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21)
生命的誕生方法徹底改寫了。
如果這種辦法可以大量的催生出一些有實力的半矽基生命,那麽矽基生命這個種族的戰争潛力就會大大提升。
這意味着什麽?
“凜冬将至。”林小戲喃喃着。
在這一刻,人類文明的燭火在風中飄搖,依次熄滅,她們這一代人,終其一生都可能看不到它們再次亮起的時候了。
ps:終于寫到這裏了!克蘇魯邪神使人瘋狂窺見真實的世界,同理也能讓數據覺醒啊!快樂.jpg
☆、章七十五
“啊……”阿雅頓了頓, “如果說殿下您和我是虛假的、被人操縱的、在載體上運轉的、以為自己是真實存在的數據, 那麽, 就肯定有能夠以俯視之姿居高臨下看着我們的存在。”
“他們在我們的世界裏……不死不滅……擁有着很多奇怪的能力, 嘴裏蹦出來的詞也是我們不能理解的。呵……”阿雅笑了一下,“就是殿下您身邊的林姑娘, 她是一名異鄉人,是一個從‘外面’世界來的人。”
“所以這就是你會出手幫我的原因。”林小戲說。
“沒錯。昨天我第一次見到您就知道您是一名異鄉人, 見到了您, 進一步印證了我腦中邪神灌輸給我的知識。但是我不需要瘋狂, 我要好好的活下去。所以我決定出手幫您,您逃出去, 或者‘死’于途中, 您都會記得我這個幫到過您的人。這樣我就有機會離開這裏。”阿雅毫不避諱的承認了,可能也是覺得隐瞞對自己沒什麽好處。
“殿下,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告訴您們了。了解到這個真相的您們覺得……?”阿雅有些好奇, 夏木茶和林小戲發現各自種族不同後還會在一起嗎?
她不會知道,她們兩個早已相互知曉了這個問題, 并決定攜手解決這個問題。阿雅以為會有的困擾不會成為她們的困擾。
真正讓她們困擾的, 是阿雅能夠把這個告訴給她們這件事背後代表的意義。
林小戲能想到人類與矽基生命必有一戰, 夏木茶又怎麽不會想到這一點呢?
這樣的話,她和林小戲又該如何自處呢?
她們身上都肩負着責任,而她們一定會承擔下這個責任的。
種族的立場、種族的利益,能夠割裂私人的感情。
夏木茶的手微微顫抖:她們還沒到那無法挽回的一步呢。
“之後呢?”林小戲問,“那些了解到真相之後的人, 你的姐妹們,她們有什麽不同嗎?”
阿雅思索了一下,“她們好像能夠看到世界的本質,突然變得十分厲害,就像是頓悟後羽化而登仙,擁有了很多手段。”
數據視角,根據阿雅的描述,那些數據明顯開啓了數據視角,走上了進化之路。
“但是再之後我就不知道了,她們都離開了,不知道去哪裏了。”阿雅說,“很顯然,這只是一個起點,她們還會變得更強。”
不用阿雅說,林小戲和夏木茶也知道,那些經過邪神不可名狀能力影響的數據肯定是要突破的,如果不能突破到初階矽基生命的階段,【邪神】這個試驗項目沒有意義。
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了,阿雅的層級限制了她能夠看到的東西。
林小戲準備離開,但是離開前,她有一番話要給阿雅講。
阿雅很配合她們的問話,但這不代表着她沒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她的同伴接觸到這些知識都瘋了,夏木茶聽到會怎麽樣?是不是也要瘋了?
雨知道邪神的相關知識,但是他怕這些知識中蘊含的力量會傷害到夏木茶而從一開始就不敢告訴她。雨甚至都知道邪神的神名是什麽。
除去這一點外,阿雅最後的話也很有指向性,簡直就是盼着夏木茶和林小戲分手。
前有陷入執念的異獸後有阿雅,都不看好她們倆。
“我還是很感謝你配合我們工作的。”林小戲向她鞠了一躬,然後起來的時候,嘴邊帶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但是,你知道你不會瘋的真正原因嗎?”
“不是說你有多麽冷靜理智能夠豁免邪神的力量。”
“邪神的力量遠比你想的要強大,在我們的世界裏,能夠創造出邪神的是最頂尖的一批人,邪神的誕生已經影響到了我們世界的平衡。你不可能是那個特殊的存在。”
“除了你之外,大家都能夠因邪神的力量看透世界本質。你相信了邪神的力量但卻沒有改變,沒能擁有看透世界本質的眼睛。這不是理智,讓你保持冷靜的,是你為零的天賦,毫無靈氣,連邪神都無法幫到你。”
“如果才能有衡量的尺度的話,0到1便是全部,只有擁有全部才能‘1’的人才能獨立完成進化,而0到1之間的人在邪神的幫助下,原本無緣進化的她們打破了【唯天賦論】,走上了屬于自己的進化之路。只有0,她無法享受到邪神帶來的福利,她就算知道了真相,沒有天賦的她還是不能進化。”
“說實話,你沒有因此瘋掉,我真的很佩服你。”林小戲笑着說完,眼中冷冷,到底誰會瘋還不一定呢,夏木茶不可能因為阿雅所說的而瘋掉,但阿雅敢升起這種想要夏木茶瘋掉的想法就不對。
誰都不想自己瘋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阿雅的表情陷入呆滞,林小戲所指出的正是她不願意去面對的真相——她是一點天賦都沒有的人。
言畢。林小戲的表情卻也不是嘴皮子動動,出了氣舒坦的樣子。
傷疤宜結不宜揭,她剛才強行揭人傷疤也算不上是什麽好事。按照以往,她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說到底還是她怕了,陰謀詭計拆散不了她們,但是堂堂正正的民族大義真的可以拆散她們。
夏木茶敏銳的感覺到林小戲的恐懼,她牽起她的手,目光一如既往地溫柔,還帶着一股堅定,“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談。”
她無意阻止矽基生命與人類的戰争。
她只是推測,有了【邪神】之後的矽基生命擁有了戰争的潛力,但是為什麽要打這一仗?
非吾族者其心必異?
這個理由出自人類的強硬派真實可信,如果是矽基生命的強硬派,這一點就不對了。
矽基生命若要是跟人類開戰,他們所求的是生存空間和生存資源。
矽基生命一直以來誕生無比艱難,數量稀少,依附人類而活。凡是種族,都不會不想着如何能擴大自己種族的數量。
這是本性。
“矽基生命的數量迅速增長與人類的生存空間及資源有沖突嗎?”夏木茶問。
林小戲搖了搖頭,“碳基生命和矽基生命的物質需求完全不一樣,沒有沖突的地方,這也是一開始能夠和平共處的原因。”
“哦。”夏木茶點點頭,“那我明白了。”
既然沒有利益沖突,那就是意識形态的問題了。
夏木茶嘆道,“ 不須多言,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乎。①”
作者有話要說: 矽基生命找到了擴大自己種群數量的辦法,肯定會引起人類的忌憚,最起碼是本就敵視矽基生命的強硬派絕對會想辦法掀起戰争的。
因為他們不願意看到矽基生命的數量變多。
——
①出自宋 李焘《續資治通鑒長編·□□開寶八年》
——
雖然魯迅先生曾說過:悲劇将人生的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喜劇将那無價值的撕破給人看。
但這本是he是肯定無誤的事情,無論是民族大義還是個人情感都不會犧牲的。
☆、章七十六
“是這個道理。”林小戲捏捏眉心, “我們發現的太晚了, 不只是阆中城, 其他地方可能比阆中城更糟糕。”
同樣有邪神的分部, 同樣可以讓其他數據進化,成為強硬派最堅實可靠的炮灰, 對人類充滿仇恨。
夏木茶伸手摸了摸林小戲的頭,“別擔心, 外面的人可能也有所察覺。”
邪神的存在和它的誕生都将是矽基生命種群的福音。
這個沒什麽說的。
但是夏木茶恨那些人設計她, 拿她手下的生命做邪神誕生的養料。
是的, 那些不過是沒有“生命”的手下,不是高級生命的手下。
但總歸是她的手下。
她不會毀掉邪神代碼, 但是她被利用的這賬必須要算, 必須要讓強硬派的人付出代價。
夏木茶想,林小戲或許會有毀掉邪神代碼的想法,但是她相信她也很清楚, 矽基生命要崛起已經是不可阻擋的勢頭了。
雖然林小戲是軍方的人,但是她認定的敵人是域外戰場的其他種族, 而不是矽基生命。她想要和平, 但是那些大人物想要和平嗎?
“我大概知道咱們下一個要拜訪的知情人是誰了。”夏木茶收回放在林小戲頭上的手, 說。
地下封印,虛弱的團在一起的異獸看到夏木茶的身影,眼中劃過一絲心有餘悸,顯然它對夏木茶的吞噬技能記憶猶新。
看異獸膽怯的樣子,夏木茶露齒一笑, 言語很親昵,“喲,又見面了。”
異獸不敢吭聲的樣子落在林小戲眼裏,她多少能窺見它心中的陰影面積。
看來是吃了不少苦頭,真的長記性不敢伸爪子了。林小戲心裏暗自想。但是夏木茶就算打痛了她也改變不了她的想法。
不過她們來這裏也不是專程來教育它的,異獸已經到了為自己的思想負責的年齡了。
“我們來這裏是想問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邪神的所作所為了?”林小戲單刀直入直截了當的問了。
“知道一些。”異獸承認了,“我蘇醒後釋放過一次覆蓋全城霧氣,霧氣中,我的感知不斷向外延伸,這是我時隔千年後第一次向外界獲取信息。”
“那個時候我發現了邪神,它的力量真的很詭異,我沾上了根本甩不掉,只能忍痛切掉被感染的那部分神念,好在損失并不多。”
“我那團神念很快被邪神的力量轉化完畢,随後成為了邪神的力量。”
“因此,我對邪神十分忌憚。但是我想要知道更多關于邪神的知識,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在邪神的名單上,假如真的被邪神盯上了,我該如何逃過一劫。”
“但事實是……無解。我沒有與邪神抗衡的實力,但是我後來發現邪神居然能在一定的限度內抹消天賦的差距,那一瞬間,我心動了,如果我當年有邪神在的話,我何至于如此。”
“在經歷了一段……無法想象的煎熬掙紮後,我意識到接受邪神的力量是一條不歸路,會被它洗腦,進入到瘋狂狀态。”
“與其變瘋還不如活着。”
诶?林小戲好奇的看向異獸,又是一個抵抗了邪神力量的人?
異獸到現在還記得,在它意識到它還是恨不起人類的時候,在它這樣為自己而哭泣着的時候,那個聲音響起了……
不知多久之後。
異獸從迷亂中清醒,它的身體顫抖着,它只能回憶起異常而令人恐懼的惡毒,那是違背了法則的東西,它一點都記不清楚邪神說了什麽,但那一定是十分可怕的事情。
但所幸還是過去了。
它如果真的恨人類,那麽接受邪神的力量繼續恨人類也沒有什麽不可接受的。但是它意識到它不恨人類,它幡然醒悟了。
邪神不悅着降臨了。
“還好……還好……我沒有被邪神的力量控制。”異獸後怕的說着。
林小戲看着異獸,想到了一種可能:
中州策劃組成員周巡為了異獸留在中州,随後在保護夏木茶讓她成為矽基生命的工作中,意識到有一股看不到摸不見的勢力在背後密謀着,随後夏木茶進化失敗,讓他看出了一些端倪。
周巡随後到底查出了多少,林小戲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異獸遇襲的這次,背後有周巡出手的痕跡。如果不是周巡及時趕到,異獸能從邪神的力量中全身而退嗎?它甚至被消除了記憶。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候,周巡和邪神相互出手了一次,他很有可能因此知道了邪神的真正作用,但同時也被威脅公關掉了,調換到了別的地方。
強硬派拿來威脅他的可能不只是異獸的生命還有他的小命,為了保全自己能有機會把消息傳出去,周巡不出聲了,但他把自己僅存的希望留給了林小戲。
但十分可惜的是,林小戲在随後相當快的被隔離了。
“唉,大家都不好過啊。”林小戲說,她看着趴在地上的異獸,忍不住踹了它一腳,“你這家夥還真是好命,有一個人為你頂天立地的撐了那麽多年。”
異獸在聽到林小戲提到周巡的時候,不服氣的“哼”了一聲,顯然還是不肯原諒周巡。
“那麽你知道邪神的力量除了在劉府有分布外,還在哪裏有?我是說它圈養那些覺醒數據的地方。”林小戲問,這是她此行來的另一個正事。
“都被轉移走了,他們的本部不在這個世界裏。”異獸回答。
“嗯?”
“那個誰(夏木茶),現在不是能夠觀看全城嗎,你仔細一點能看到幾個不一樣的節點。覺醒數據踏進那個地方後,去了我捕捉不到坐标的地方,應該就是別的世界了。”異獸說。
林小戲驚訝的說,“他們在爆兵?”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他們的培養方法跟策劃組懷柔的方法一點都不一樣,十分簡單粗暴的就是要對人類充滿仇恨的數據。除了培養打仗的炮灰外,我一點都想象不到這些數據的作用。”異獸說,“如果說想要追求和平的話,根本不會這樣洗腦吧。那些大人物(矽基生命)想要戰争呢。”
異獸想了想又說,“我雖然現在還是讨厭你(林小戲)吧,但是這僅限于我個人的觀感。我不希望那些人強行更改許多人的想法。”
“你知道的,戰争帶來的只有死亡與傷痛,生命是一件很寶貴的事情。我不希望死人,無論是我的同胞還是人類。”
“我希望你們把邪神的代碼
作者有話要說: 搶回來,讓它的作用發揮到合适的地方。”
“不只是只有兵戎相見那一個選項,不是嗎?”
林小戲和夏木茶一起點點頭。
☆、章七十七
劉主簿對自己這幾日的遭遇感覺簡直是噩夢, 他無比的期盼着這一切都是夢, 只要他睜眼, 那些苦痛和折磨都能離他而去。
他還是阆中城的劉主簿, 他還可以繼續喝他的小酒,摟着女人, 談論着詩詞歌賦,花前月下, 等等一切美好事物的吃穿用度皆是從人身上榨出的民脂民膏。
他依然可以那麽的潇灑。
如果這一切是夢的話就好了。
【那就是夢吧。】一個怪異的聲音竊笑着響起。
劉主簿聽到那個聲音, 眼神呆滞, 随後他感到自己五感所能感覺到的世界從自己的感官裏消失了。
整個世界被一種怪誕的色彩所包圍,只有他保持着自己的顏色, 不, 他也随着這怪誕的世界一同扭曲了。
但是,那僅僅是他的身體,他的意識高于他的身體, 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的身體木然的經歷着一切,這一切像是浮光掠影一樣快速掠過, 時間交替, 他沒有一點點觸動。
他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也忘記了自己一開始的思考和那句邪神的呢喃。他只覺得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清醒,地上被人毒打的身體不是他的,那是囚禁着他的牢籠。
劉主簿眼中帶着恨意看着那具皮囊。
只要他被打死了,他就能從這噩夢中醒來了吧?
“呼呼……”劉主簿突然感覺到頭昏目眩。
地上的“他”被人拉起來,毒打他的男人摸了摸脈搏, “呵,沒被打死啊。”
為什麽!
劉主簿發出怒吼,但是無濟于事,他的意識從玄之又玄的地方跌落下來,他不再是一個旁觀者,他回到了那具皮囊中。
痛苦密集且不停歇的向他的大腦發射信號,告訴他,他逃不掉的,這些痛苦必須要他慢慢品嘗。
他不再是一個超然的存在,他又變回了一個凡人,他現在痛的蜷縮在陰冷的地面上。
劉主簿無法接受這痛苦。
“哼,剛才很硬氣,怎麽現在又不行了?”男人踹了他一腳,失去了興趣,離開了木屋,然後把門關上。
房間裏重歸黑暗。
劉主簿大口地喘息着,不,他不能這樣,他必須要再回到剛才的意境裏。
這個世界太痛苦了,一定不是真實的存在。
他只要再進入一次,向着邊緣飛走,一定可以脫離這個夢境的。
對的,他現在是在做夢,只要醒來,他還是他的劉主簿,而不是現在淪為失敗者任人欺淩的劉主簿。
【對哦,要醒來呀。】那個聲音再度響起了,但此時,在劉主簿的耳朵裏,這聲音變成了福音,是他現在唯一能緊緊抓住的稻草。
假的。都是假的。
“咔——咔——”
随着劉主簿念頭的逐漸加深,他眼睛所看到的一切突然崩潰了一秒,顯露出真實的影像。
綠色的,哈哈哈哈……
劉主簿向着瘋狂的邊緣,無可抑制的滑落。
那是深淵,他把它當作天堂。
綠色的數字!哈哈哈哈哈!
誰,到底是誰編織了這個夢境!
“咔咔……咔咔……”
劉主簿艱難的轉動着脖子,目力所及的視線裏,牆壁上出現了綠色的數字,桌子上出現了綠色的數字,地面上出現了綠色的數字,甚至他的身上也出現了綠色的數字。
哈哈哈哈哈哈!
數字!都是數字!
既然是數字,又為什麽會有痛苦施加在他的身上!
數字是沒有痛苦的!
在劉主簿的這個念頭升起的時候,他身上的痛苦慢慢的減輕了,消失不見了。
不是!
不是!
什麽都不是!
既然這一切都是假的!
那他也根本不是什麽劉主簿!
劉主簿不過是強加在他身上讓他經受痛苦的身份!
既然他不是劉主簿,那麽他是誰呢?
劉主簿突然陷入了迷茫。
迷茫中,他再次從那個境界裏退出來,他失去了看到綠色數字的能力,他再一次回歸現實。
“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要,他不要回來。
劉主簿崩潰的大叫着。
【你要念誦我的神名。】躲在陰影中的某個存在終于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蠱惑的說。
“克……克蘇魯……發糖……”劉主簿癔症般的癡念着,他哆嗦了一下,臉上露出了十分溫暖而安心的笑容,像是終于找到了歸宿的浪子,能夠長久的安息下來。
他的身體抽動了一下,心髒停止了跳動……
他終于記起,他活了無數次,又死了無數次。在這個世界上輪回着,死去人的意識都在晉江的河水中漂流着,等待着河水将他的記憶沖刷幹淨,他才會開啓一段新的旅程。
他是被坑殺的降兵,他是建完陵園後被毒死的工匠,他是一生下來就被溺斃的女嬰,他是饑荒年間被交換出去吃掉的孩子,他是……
時光不斷向前追溯,鬥轉星移,滄海桑田,一切熟悉的事物都消失不見,這陌生的世界卻讓他倍感熟悉。
終于,他看到了,異鄉人降臨在最初的世界,這個世界一片荒蕪,沒有大氣層,只有膨脹的毒氣和糾纏在一起的雷電,水占據了大半個世界,水裏沒有生命,只有火山和硫磺。
異鄉人灑下了一把種子,大氣層生成了,氣象變得穩定。
異鄉人灑下了第二把種子,毒氣、硫磺、火山停止了噴發,它們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異鄉人灑下了第三把種子,水中開始孕育生命……
他終于記起了,他是流轉在這個世界的一段數據……
強硬派那一邊
“數據收集的如何?”
“測試都很成功,現在已經進入了收官階段,最後的秘藥正在投放。”
“邪神最近的情況如何?”
“它很不滿咱們對它做出的限制。”
“那個傻子什麽都不懂。”
“将軍,為什麽我們還是不能掌握邪神代碼?”
“……你還沒有權限知道這個消息。”
“那我們離開的時候能把邪神代碼帶走嗎?”
“……中士,你在企圖刺探機密。”
“抱歉,将軍。”
将軍讓中士離開之後,嘆了一口氣。
他們十分不希望邪神去找夏木茶麻煩的,最好是兩者之間不要有什麽接觸往來,尤其是夏木茶現在已經突破了。
她多少能慢慢還原當年的真相了,如果真的被她發現了那個秘密,勢必會打亂他們的計劃。
還好,他們通過限制林小戲的人身自由來讓夏木茶投鼠忌器,但是這
作者有話要說: 種限制、這種迷霧還能維持多久,誰都說不準。
畢竟她是那種存在,當年能夠成功已經是逆天改命了。這一次他們必須要撤退了,趕在夏木茶發現之前,漂亮的撤退。
将軍這樣想着,接到手下的彙報:“将軍!邪神又去搞事情了!”
“什麽!叫它給我搞事情,給我打斷它的腿!”
但強硬派發現的還是太晚,邪神已經心滿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小窩。
——
克蘇魯發糖!
☆、章七十八
矽基生命的進化是一件講究天賦的事情, 沒有天賦的數據到損壞的那一刻都不會有進化的可能。而擁有天賦的數據則可以很快的進化, 究其根本, 人們發現是它們本身有一部分攜帶的随機算法優于其他數據。
于是就有了玄不改非氪不改命的說法, 一個有天賦數據的誕生是看臉的,或者說是看統計學的。
不管是誰, 都堅持一個結論。那就是培養矽基生命是一件消耗很大的事情……
劉府上的牌匾已經改成了聞府。
沒有人插手,在默認下, 聞澤坐上了主簿的位置, 而這一切才不到三天。
而達成這一切, 聞澤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成為邪神的信徒。
他不覺得這個代價有多麽殘酷。
甚至他還覺得邪神給出的福利還真是好,除了邪神開始催促他, 讓他為它獻上小菌的屍體了。
小菌?
一個人而已。
他已經坐上了主簿的位置, 找一個人還不容易?
但聞澤沒有想到的是,小菌聽了林小戲的勸,及時退游, 使用了下線遁,跳出三界外, 不在五行中的他, 可以說是誰都找不到他, 除非使用現實攻擊。
但是這一點,聞澤能做到嗎?
聞澤做不到。
他明明做不到,還不自知,感覺良好。
聞澤此時手裏拿着一粒藥,這粒藥黑乎乎的, 紅豆大小,無色無味,不只是由什麽材質煉成的。
這秘藥是邪神賞賜給他,說是賜予他的力量,這藥中蘊含着一絲道韻,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就看他的悟性了。
聞澤想起邪神的神秘莫測,還有它的力量,心向往之,盼望着自己能夠悟道登仙。
至于邪神騙他的這個可能?他
覺得邪神不可能有這個心思害他,邪神一個手指頭就能把他碾死,更何況他是它的信徒,它怎麽會害他呢,于是便咽下了。
【桀桀……】邪神低沉的聲音響起,似是敲響了不詳的喪鐘。
聞澤将秘藥吞入腹中後,那黑乎乎的秘藥迅速褪去外表的僞裝,顯露出它真實的樣子。
它是一段代碼。
這段代碼顯露出原型後沒入聞澤的身體,随着數據交流,迅速擴散到聞澤的全身,改寫着聞澤的代碼,動作很快,但聞澤一點感覺都沒有,這種病毒行為也沒有驚動到中州的監控系統。
不知是這段代碼瞞天過海,還是強硬派的人手眼通天給自己開了後門。
聞澤“看”到了,周圍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了。
這使他感到非常的驚奇,一度以為這是幻覺。他伸出腳,往前走,前面的景物都不見了,他向着印象中的牆走過去,沒有觸碰到牆體的感覺。
但聞澤看到自己在前進的時候,有幾秒,身上冒出了綠色的火花。
他盯着綠色的火花,一絲絲感悟從心底冒出:牆壁不可通行狀态,改寫,可通行狀态。
周圍的事物又變得可見。
聞澤發現他竟然穿過了牆,到了隔壁的房間裏!
“這是穿牆術嗎?!”聞澤十分激動,他試探的把手放回牆壁上,略一使勁,手透過了牆壁,到了對面。
聞澤欣喜若狂,“居然真的被我學到了!”
聞澤看不到的地方,強硬派的人正在記錄數據。
“試驗成功,目标擁有了部分權限,但并沒有開啓數據視角,并不能看到代碼,卻能對代碼進行一些簡單的操作,改寫組塊的屬性。”
“記錄,目标的代碼被改寫,等同于被侵染,但此種性質更溫和,沒有導致目标的性格變化。”
“實驗樣本為一,近期會加大樣本采集量。”
“建議給經歷邪神呢喃的實驗品使用秘藥。”
聞澤還在實驗自己新得到的能力。他發現他能做到的不只是穿牆術,準确說,是規定事物的屬性,他可以規定人可以穿牆,人不能穿過空氣(空氣牆),桌子沒有重量(飄到了房梁上)……
這不是穿牆術,這是言靈術,言出法随!
聞澤美滋滋的為自己的能力起了一個高大上的名字,同時也期盼着能再得到秘藥,獲得新的能力。
于是他到了暗室中,對着邪神的雕像拜了拜,大大的贊美了邪神一番,然後請求邪神再賜予自己一枚秘藥。
“真是貪心。”實驗員搖搖頭說,“但也好,他想要多少就給多少,測試耐受性。”
聞澤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再起來的時候,發現他面前擺着好幾個小白瓶,不由得大喜,“多謝我主賞賜!”随後拿起一個藥瓶,把秘藥倒出來,放進嘴裏。
這一次,他躍出了這個房間,到了天上,但卻沒有升起什麽感悟。
周圍都是空蕩蕩的,整個世界都灰蒙蒙的。
他不甘心,繼續往前走,終于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那是他家,熟悉的鐵匠鋪。
不久前的離家出走還歷歷在目,聞澤冷哼一聲,覺得他這一生差點就被他爹毀掉了,他現在不會原諒他的,除非他過來認錯。
但聞澤發現出一絲不對勁來,這鐵匠鋪看上去很新,甚至比他幼年時有印象的還要新一些。
他這是回到了過去?
聞澤驚疑不定。
然後更讓他驚疑不定的事情發生了,一個看不清相貌的女子懷裏抱着一個襁褓小步快跑,東張西望,似乎在看有沒有人注意到她。最後她停留在鐵匠鋪前,十分不舍的把襁褓中的小孩放在了臺階前,嘆息,“孩子,不是夫人不要你。實在是你是一個孽種,不該出生的孽種,留下來有辱家規。我已經幫你打聽好了,鐵匠一家是好人,只可惜他媳婦一直無出,你到這裏的話,他們也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希望你能夠平安長大。”
怎麽……可能……
騙人的吧……
我怎麽可能是棄嬰!
我明明是……父親母親的孩子……
剛剛還為自己獲得的能力而開心的聞澤失神的跪在地上,像一頭人生的敗犬,他的思緒已經陷入了混亂。
他的身體內,秘藥正在發揮作用,已經不再局限于改造身體,而是向着他的腦部,也就是向代表着他思維運算的代碼擴散。
聞澤的身體突然抖得像一個篩子,他的眼中充滿了仇恨,“怪不得,你一直打我,你說不讓我讀書,原來我是一個棄嬰。”
“哈哈哈哈哈……那又怎樣,沒有在我最弱小的時候将我抹殺是你最大的失誤,我現在已經是你無法想象的大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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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你死定了哈哈哈哈哈哈!”
實驗員在聞澤身後搖了搖頭,“耐受性很差,擴大樣本量吧。”
有一種藥,一種神秘的藥,聽說吃了它就可以窺見真實,可以從中獲得各種神奇的力量。
這樣的傳聞突然不胫而走,傳到了衆人的耳中。
也傳到了林小戲的耳朵裏,讓她升起了一絲好奇心——窺見真實的藥是不是和邪神有什麽關系?
☆、章七十九
當秘藥一開始出現的時候, 其實剛開始npc們都是拒絕的。因為, 不能那些信徒說這是秘藥, 功效如何如何, 他們就信了,就吃了。
第一他們要試一下這個秘藥的真假, 總不能那些信徒吃了藥,“duang”的一下演的很成功, 繪聲繪色, 說是真的, 很棒,然後他們吃了, 結果根本沒有這樣的秘藥, 他們都被騙了,這樣就很不好,傷害感情。
後來那些不相信的npc們拿到了藥, 自己實驗了,證實了功效, 感覺很棒, 根本不是演技, 他吃了有效,別人吃了也有效,所以才來分享的。
白蘭拿到秘藥的時候很茫然。
熱情好客阆中城,民風淳樸古風存?
她才剛聽說了秘藥的事情,手裏就被塞到了一粒秘藥。
這是背後有人在搞事吧?
白蘭想着, 應該拿着這粒秘藥去找林小戲彙報一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