放了一枚戒指。
向長寧心柔軟極了,小心翼翼撚起來。
戒面寬,鑽石細碎鑲嵌在一根斜線上,看起來簡約漂亮。
向長寧試了試,戴在無名指上,正好合适。
拍了張照片發群裏。
姚真沒第一時間說話。
第一時間是喻雅給的回複:
【新婚快樂啊朋友~】
向長寧好笑,故意打字道:【我還沒親口答應啊】
不過兩秒,手機上姚真的電話就閃動了。
向長寧含笑接起來:“姚先生——”
“什麽叫不答應?”
“唔,我以為你會說點什麽——”
“有有有!你先來開個門——”
向長寧驚訝,去打開門,門口站着忐忑不安的姚真。
捏着手機有些愣怔将他看着,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合适。
向長寧率先笑了起來。
片刻後,姚真撓撓腦袋也笑了,一如初見那個腼腆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這一篇寫的很摧枯拉朽,一路裸奔到正文終章。
最近生活發生了兩件大事。一件是我結婚了。一件是爺爺離開了。
老年人很長壽,已經下葬了,是在這文正文完結那段時間發生的,當時想了很久說不說,還是忍了下來,現在心情已經很平靜了,安慰也大可不必,八十多歲的老人,用父母的話來說,是喜喪。而且離開沒有受什麽痛苦,挺好的。
光陰者,百代之過客。大家都有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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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本就完結了,下一本在一到兩周內開,追的大家基本上都收了,還是放下文案。
大家下一本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