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祁轼洗了半天,總算是出來了,倒是重新恢複了鎮定自若的樣子。
出來後,就賢妻良母地去廚房給兩個人做早飯。
程梨現在脫胎換骨,完全不會餓,不一定要吃飯,可是習慣還在,一頓不吃就像缺了點什麽。
于是這幾天祁轼仍然早中晚一頓不拉,繼續他的大廚生涯。
今天時間不多,他做的是班戟。
他把調好的粉漿倒在平底鍋裏,把一個個圓圓的小餅煎出金黃的皮色,裝進盤子,又給了程梨一大瓶楓糖漿和打發的奶油。
昨天剛剛跨入養生界門檻的程梨立刻指責:“這個也太不養生了吧?”
“不要矯枉過正,适量的糖和脂肪沒什麽關系,”祁轼一本正經地幫程梨塗糖漿和奶油,“再說你太瘦了,應該吃一點。”
程梨心想:你養豬嗎?然後一口氣吃了六個班戟。
祁轼什麽都沒說,縱容地幫她一個又一個地塗厚厚的奶油。
程梨吃夠了,舒服地嘆了口氣。
祁轼對她指了指嘴邊:“有一點奶油。”遞了張紙巾過來。
程梨不接,問他:“在哪兒?”
“你的嘴角。”祁轼堅持地舉着紙巾。
程梨惡作劇心起,推開椅子站起來,繞過桌子,拉開他的胳膊,毫不猶豫地坐進祁轼懷裏。
“祁轼,我看不見,你來幫我擦吧。”
雖然有程梨坐在腿上,祁轼并不像今天早晨在床上時那樣慌慌張張。
他完全沒有了那種古板保守的樣子,灑脫自若地坐着,不動聲色。
程梨偏過頭,把臉頰靠近他一點:“不想擦的話,吃掉也可以。”
然後坐等祁轼臉紅。
祁轼完全沒臉紅,而是用一雙清澈的眼睛平靜地看着程梨。
祁轼聲音平穩地開口:“梨梨,你要是覺得心浮氣躁,我覺得你可以去念幾遍心經。我剛才背了一百多遍,效果很好。”
所以他剛剛是躲在衛生間裏背心經嗎?背完就由老幹部進化成大和尚了?
“梨梨,你很喜歡我的皮相對不對?”
祁轼懷抱程梨,卻安穩得如同懷裏是塊石頭。
“其實你看到的所有的相,都是由虛妄而生,本是鏡花水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這是五蘊皆空的意思。”
這下程梨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妖女,正坐在坐懷不亂的高僧懷裏被他度化。
調情不成反被教育,程梨有點尴尬,繼續坐也不是,站起來也不是。
正尴尬着,祁轼忽然微笑了一下,靠近過來。
他溫暖的薄唇在程梨嘴角輕輕印了印。
“我不親你也可以,親你也沒有關系。”
祁轼把唇上沾的那點奶油抿進嘴裏,舌尖一閃而過。
然後繼續說:“無明真如無異境界,諸戒定慧及淫怒癡俱是梵行,這是随順覺性。”
程梨的臉刷地紅了。
兩個人親了那麽多次,這次他只不過輕輕碰了碰她的嘴角,她的心就狂跳起來。
程梨心想:大概是一天都沒親了,有點不适應。
程梨被他撩得臉紅,祁轼卻依舊安閑自在。
他好像比昨天的段位高了不少。
更加撩不動了。
程梨攻略不動他,只好飯後乖乖地回去理線,正理着,樂央又來了。
“新娘子還在忙着?不放個婚假嗎?”樂央笑嘻嘻。
程梨看見他來了,立刻把身邊的一杯水往自己身邊移了移。
“樂央,這杯是我蘸着撚紅線用的水,你可千萬別再喝了。”
“我知道。”樂央坐下,順手拿過紅線幫她撚,手法純熟。
程梨猶不放心:“在紅線上加水,真的沒關系吧?”
“真的沒關系,這是我的專業,你不信我的?”
樂央想了想。
“不過程梨,你現在有機會去九重天了,九重天上有一眼泉,叫九重冰澗,那裏的水可千萬別用來撚紅線。任是什麽紅線,一沾上那裏的水,就徹底沒用了,我試過。”
九重冰澗?聽着很耳熟啊。
程梨想起來了:“是不是上次祁轼煲滑雞粥用的那個水?”程梨噗嗤一聲笑出來,“樂央,後來你有沒有拉肚子?”
樂央的表情有點尴尬:“我只知道那個水碰到紅線會毀紅線,哪知道它配上玄淩洲的碎玉凝珠米,喝下去效果那麽吓人?”
樂央想起來:“程梨,我教你用水可以撚開黏着的紅線的事,不要告訴祁轼。”
“為什麽?”程梨不懂。
“他天天整我,給我吃那些可怕的東西,這種理紅線的小技巧,我才不想告訴他。”
程梨忍住笑:這兩個人算是相愛相殺?
“好,我不說。”程梨答應他。
樂央對她贊賞一笑:“你這麽聽話,師父我就再教你一個小本事。”
樂央念誦口訣,伸出手指,在旁邊空懸的紅線上輕輕一彈,紅線就消失了,又念了一句,再在空中一點,紅線又出現了。
他居然能把紅線隐形?
好玩算是挺好玩,可是……
“這有什麽用啊?”程梨問,“反正本來別人也都看不見紅線啊。”
樂央眯眯眼:“不想學?不學拉倒。”
程梨趕緊說:“想學,想學。”
反正藝不壓身,多學點東西沒壞處。
“好,我教你。”樂央說,“不過你法力不夠,得我幫你,給我一根手指頭。”
程梨的右手食指上次被祁轼變成點花花開的金手指,這次伸出左手。
樂央在她手指上輕輕點了點,然後認真地教了程梨讓紅線隐形和顯形的口訣。
程梨學得極快,一會兒就能讓紅線順利地消失和出現了。
樂央心滿意足,站起來:“我還有事,小梨花,你自己慢慢玩吧,不過你現在能讓紅線隐形顯形的事,你也千萬不要……”
程梨搶答:“……不要告訴祁轼。”
“沒錯。”樂央對她笑笑,怎麽看,神情中都帶着點得意。
祁轼一整天都不太能見得到人。
午飯是程梨自己吃的,晚飯時他終于出現了,做好一個大廚的本分,炒菜煲湯,認真地做了一桌子菜,才坐在程梨對面,陪着她吃飯。
他正襟危坐,端莊地夾菜,端莊地送進嘴裏咀嚼,連牙都不露。
程梨不敢再擅自跑過去坐到他懷裏,再坐一次的後果估計還是聽他講經。
程梨趴在桌上,盯着他琢磨歪主意。
“怎麽了?”祁轼擡眼看她一眼。
“沒什麽。”程梨瞄了一眼手指上的紅圈。
不知是不是連着紅線的關系,程梨莫名其妙地抑制不住想搞定他的洪荒之力。
就不信了,不管他連了什麽線,他都是祁轼,又不真是和尚,還能撩不動他了?
晚上,程梨算着祁轼差不多要睡了,悄悄溜出月老辦,跑到祁轼房間門口。
裏面沒有動靜。
程梨轉轉門把手,把門推開一條縫。
祁轼正坐在床上看書。
大燈已經熄了,床頭的燈還開着,滿室溫暖的黃光。
程梨一推門,他就擡起頭,望着那道窄窄的門縫。
“又偷偷摸摸的,幹什麽呢?”
程梨把門打開,閃身進來:“來跟你說晚安。”
祁轼嗯了一聲:“晚安。”
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程梨完全沒有走的意思,踱到床邊:“什麽書那麽好看啊?”
入迷到連人都不理。
祁轼把書名翻給她看:“楞嚴經。”
看來他出家的勁頭還沒過去呢。
程梨探頭看封面,和祁轼離得實在太近,祁轼把書往前遞了遞,人卻自動向後讓了讓,然後語調溫和平靜地問:“你不會又打算像今天早晨一樣,撲到我身上吧?”
“絕對不會。”程梨保證,神秘一笑,“我打算這樣。”
伸手掀開祁轼的被子,人一溜就進去了。
不止進去躺下,還抱住祁轼的腰。
祁轼明顯地僵了一下,過了好幾秒,才問:“你又在幹什麽?”
程梨仰起頭:“今晚我打算跟你一起睡。”
說完,得意地等着他臉紅。
然而期待中的耳根紅透仍然沒有來。
大和尚眼眸中古井無波,散散淡淡地低頭看了程梨一眼。
“為什麽要和我一起睡?乾坤珠裏太冷了麽?還是你一個人在裏面,有點害怕?”
程梨抱着他,心中對他由衷地佩服,眨眨眼睛。
“這兩天晚上一直在做噩夢。”
“懂了。”祁轼點點頭。
忽然拿開程梨的胳膊,翻身下床,去旁邊的櫃子裏翻了翻,掏出一個小銅葫蘆,遞給程梨。
“給。拿過去挂在床頭,百邪不侵。”
程梨:“……”
祁轼把葫蘆給了程梨,自己倒是一掀被子,又坐回床上來了。
坦然得好像程梨只是旁邊擺着的一個枕頭。
程梨研究了他一會,忽然不服,七手八腳地扒到他身上,一路往上爬,從他拿着書的兩條胳膊之間鑽出來,仰頭看着他的臉。
現在她擋在書的前面,書是沒法繼續看了,祁轼放下書,無奈地看着她。
“祁轼,你今天早晨說過,親我也沒關系,不親也無所謂,那就親親我吧?”
祁轼注視了她幾秒,低下來,在她唇上随便貼了貼。
程梨不滿意,把他以前說過的話還給他:“這也算親親?你小學生嗎?”
程梨勾住他的脖子,義無反顧地吻了上去,吻得既深入又徹底,邊吻邊把手探進他的衣襟。
祁轼的表情瞬間變了,倒吸了一口氣,猛然翻身,把程梨壓在下面。
他奪回了主動權,按住程梨。
狂風暴雨一樣,比程梨吻得還徹底。
好一會兒,才把嘴唇滑到她的脖子上,用牙齒銜起一點小皮,低聲含糊地說:“梨梨,你這樣,我忍不住。”
程梨閉着眼睛,脈搏跳得快聽不到別的聲音,整個人都有點發抖。
程梨聲音很小:“那就不用忍了。”
祁轼頓了一下,好像笑了:“你不是說:那種事,結婚前,想都別想?”
他的語調中帶着調侃,聽着很不正經,很不像和尚。
程梨猛地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舉起手去看手指頭。
手指上紅圈還在。
祁轼見她在看手指,嘴角一彎,伸手輕輕一彈,程梨和他手指上的紅圈一起消失了。
怎麽回事?程梨瞪大眼睛。
好像在品嘗什麽美味佳肴,祁轼又在她脖子上留戀地吮了一下,才說:“這次連的紅線,今天早晨我在浴室裏的時候就消失了。”
祁轼再吻一下:“不過我第一次看到你那麽主動,覺得紅線這麽快就沒了,實在有點可惜,所以就随便變了個假的在我們兩個手上。”
所以紅線早就沒了,他故意弄了個假的騙人?
還假裝大和尚,還假裝坐懷不亂,還演得那麽像。
這個戲精。
程梨動手去推他,卻被他攥住手腕。
祁轼按住她,繼續向下吻着,輾轉着,低聲叫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動作魯莽,卻又帶着截然相反的溫存體貼,氣息又那麽好聞。
程梨腦中越來越迷糊,心想:他的床,算是個“好地方”嗎?
其實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
祁轼立刻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軟化。
他起來了一點,俯身凝視程梨,騰出一只手,用拇指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臉頰。
“什麽都不用怕,我會一直愛你。”
程梨臉紅:“祁總,你這是為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在花言巧語吧?”
祁轼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是,我花言巧語,就是為了把你吃幹抹淨。”
邊說邊解身上衣服的扣子,一解到底,随手剝掉:“不好意思看,就閉眼。”
程梨火速閉上眼睛。
“真乖。”
他贊賞地低下來吻了一下她的睫毛,伸手熄掉床頭的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