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等裴靜姝這邊吃完飯後, 顧大娘才來叫韓小蝶過去吃午飯,韓小蝶禮貌地笑着回道:“多謝阿姨了, 我已經在明軒這邊吃完飯了。”
“那去我們那邊坐一會兒吧!”顧大娘熱情招呼。
正好韓小蝶還有行李在顧大娘那邊, 就跟着顧大娘一起過去了。她答應了要幫楊孟英看看身體,一會兒要是沒有工具也不好檢查。
等韓小蝶一走,裴靜龍就對楊孟英說道:“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呀?這個女的到底是什麽來歷?你對他那麽熱情做什麽?”
“人家是城裏來的醫生,懂的東西可多了去了, 怎麽說也是家裏的客人,靜姝和明軒他們兩口子都是悶葫蘆, 又不會招呼客人, 我當然要幫他們招呼着點,不然像什麽話呀?!”楊孟英說道。
“城裏的醫生跑到我們這鄉下來做什麽?”
“人家是來幫顧明軒看病的。”
“她說什麽你都信?要是顧明軒真的需要人看護,那領導也不可能派一個女的下來,這不是擺明了要給靜姝難堪麽?我看這女的就是在作妖,沒準是看上了顧明軒;要真是他們領導派下來的,那他們領導肯定也沒安好心。”裴靜龍篤定道說道。
“你哪裏知道這麽多?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再說明軒是那樣的人嗎?”楊孟英反駁道, 只是這話說得有些弱。
“就是因為有真本事, 所以才危險。你看她打扮成那樣,整天都在顧明軒面前晃來晃去, 還專門找上門來了,哪有醫生對病人這麽盡心盡責的, 除非這醫生別有用心。”裴靜龍說, 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楊孟英回味了一下, 有些不太敢相信,“人家好好一個姑娘,應該沒這麽壞吧?我會多留意的,你沒有證據也不要亂說。”
“我也不想把別人想得那麽壞,顧明軒和靜姝根本就沒有睡一起,他們兩口子到底在搞什麽?哪裏有這麽年輕就分房睡的?”裴靜龍遲疑道。
“這事你去問,我已經問過靜姝了,這丫頭根本就不給我說實話。你們兩兄妹的關系好一些,你好好問她,沒準她會給你說。我也想再抱一個外孫呢!”楊孟英說到這裏就有些來氣,确實裴靜姝和顧明軒一直分房睡的,從上次顧明軒回來之後就是這樣,這次顧明軒回來兩口子還是這樣,不免讓人多想。
裴靜龍只好趁着大家午睡的時候去找裴靜姝,“你倒是很有閑情,還有心情在這裏種花。”
“哥,找我什麽事呀?怎麽這語調聽着那麽幽怨。”裴靜姝不太正經的笑着說。
“顧明軒怎麽招惹了一個女的回來?”裴靜龍的語氣不太好,他總共也就只有裴靜姝一個妹妹,他也看到了當初人人都以為顧明軒死了的時候,裴靜姝推掉了多少上門求親的人。
沒想到裴靜姝對顧明軒這麽死心塌地,顧明軒卻招惹了一個女的回來,裴靜龍自己也是男人,對這些事情再了解不過,談起顧明軒和那個女的自然也沒有好語氣。
裴靜姝卻不以為意,“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當事人。”
“我在和你說正經的呢!你不要這麽大咧咧的。”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樣反應才是對的?”裴靜姝反問他。
裴靜龍一時語塞,“那你們兩人為什麽分床睡?別的兩口子是小別勝新婚,你們兩口子一別就成了陌生人,是不是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
裴靜姝笑了,“你覺得要是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會讓他住在我這裏嗎?”
要是顧明軒真的喜歡了別人,倒也是一件好事,大家一拍兩散,可這顧明軒的态度實在像個謎。
如果說顧明軒對原主愛得死心塌地吧,可她已經給顧明軒說明了自己不是原主,顧明軒看上去卻渾然不在意,也不知道這男人心中到底想的是什麽。
“那你們為什麽要分床睡?”裴靜龍百思不得其解。
“沒有為什麽,我喜歡一個人睡,不喜歡被人打攪。你有精力過問這些,不如留着精力幫我把那些碎瓦處理了吧。”裴靜姝岔開話題說道。
裴靜龍卻繼續問道:“那個韓小蝶要在這裏住多久?她住在哪裏?你這裏根本就沒有地方給她住。”
“這個你要問她,你問我也沒有用啊,這是別人的自由。她是顧明軒的朋友,顧明軒自然會安排,你就不要操這個心了。”
看裴靜姝一問三不知,裴靜龍簡直氣得夠嗆,又在裴靜姝的催促下和她一起去收拾碎瓦片。
韓小蝶最後住在了顧大娘的家中,還交給了顧大娘五塊錢的住宿費,顧大娘心中別提多開心了。
不過顧大娘這邊的卧室也不多,總共就兩間卧室,一間是顧大娘住,一間是顧明春住。
顧大娘看韓小蝶要在自己這邊居住,最後給了顧明春兩塊錢,讓她和窦老九回窦家,這樣就可以把房間讓出來給韓小蝶。
顧明春本來是不願意,顧大娘又給顧明春說了許多好話,哄騙她說把韓小蝶照顧好之後,今後肯定不會少了她的好處。
顧明春轉念一想,韓小蝶在城裏也算是拿鐵飯碗的,沒準今後還真能讨一些好處。而且韓小蝶和顧明軒關系匪淺,這個韓小蝶看上去也溫溫柔柔,還送了她一盒搽臉的香脂,窦老九又急着回窦家,要是他們回去遲了,窦母肯定很有意見。
考慮一番後,顧明春就跟着窦老九回了窦家,把房間讓出來給了韓小蝶。
中秋節雖然過了,但是最近的農活并不是很多,大家也想趁着這個機會趕緊賺點錢,現在的天氣不冷不熱。等着今後天氣冷了,那賺錢也會變成一件辛苦的事情。
今天又是趕集的日子,大家都想順道走到金溝村這邊來在裴靜姝這裏訂些貨,多賺點錢存着。
沒想這次卻讓他們失望了,這群人還沒有走到金溝村,就見另一群人從金溝村出來,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
“你們這是怎麽了?吃了黃連呀,怎麽看上去這麽苦?”正往金溝村的人笑着調侃道。
“你們也不要高興得太早,你們也不用再去找裴靜姝了,直接倒回去走吧。”
“怎麽回事兒?”不明所以的人收起了笑容,趕緊問道。
“裴靜姝最近不賣東西了。”從村裏出來的人說道。
“為什麽不賣了?我還想着最近賺點錢,年底好給別人補工分呢!要是不賣了,我哪裏去找錢呀?”有人慌了。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我現在也正苦着這件事呢!裴靜姝不做蛋糕、月餅、糖果、辣醬……今後我們還能賣什麽東西賺錢?”
“她最近要忙着修房子,她說要把舊房子那邊拆了重新修過,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做東西了。”
“其實根本不是這個原因,聽說是上堯那邊的王家假扮警察尋上門來,差點把裴靜姝和她的孩子打了,他們還想把裴靜姝抓走,幸好顧明春及時趕回來,村裏的人也幫着和王家的人對抗,才沒有釀成大禍。不過這件事也讓裴靜姝吓了一跳,怕是因為吓着了,所以才不做了。”
“那王家的人真不是東西,我也聽說過了那個王四,就是上堯那邊的地皮蛇,私下裏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上堯那邊但凡沒有根基的,哪一個不是被他欺負着?我聽說這人已經被抓了,那裴靜姝也沒必要怕了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遇上這樣的事情,有幾個不怕的?你想想以前那些地主被鬥得多慘。”
“我們今後怎麽辦呀?也沒有別的營生,連工分都掙不滿,我們家年底肯定是要補錢的,才看着今年的日子稍微好了一些,這下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還是承山大隊這邊的人幸福,他們今年得了裴靜姝的種子,收成也好,到不用擔心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就慘了,收成也不好,又沒有錢掙,接下來的日子怎麽過呀?我們還是去求求裴靜姝,少賣一點也好啊!”
不過這次裴靜姝卻不肯松口,說實在的,她這一次也确實是吓着了,現在離改革開放現在離改革開放也沒有多少日子,她沒有必要在這最後關頭試探紅線。這些百姓還是賺了一些錢的,撐過這一年半載的日子應該不成問題。
更何況她這裏雖然沒有賣吃食,但豬飼料、雞飼料等是在賣的,裴靜姝根據雞圈系統又調整了一些配方,可以做出更全面的飼料,不僅僅是豬吃的精飼料,還有粗飼料,以及雞鴨吃的飼料。
而且鵝肉的吃法推廣之後,鄉下養鵝的人也多了,畢竟鵝是比較好養的家禽,長得快,喜歡吃青草。
最近王家也倒黴,因為他們在裴靜姝那邊鬧了一出,裴靜姝現在不給大家做東西賣了,雖說裴靜姝也把做蛋糕月餅和做涼粉等技術傳了出去,但大部分家庭都拿不出那麽多原材料,要麽就是技術還不夠成熟,做出來的味道總是相差那麽一些。
也有的人想效仿裴靜姝,一邊收購原材料,一邊賣給別人,自己賺點加工費。不過很多人試了之後,卻發現自己在做無用功,這麽倒騰下來也賺不了多少錢,而且還經常面臨着缺某種原材料的困境。
做蛋糕需要大量的雞蛋,很多家庭拿不出那麽多雞蛋,花錢買回來的雞蛋成本就高了。做餅子需要大量的面粉,然而在這個季節有面粉賣的人家很少。至于油辣子和辣醬,則需要花費大量的菜油,家家戶戶的菜籽都是有限的,菜油就更不用說了。
這樣總結下來,竟然出不了第二個裴靜姝,大家更加的佩服裴靜姝,只有裴靜姝有本事把東西做得那麽好那麽有規模。
少了賺錢的門路,大家都把氣撒到王家的身上,王家的名聲是徹底臭了。偏巧最近那王家也是倒黴,被人挖出偷糧站糧食和供銷社的貨賣錢的事。
這起案件還是從王四身上牽扯出來的,那王四本來就是一個上堯的地皮蛇,仗着王家在當地有錢有勢,性格張揚跋扈,最喜歡鑽空子。王家人利用職位之便,給王四提供糧食或貨品,讓他拿出去外面倒賣,賺的錢按份額分配。
那天來裴靜姝這邊鬧事的人不少,全部都被關進局子裏了,人一多口供就很難保持一致,那些警察沒審問幾下,就把這些勾當全都審問出來了,王家的勢力這次算徹底垮臺。
其實說起這王家也算是大家族,旁支多,人丁也比較興旺,家族裏也并不是人人都像王四那樣壞,也有老實本分的。可是王四這幾顆老鼠屎就壞了一鍋湯,現在百姓們談起這上堯的王家人,一個個都義憤填膺,罵他們是強盜,偷了公家的東西。王家人現在走到哪裏都覺得擡不起頭,丢人都很。
其實大部分人還是要臉的,畢竟不要臉的也就那麽幾個。
不過裴靜姝打算不賣東西之後,蕭長風叫得最厲害。
“你是來真的呀?你不能這樣害我,我還答應了要給林婆婆她們帶鮮花餅回去呢,我外婆也很喜歡吃。我把錢都收了,要是拿不回去,那不得被他們扒了皮,抽了筋。”中秋節之後,蕭長風再次來到金溝村,就聽到了這個噩耗,趕緊找裴靜姝理論。
裴靜姝正在往菜園地裏埋甘蔗,這兩節甘蔗還是鄰村的人給她的,裴靜姝把中間部分分給裴朝辰和顧珊珊,剩下的兩端打算在地裏,這樣過不了多久就有甘蔗吃。
她拿起一旁的鋤頭,瞟了斜靠在門口的蕭長風一眼,“我現在要修房子,哪裏有那麽多精力去做吃的,我賣面粉給你,你自己去做吧!”
“我要做得出你那種味道,我早就自立門戶了,你可不能現在賺了錢,就對我這個合作夥伴不管不顧,我還給你提供了那麽多布和煤球,這可是你當初答應我的合作方案。”蕭長風走過去,“得了,你一旁歇着,我幫你把土蓋上。”
“不敢勞煩大少爺,我自己來。”
無事獻殷勤,不就是想讓她松口。
“合作夥伴之間,幹嘛這麽客氣?今後等這甘蔗可以吃了,我也要嘗嘗鮮。”
裴靜姝:“……我這是給那兩個小孩子種的。”
蕭長風把鋤頭搶了過去,裴靜姝也懶得和他争了,就讓他挖土,“我已經放話出去不會做了,你也不要讓我為難呀。看在你給我提供了那麽多煤球的份上,我今後給你提供鹵雞,其他東西我這邊就不做了,等今後政策明朗一些,我們再敞開做。”
“那私底下提供一點,自己人吃,不過分吧?”
裴靜姝斜他一眼,“誰和你自己人?少跟我攀關系,就算攀關系,也不會有多的。”
“你還真是堅不可破,我很好奇你和顧明軒是怎麽相處的?”蕭長風把最後一抔土蓋在上面,杵着鋤頭,笑看着裴靜姝,“話說顧明軒到底是什麽身份?做的什麽工作?”
“想知道?自己去問他。”
“你們不是夫妻麽,你怎麽也不知道?你對顧明軒的了解還沒有那個韓小姐了解得清楚呢!”蕭長風笑得有些不懷好意,他這話絕對是故意說的。
“你想表達什麽意思?離間我和他的感情?”裴靜姝挑起眉梢,挑釁的看着蕭長風。
蕭長風輕嗤一聲,吊兒郎當的說了句:“就你們倆這豆腐渣感情,還需要我離間?他都已經住在雞棚旁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