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打發了兩個小孩, 裴靜姝走到顧明軒面前, “一起聊聊。”
顧明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如果是以前的話題,沒什麽好聊的, 我的觀點不變。”
“我都還沒有開口說,你倒是猜中了。不過我想這對你我來說都不好, 今後房子我們一人一半,豬圈的地方我也可以分你一部分,在你不用的時候我會付你租金, 如果你想用, 那我也會把另外一半給你……”裴靜姝和他言簡意赅地說道。
“你就這麽期待……我們離婚?”顧明軒微微皺眉說道。
裴靜姝想了想, “如果我們早點離婚,別人就不會對你和韓小蝶的關系表示質疑。今後要是再遇上韓小蝶這樣的情況, 也不會像這次那麽尴尬。而且按照你的意思,我們也可以先離了, 如果今後我們真的有可能,再複婚也無好,總勝過現在有名無實,各玩各的……”
“這次确實給你帶來了一些麻煩,不過不會有下次了。”顧明軒說道。
裴靜姝輕輕一笑,“你不用對我做這樣的承諾, 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你不用在我身上找她的影子……”
“誰告訴你, 我是在你身上找別人的影子?”顧明軒微微挑起眉, 帶着幾分嘲弄似的看着裴靜姝。
“嗯?”裴靜姝微微愣了一下,“你不是在我身上找你妻子的影子?”
難不成這顧明軒是真的對自己有意思?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完全沒可能呀,她和顧明軒以前根本就不認識,兩人之間也沒有什麽交情,至少還沒有到讓顧明軒對自己一見傾心或者移情別戀的地步。
“你和她根本就沒有哪一點像,我在你身上能找到她多少影子?”
裴靜姝睜大眼睛,完全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這個顧明軒到底在說什麽?
“那你為什麽……”裴靜姝頓了一下,組織了一下措辭,這才繼續說道:“你的意思是……你移情別戀喜歡我了?”
“移情別戀?就當是移情別戀吧,難道不可以?”顧明軒問道,“你不是說了今後我們各管各的,我無論喜歡誰你都不會介意,那現在我喜歡你,你卻介意了。”
“慢點,你這是什麽邏輯?”裴靜姝差點就被顧明軒給繞暈了,“這是關于我的事情,我當然有理由介意。那你之前和原……原來的那個裴靜姝,你們之間的關系不是挺好的嗎?你的喜歡是不是太容易變了?”
顧明軒聽到裴靜姝這樣的責問,帶着幾分嘲諷的笑了,也不知是在嘲笑誰,或者是在嘲笑他自己。
“沒有人是一成不變的,我為什麽就不能變?你怎麽就知道我和她的關系很好?她寧願死,也要……”顧明軒說到這裏,頓了一下。
裴靜姝很快就明白過來,當初她之所以會穿越過來,是因為原主以死相逼,讓顧大娘給她撫恤金,她要跟着葉雲岑去城裏,也難怪顧明軒對原主的态度突然轉變這麽大。
關于原主和顧明軒之間的事,裴靜姝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多資格去評論,無論是顧明軒,還是原主,她注定都欠了他們一些償還不了的東西。
“你想開一點,要是她不選擇離開,她在顧家的身份地位也很尴尬,她今後的人生也很艱難。再說了,在你們這個地方,改嫁難道不是很平常的事?”裴靜姝想了想,還是安慰了幾句。
“我并不是怨她這個,你是不會懂的。”顧明軒說道。
在他“死”後,“裴靜姝”改嫁确實是很平常的事情,顧明軒也沒有因此怨恨,但是“裴靜姝”最不應該的就是絲毫不管顧珊珊死活,讓顧珊珊跟着顧大娘受了許多磨難,最後慘死。
那個“夢”的陰影一直萦繞着顧明軒,他在夢中變得癫狂,像一個惡魔一樣。不過好在那個夢醒了,夢中那些事情沒有發生,但是夢中的事情卻像他親身經歷過的一般,永遠銘刻在他的腦海中。
在結合他在這個世界接觸到的事情始末,顧明軒覺得那不是一個夢,也許是上天也在替他可惜,又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讓他得償所願。
“你自己的條件也不錯,世上的好女人那麽多,你今後總會遇上對的人。其實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想法,如果你對原來的那個她心中有怨恨的話,那你應該很讨厭我現在這張臉。如果你對她還有感情的話,那也不應該對着我這個替身找慰藉。我希望你能夠活得明白一點,你現在還年輕,人生還很長,放下過去,才會有更好的未來。”
裴靜姝感覺自己現在成了雞湯大師,這些話她上輩子可從來沒有說過。
“你的口才很好,無非就是想說服我同意和你離婚。”顧明軒直直的注視着裴靜姝,那銳利的眼神看得裴靜姝渾身上下都很不自在。
裴靜姝強作鎮定,“我說的話句句屬實,而且這也關乎着我自己的婚姻和人生,我當然也要思考清楚。我們之間相識的時間本來也不長,不存在非我不可的那種深厚感情,我只是很難理解,所以才想讓你我各自冷靜。如果到了某一天,我們覺得彼此比較适合,再考慮複婚,這樣不也挺好?沒有離婚的話,就算遇上合适的,也不好意思下手,你說是吧?”
裴靜姝故意選擇在韓小蝶離開之後才說出來,也是怕別人以為她在吃韓小姐的醋,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現在。現在韓小蝶已經離開了,他們之間就不存在這個問題,裴靜姝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韓小蝶對顧明軒是有好感的,韓小蝶在整個村這段時間,裴靜姝也總覺得自己頭上有點綠。
雖然她不喜歡顧明軒,但被別人說成戴綠帽了,那也并不是一件什麽好事呀!
“你要是無法下手,那也挺好。”
裴靜姝:??
“萬一哪一天我遇上一個真心喜歡的,那豈不是要給你戴綠帽子了?”
果然,顧明軒聽到這話臉色又沉了下來,裴靜姝輕輕一笑,“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我們還是先去把離婚手續辦了,免得到時候我綠了你,或者你綠了我。”
“如果你執意這樣,想要離婚也可以,但是我也有附加條件。”顧明軒沉思了許久,一板一眼的說道。
“行,只要我能夠答應的,我都答應。”
現在顧明軒松了口,裴靜姝也松了口氣,只要顧明軒提的不是太刁難,她能接受的都接受。
“我們可以扯離婚證,但是不能公開,不能讓家裏人知道。”
“這個要求我可以答應。”裴靜姝也不想讓別人八卦,楊孟英要是知道,肯定會追問到底,她現在也想不出好的說辭來說服楊孟英,瞞着也挺好。但是正規的程序還是要走,原主和顧明軒都是正兒八經成了結婚證的。
“珊珊以後還是由我們共同撫養,我每個月會按時給撫養費,你不能告訴她我們離婚的消息。”
裴靜姝又點點頭,這樣的要求并不過分,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我們吃住不分開,還是要像以前那樣。”
“這個也OK。”橫豎不過是多添雙筷子,顧明軒一年到頭在家的日子也不多,就算離了婚,他們也可以當朋友當家人。
“你不可以因為離婚就疏遠我,或是拒絕我的要求。”
這話聽上去有些怪怪的,裴靜姝怕落入陷阱,還是謹慎的回答道:“只要你的要求不是太離譜,我不會拒絕。”
兩人協商了一通,顧明軒最後同意了離婚,并且定在三天後去辦離婚手續。
雖然商量好了要離婚,不過兩人之間看上去也很平靜。本來他們也不是真正的夫妻,只是走個法律程序而已,沒有多餘的想法,倒也很正常。
“爸爸媽媽,草莓成熟了,快過來一起摘草莓,地裏好多草莓!”顧珊珊興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顧明軒靜靜看向裴靜姝,說道:“一起去摘草莓。”
裴靜姝沒想到顧明軒現在的反應這麽淡然,不過這樣也好,少了她許多心理負擔。
兩人若無其事地跟着顧珊珊走到了菜園地裏,這些草莓種子還是從柳博衍那裏拿來的,裴靜姝種了幾平方米一小塊地。現在這些草莓都結滿了紅紅的果子,而且個頭還不小,看上去很誘人,這個農田系統确實很給力。
顧珊珊正想去地裏面摘,裴靜姝怕她把草莓給踩壞了,就讓兩個小家夥守在土溝,自己彎腰摘了些給兩個小家夥和顧明軒。雖說她和顧明軒要離婚了,但好歹還是朋友,裴靜姝也盡量以朋友的身份來對待顧明軒。
顧明軒對她也一點都不客氣,接下了裴靜姝遞過來的草莓。她地裏這些草莓種的比較遲,前段時間才剛剛結果,因為種的不是很多,還有很多沒有成熟,摘了幾十只後,地裏也沒有多少可以摘的了。
裴靜姝便小心翼翼地從地裏退出來,顧珊珊正在一旁吃着,見着裴靜姝走過來,就招呼道:“媽媽,草莓很好吃,又大又甜,你也快來嘗一嘗。”
“你先吃吧,我手上還有很多。”裴靜姝走過去,又把手裏的草莓分了一些給顧珊珊和裴朝辰,自己吃了一顆,剩下的都給了顧明軒。
也不知道是不是農田系統的作用,這塊地種出來的草莓質量也非常好,水分充足味道酸甜,而且鮮豔欲滴,看着就很有食欲,可以用來做草莓蛋糕。
只不過現在要用牛奶、奶酪比較麻煩,市面上的奶粉也很難買,像河坎鄉這種地方根本沒有奶粉賣,縣城裏倒有一些,但那也不是普通的家庭能夠買到的。
蕭長風應該能夠弄來一些,但是他這段時間來得少了,聽說是他外公生病住院了,在這種時候裴靜姝也不好麻煩蕭長風。柳博衍也回去了幾趟,也不知道這老爺子能不能跳出書裏的結局。不過就算這老爺子離世,也算是一件喜喪,蕭長風的外公已經八十多歲,在這個物質比較貧乏的年代,也算得上是一個高壽的老人了。
“你不喜歡吃草莓?”顧明軒看裴靜姝只吃了一顆草莓,就好奇的問了一句。
“并沒有,我來的那個世界有很多草莓,所以我對這種東西并沒有那麽大的執念。你們喜歡就多吃一點,不用顧慮我,這些東西我全都吃過。”裴靜姝解釋道。
顧明軒遞了一顆草莓到裴靜姝的嘴邊,“吃吧,多吃水果有益身體健康,你太瘦了,該多吃一些。”
裴靜姝條件反射的微微後仰了一下,避開了顧明軒的手。這個動作有些暧昧,而且顧明軒的話也過于親密,他們都決定要離婚了,這樣似乎有些不妥。
她伸手推開顧明軒遞過來的手,拿下他手上的草莓,“你不用喂我,我自己可以吃。”
“你這是在疏遠我?”顧明軒微微挑眉,“剛剛你才答應過我,不會刻意疏遠。”
裴靜姝:……這是什麽邏輯?她怎麽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坑裏?
“我沒有刻意疏遠你,我實在不習慣別人喂我吃東西,我自己來就行。”裴靜姝解釋道,她總感覺顧明軒在耍小性子,不過顧明軒這樣的人耍起小性子……真是讓人難以想象。
“對呀,爸爸,媽媽已經長大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你不可以慣壞她,不然會變成小懶蟲。”顧珊珊一本正經的說。
裴靜姝揉揉她的小臉蛋,“你真是一個懂事的乖寶寶,就是要學會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看來你爸爸還不明白這個道理,你可要多多提醒他。”
顧明軒:……
裴靜姝狡黠地笑看着顧明軒,有個聽話懂事的女兒可真好。
現在的法律系統還不夠完善,不過結婚離婚在現在也算是比較好辦的事,基本上只要是當事人去辦,工作的人員都不會刁難你。
說起來當地的人真正扯了結婚證的并不多,因為在河坎鄉并不能扯證,結婚證多半都是在鎮上辦的。但是鎮上又辦不了離婚手續,裴靜姝和顧明軒只好去縣城裏辦。
幸好是在縣城裏辦的離婚手續,縣城裏也沒有幾個人認識他們,所以這件事情也很好隐瞞。
辦完離婚手續走出來的時候,沒想還正好碰到了蕭長風。蕭長風看上去有些憔悴,見着裴靜姝和顧明軒,蕭長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喲,今天吹的是什麽風呀?竟然把兩位吹到了城裏來了。”
“我們過來辦點事情。”裴靜姝回道。
“什麽事情啊?還要兩位親自到城裏來走一趟,我倒是很好奇了。”
“這是我們的家事,就不勞煩蕭先生關心了。”顧明軒一臉嚴肅地說。
“我關心關心朋友,既然是你們的家事,那我就不多問了。”蕭長風意有所指的說。
裴靜姝不喜歡他們這樣的對話,就問蕭長風:“你這是去哪裏?”
“去醫院,看我外公。”
“他的病情現在怎麽樣了?”裴靜姝又問。
蕭長風眼裏的神采暗淡下來,“不是很好。”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畢竟都已經走到了這裏,她和蕭長風柳博衍的關系都不錯,再加上以前也在蕭長風的外婆那裏吃過飯,去看一看老人也在情理之中。
“你把地點告訴我們,我和靜姝一起去買點東西,買完就過來。”顧明軒插了一句。
蕭長風看了兩人一眼,總覺得今天這兩人氣氛怪怪的,他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就在三醫院住院部。”
縣城裏面的醫院現在也很簡陋,而且裏面的病人也不多,要找住院的病人非常容易。
顧明軒拉着裴靜姝的手腕轉身離開,裴靜姝被顧明軒這動作吓了一跳,這樣拉拉扯扯的走在街上,也太招人眼了。
“你放手吧,我自己會走。”裴靜姝趕緊說道。
“我怕和你走散了。”
裴靜姝:……這借口找的也太拙劣了,現在的縣城人口不多,就算在這大街上也沒有多少人,他們哪裏會走散?
“我的眼睛還沒有瞎,就算走散了,也一眼看得到你。”
顧明軒的身材高挑出衆,走在人群中非常紮眼,就算真的走散了,要找顧明軒也很容易,畢竟顧明軒的回頭率還是挺高的。裴靜姝和他這一路走過來,常有人偷偷往他們這邊看。
裴靜姝這話像是取悅了顧明軒,顧明軒這才放開她的手,“你和他的家人倒是很熟。”
“談不上很熟,在他外婆家裏吃過一頓面條,而且蕭長風和我之間有合作,合作夥伴的親人生病了,我既然都已經走到縣城了,去看一看也無可厚非,這算是人際往來。”裴靜姝說道。
前世,她父母早就教過她這些道理,本來這也是人際交往的一部分,蕭長風和柳博衍都幫了她許多,她在這個時候去探望一下,也是增進他們之間友誼的一種方式。
“對了,你要買什麽東西啊?”
“你去看望老人家,不買點禮品?”顧明軒反問道。
“醫院門口就有賣的吧?我買一點水果就可以了。”雖說現在的水果比較少,不過醫院門口還是有水果和鮮花,而且水果也不需要用票,只是價格有些昂貴。
顧小軍生病來縣城的那一次,裴靜姝也打探過這邊的情況,醫院門口的鮮花和果籃要足足兩塊錢。雖然有些小貴,不過那些水果确實還不錯,普通的農家種不出來。
“要買就一起買吧,分開買別人會覺得不妥,我們去供銷社買點禮品。”顧明軒說道。
“我沒有票,供銷社的很多東西都需要票的。”裴靜姝說。
“我身上有,走吧,順便給珊珊選一些禮物。”
裴靜姝跟着顧明軒去了供銷社,顧明軒選了一些糖和布料,又給蕭長風的外公選了禮品,接着便去了醫院。
蕭長風的外婆看見裴靜姝過來,高興得合不攏嘴,“你這是怎麽長的?怎麽越長越水靈了?”
“柳婆婆真是太會說話了,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一點小小的禮物不成敬意,希望柳爺爺早點康複。”裴靜姝溫和地笑着說道。
“快快這邊坐。這位英俊的小夥子是……”
“我是裴靜姝的丈夫顧明軒,柳婆婆好!”顧明軒主動回答道,他這麽主動,倒是讓裴靜姝有些意外。裴靜姝還以為按顧明軒悶騷的個性,不太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呢。
柳母把顧明軒上下打量了一遍,笑盈盈地說:“原來你就是顧明軒呀,這模樣可真是長得好,快過來,這邊坐。”
幾人寒暄了一番,裴靜姝又送了一份禮錢,随後便和顧明軒要離開。柳母也沒有強留他們,畢竟這裏是醫院,也不好接待客人。
等到裴靜姝和顧明軒一走,柳母很是遺憾的嘆了一口氣,“可惜啊可惜!”
“外婆,你這是在可惜你最中意的裴靜姝嫁給了平凡無奇的顧明軒?”蕭長風不甚正經地問道。
“我是可惜你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只要裴靜姝眼睛不瞎,肯定都會選擇顧明軒,以前我還在想什麽樣的人配得上裴靜姝,這個顧明軒确實一表人才,人也穩重禮貌,哪像你這個不務正業的。你看你外公現在都住院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你還不給我們找個姑娘回來,今後我和你外公還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的女朋友。我要看不到你安定上來,走也走得不安心……”
“外婆,醫生都說了外公現在已經好轉,再住幾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又在這裏說什麽喪氣話?我看我還是不要找女朋友好了,這樣你就一直有個念想,你和外公就舍不得走,那我一直不找下去,你們也可以好好的。”蕭長風說道。
“你這是什麽歪理?!”柳母被蕭長風逗得啼笑皆非,“不過,靜姝今天來城裏做什麽?”
“我又不是他們肚子裏的蛔蟲,哪裏知道的這麽清楚?不過外婆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蕭長風說着,就出了醫院,他想揭開心中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