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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藍顏禍水(完)

康成叁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行街小巷中,卻是并不如此安靜,反而是有些熱鬧的過分——

“大小姐,在下求你了,別跟着我了。”

“你什麽意思!我哪有跟着你,這條路你買下了?”

“好好好,你有錢,你任性,我往別處走行了吧……”

“宋陶知,你給我站住,你到底什麽意思,我家到底有什麽不好的,你寧願去做宰豬的生意,也不肯跟我回去?”

“大小姐,你出身高貴,而在下不過一個殺豬的,何必糾纏于我?”

“你,你,你這個無情無義的人!我還就是糾纏你了,怎麽,你來打我啊?你不是號稱自己學過幾天武功麽?你不是那什麽百曉生的門徒麽?有本事甩了我呀!”

“哎,何必呢?”

“哼,我還就賴上你了。”

……

這小兩口打情罵俏的,也真是不分場合啊,顧琤站在極為隐蔽的角落,心中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氣。

“無事,就是上了年紀,想法多了些”,顧琤戲谑的看向站在身旁的顧尋,更加握緊了兩人纏在一起的手。

“這宋陶知,所以是真的不認識我了喽?”顧琤雖是知道這世界已然和他認知的發生了變化,卻還是問了那麽一句。畢竟這宋陶知的确和他關系還算不錯,于情于理,他都要确認一番的。

“嗯”,顧尋另一只手将顧琤散落在一側的墨發撫平,面無表情,卻也神色溫柔的點了點頭。

“啧,不認識便不認識吧。但他怎麽如今變成這副模樣了?想要便直接上啊,又何必扭扭捏捏的”,顧琤撇了撇嘴角,他哪裏看不出宋陶知對慕語妍并非一般感情?不過是當局者迷罷了。

“嗯,想要就直接上”,顧尋聽到這句話後,極為贊同的附和了一遍。說罷更是低頭輕吻了顧琤的鬓角,說不出的體貼溫柔。

“哎,還是喜歡從前那個萌萌噠的顧尋啊,想當初可是在我懷中……”

剩下的話語淹沒在了相貼的雙唇中,唇.齒相依,不是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激烈,而是相伴多年的纏.綿,顯得別樣溫馨。

一吻終罷,顧尋伸出淺色的舌尖,輕描淡顯的舔去顧琤嘴角的晶瑩水痕。

“你,你這麽不務正業可是不行的”,顧琤話雖這般說着,雙手卻早已纏上了對方白皙的脖頸,“你要知道,你可是肩負着拯救世界的重擔啊,少年,別沉迷男色了”。

“世界不及你”,沙啞的話語竄進了顧琤的耳畔,顧琤聽到後卻是笑着湊上了淡色的薄唇。

哪怕世界崩潰,與他何幹?

待到兩人一番磨蹭,走出這人跡罕至的巷道時,顯然已經過去了不少時辰。

“這次,我們往哪邊去游玩呢?”顧琤嘴角帶着笑意,對他而言,漫無邊際的跋涉并不可怕,只要身邊有這人的相伴,他反而是樂意至極的。

聽到顧琤将枯燥乏味的路途說成是游玩,顧尋卻是握緊了顧琤的手心,他聲色清冷的說道,眸中卻是化不去的溫情,“待到此事一了,我們便永遠不再插手不相幹的事情,退隐相守,只你和我”。

這些年下來,顧尋早就不再是當初那個一言不語的“男孩子”了,盡管在旁人眼中,他依舊是那個不言不語的“啞巴”,但是在顧琤的面前,卻是個情話早已點滿的“情場高手”。

但是聽到這麽一番連情話都算不上的保證,顧琤卻是依舊歡喜的很,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如今不也是這般麽?只你和我”。

兩人的視線不由自主的黏在了一起,雙方的眸中都只有對方一人,全世界都不及對方一人。

最終還是顧琤頭腦比較清醒一些,他假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說道,“顧尋,我們這樣是不對的”,白日宣.淫什麽的太廉.恥了,剩下的話語顧琤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畢竟他也心知肚明,每次撩撥的人都是他。

可是這實在不怪他,自家愛人這般可口,哪個男人可以忍得住?即便真的能忍住,顧琤卻是怎麽也不樂意忍下來的。

“還是快些将事情做好,也好——”顧琤說到一半卻是不說了,難道要他接着說道,也好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假正經的不再看顧尋早已深不見底的眸色,拉着顧尋的手便往前走,就如同那許多年前,牽着兒童身量的顧尋一般,盡管如今的顧尋早已比他高了半個有餘的頭了。

“顧琤——”

“你怎麽這麽不聽話,都說了,白日做那事不好!”雖是這般埋怨,腳步卻是緩了下來,藏住了深深的期待,只留下徒有其表的正經。

“顧琤,牽着我往這邊走”,顧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後,更是極為小心溫柔的摸了摸顧琤的墨色發絲,寵溺之情不言而喻。

“……好啊”,顧琤內心的奔潰可想而知,然而他氣度極好的維持住了面龐的笑意,這大概便是撩撥不成反被調戲?

“今晚——”幾不可聞的低沉沙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顧琤聽到後卻是極為不屑的“啧”了一聲,不置可否,他有什麽好期待的?都做了多少回了?還在乎這麽一回?

雖是這般想着,腳上的速度卻是快了起來,早些将那些破事完成也是挺好的。

說是破事,其實還真是破事。

顧琤對這個修真界有着直觀的違和感并不是作假的,盡管如今的他依舊不知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是他作為一個最為明白不過的旁觀者,卻也知道,如今這毫無靈氣的世界,怎麽可能是修真界?

自他那日詢問了顧尋到底為何後,顧尋卻也只是不明不白的說了一句,他不僅僅是天棄之人。

極為了解他的顧琤當然顯而易見的聽懂了顧尋的話外之音,顧尋是天棄之人,但也不單單只是天棄之人。

所以說,你到底是個什麽玩意,你倒是給句話呀。

顧琤便也只能笑着看向顧尋,而後揚起了身,打算來上那麽一個拔.*無情的戲碼,然而不待他走下床,別被顧尋壓在了身下。

旁推測敲之下,更是用上了威脅色.誘等等籌碼,顧琤這才有些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所以說,一家之主,絕對不能過度寵讓自家愛人,否則可是會落得如同顧琤這般腰酸背痛的下場的。

顧尋存在于世,不是由于天道的放棄,而是由于被天道敬畏制約。

他毫無靈根,又被任何靈氣所排斥,這的确是天棄之人的表象,而且更為巧合的是,他同樣長不大的身量和神志,更是與天棄之人的特質一般無二。

但其實不然,他之所以會有這般特征,是被這天道壓制了。他沒有情緒波動,當然沒有反抗的意識,但是當他有了極大的感情波動時(顧琤的死極大的刺激了他),也便突破了這層抑制。

而這天道為何要多此一舉,将顧尋如此壓制呢?莫非是鹽吃多了,閑得慌?

只因顧尋的存在竟是與這修真界的法則有關。

也不知這顧尋到底是怎麽回事,自他深受刺激拔高身量後,竟是将這修真界的法則一一打亂了。

顧琤知道自己竟是在無意識的時候當了一回“藍”顏禍水後,極為無奈的聳了聳肩,他可是什麽都沒做,一覺醒來,修真界就這副鬼樣子了,怪他喽?

也許還真要怪他,只因,他如獲新生般的從那此生都難以遺忘的仙府出來後,整個人都是如同穿越般的茫然。

這仙府外,再也沒有一絲靈氣,簡直如同從未存在過,他放眼望去,依舊風光正好,碧綠無垠,但是他卻知道,什麽都不一樣了。

那株他原來一時腦殘植在仙府門口的水靈纖竟是消失不見,只留下一毫無靈氣卻相貌極為相似的不知為何物的植株。

他略帶緊張的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卻見顧尋眸色寵溺的望着他,這才壓下了心中的擔憂,還好他在。

這才沒有色令智昏到無視了仙府已然消失的結果,所以,他和顧尋到底錯過了什麽?莫非,他倆共同穿越了?

之後的經歷告訴他,這并非是穿越了,只是一覺醒來,修真界換了一套衣衫罷了,還是一套毫無靈氣的古代外衣。

他心态倒也不錯,面帶微笑的接受了這個結局。

畢竟只要顧尋沒有生命威脅,他又何必鹹吃蘿蔔淡操心?

而且,若他的猜測沒錯,怕是顧尋算得上是這個世界的“神”了,或者說,顧尋才是這個世界的“法則”。就拿顧尋從未瞞着他進行的一些事情,他便知道,世界為何會這般的原因竟是由于自家愛人。

當然,這些都于顧琤關系不大,他如今只要陪在顧尋身邊,便已經很滿足了。

“這是在做甚?怎麽這麽多人圍着?”

“啊,這你都不知?那你不會連離恨宮都沒有聽說過吧?”

“……我,大概聽說過。”

“既然聽說過它的大名,你又怎會這般孤陋寡聞?你難道不知這離恨宮的宮主在求娶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莫不是姓樂吧?”

“你不是知道?那還問我作甚?”

“……”

卻見遠處走來一名身量颀長面龐完美身着白衣的男子,他全身上下遍布寒霜,冷氣繞人,可想而知其內力的強悍。

圍觀衆人看見他的到來後紛紛讓出一條道路來,但都極為好奇的不願離去。

只剛剛問話之人看見這人的到來後,挑了挑眉目,順帶着将頭頂戴着的鬥笠往下拉了一拉。更是極為貼心的将身旁站着之人的鬥笠也往下遮了遮。

這名白衣男子停在了一府邸之前,他嘴角帶着溫暖的笑意,極為溫和的敲了敲紅色大門。

門內出來一面龐俊朗卻也沉默寡言的男子,他見到這白衣男子後恭敬的鞠了一躬,這才說道,“莫公子,請回吧,我家小姐不見”。

“樂兒,不見我麽?”男子聽到後卻是皺了皺極為好看的眉目,全身籠罩在不可忽視的憂傷之中。

“莫公子,我家小姐說,她并非你所愛之人”,說完這句話後,卻是不自覺的想到了小姐自從遇見這人後便一直抑郁寡歡,她本是那般明媚之人,怎會如此消沉?

必是由于這人傷了自家小姐的心,這般想着,對面前這人的态度更是惡劣了,冷漠無情的說道,“請回吧”。

“不是麽?”白衣男子喃喃自語道,心中的茫然卻是更甚,想到腦海中極為模糊的身影,如同自我催眠般的說道,“怎麽會不是呢?樂兒呀,那人就是樂兒啊”。

這番對話一字不漏的落到了那兩名頭戴鬥笠的人的耳中,其中一人戲谑的說道,“呦,看來這莫然和樂筱伊還有些零碎的記憶呢,你可有的忙了”。

顧尋聽到顧琤這般調侃的語氣,神色寵溺,并不反駁,只握緊了兩人纏在一起的手。

顧琤對于這般發展的劇情算是給跪了,這離恨宮,這樂家,不會全是他以為的吧?

若真是這樣,那可有的玩了。不過,只要是愛人想要做到的事情,他必會助他的,盡管愛人強大到完全不需要自己幫忙。

“我陪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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