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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要不,我們過幾天再來試試?現在已經快到子時,舍監再過半個時辰就開始查房。”一旦有學員被發現夜不歸宿那懲戒可不是擺着吓人的。
阿寶點頭,正要随他一同跟清夜誅羽彙合時,空中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自上而下的威壓——
那恐怖的威壓強大得令他們忍不住伏跪在地,一陣陣清靈飄渺的鈴聲自天邊傳來……
阿寶捂着左胸,明明已經不再跳動的心髒卻在那恐怖的威壓下窒息般緊縮。
那威壓忽然被收斂幾分,墨言贏得喘息之氣後忙拉着阿寶說,“走,快走!”
來人正在對他們釋出警告,若再作停留将會被視為挑戰!
阿寶剛緩口氣,不明所以地被他拉着飛快往通道口掠去。鬼使神差地,臨去前阿寶大膽地回望……
一輛剔透得幾近透明的玄玉車從圓月中駛來,她第一眼注意的是那頭仿如水銀般流動光華的墨黑長發,憑借極好的目力她終于成功見到那夜順路救了她的恩人,夜空中随風飛揚的如瀑青絲下是一雙古典狹長的眼,眼尾微微矜持的上揚,她注意到他的左眼下有一顆殷紅的淚痣,那點朱紅令原已蠱惑人心的姿容更添一抹冷豔……
阿寶只覺得那人很是好看,好看得……好看得就像小時候阿媽跟她說的畫中人一般……
急行中墨言見阿寶還有功夫回頭眺望,不由氣急的一拍阿寶的頭,“這時候你還有閑情發呆迷戀美色?”
阿寶忙拼命搖頭努力維護清白,“我沒有迷戀,只是覺得那人長得很好看而已。”
通道口臉色微白的誅羽和清夜早已等在那了。
清夜冷哼,淡掃墨言一眼,“你可終于來了。”
言罷再不瞧他直接騰身而出。
墨言眼神黯了下,同阿寶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出。
誅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大聲說,“喂!擔心就直說嘛,沒事擺張死人臉吓人啊!”我們是妖又不是鬼!
從前方光速飛來三道藍色波光,陰狠的瞄準誅羽的頭,頸,腰!
“喂喂!禁止同門相殘!”誅羽身法如電敏捷的閃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刷刷刷”再飛來三道!與此同時,原本被他閃開的藍色波光繞了個半弧後又再度旋轉回來……
“哇!清夜~你來真的!“
“刷刷刷”再飛!
“喂喂!別這麽小氣嘛……”
……
“你大哥很關心你。”阿寶中肯的總結。
墨言面上依然溫潤,但拉着她的手不自覺收緊。
阿寶擡起手在他眼前晃晃, “墨言,我們已經出來了,不用再拉着我趕路啦。”
阿媽說女兒家不能随便跟別人牽手的。
墨言一愣,這才發現方才光急着趕路忘了自己還牽着她了。忙火速松開阿寶冰冷的小手,結結巴巴地道,“抱,抱歉……我剛才忘了……”
“沒關系沒關系。”阿寶爽快的回答,邊趁他不注意時偷偷将被牽過的右手藏在背後用力蹭幹淨。先前趕路時墨言一直牽着她的手,微微汗濕的掌心教她忍了好久了。
精準的瞥見阿寶的小動作,墨言眼角抽了抽,強自忍耐着被嫌棄的巨大打擊。
阿寶擡頭望了望頭頂那輪圓月,驀地想起剛才墨言他們一行人的奇怪反應,“之前坐在玉車裏的人是誰?”為什麽他們都一副恭敬服從的模樣?
“他就是浮塵界之主。”墨言溫聲道,“睚毗大人。”
回到住所時金酷還沒睡着,他皺皺小鼻子,“阿寶,你今晚不會搞什麽森林大冒險吧?渾身上下都是枯枝草屑。”
阿寶不好意思的拍拍衣服,“今晚跟着誅羽他們一道去第四重峰修煉,所以回來晚了。”
“晚?”金酷皺眉,“都大半夜了!身為LOLI,你不知道跟怪叔叔們要保持距離嗎?”
阿寶提出異議,“他們不是怪叔叔。”
“切,把他們修煉化形的時間也算進去都可以當人瑞了。”确實不叫怪叔叔,叫怪老頭。
“好像……也沒錯。”
“那是!LOLI有三好,清音柔體易推倒!你要時刻謹記呀。”寶寶語重心長。
阿寶思索幾秒,老實的說,“那個……我不覺得有人可以推倒我。”
“……”= =!
也對,憑阿寶的天生神力只有她推人的份……誰推得倒她?!
“推”與“被推”!
這是一個嚴肅的問題。
“吶……你也要記得不能以強淩弱的亂推人喲。”停了幾秒,金酷秉承着絕不吃虧的原則繼續教育阿寶,“不過,以後如果有人想推倒你,你一定要毫不猶豫地推回去!”
阿寶受教了。
恩恩,以後不亂推倒人。除非有人想推阿寶,那阿寶就先推倒他!
“阿寶……”小鬼抱着枕頭迷迷糊糊地張眼。
阿寶忙走到床前接住挨上來的小鬼,“醒來啦,這次你睡了三天呢。”
小鬼不甚在意的将頭依在阿寶腰間,仰頭看她,“別擔心,本少爺命長得很呢。”
“怎麽可能不擔心?”阿寶捧着小鬼的臉憂心得正要斥責幾句時猛然僵住,視線定格在那張精致的小臉上——
尚帶着剛睡醒的蒙蒙水汽的眼瞳半眯,眼型狹長微微在眼尾上揚……
除了左眼下沒有那顆殷紅的淚痣,這漂亮小鬼簡直就是一縮小版的睚毗!
Chapter 16
“那個……那個……”一向藏不住話頭實心眼得教人想哭的阿寶同學難得磨磨蹭蹭欲言又止。
“怎麽了?” 墨言好奇道。
“恩……我想知道,那個,睚毗大人有沒有結婚了?”
“沒有。不過你突然問這個問題……嘿嘿。”墨言以一種奇異的眼神對她來個X光亂射,“原來你對大人一見鐘情。”
“沒有!絕對沒有!”阿寶忙不疊用力搖頭,“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沒有兒子。”
“兒子?”
阿寶抓抓頭發,“恩,那既然沒有結婚的話……他有私生子麽?”
“沒有,”墨言仔細思索,“應該沒有,自從旱魃消失後睚毗大人就不近女色,更何況他一向潔身自好性情冷僻。私生子……怎麽生?”
“這樣啊。”阿寶皺着眉,小鬼和睚毗大人長得這麽像……難道不是父子?
那夜她捧着小鬼的臉認真地問他,“你認識睚毗麽,你們是不是父子?”
小鬼當時立刻像遭受奇恥大辱一般怒瞪她,“放肆!不要以為如今我對你百般縱容就可以讓你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白嫩嫩的小臉上因為怒氣浮起兩團紅雲,被怒火燒得晶亮的眼萌得阿寶按耐不住的撲上去掐着他的小臉,“哇,好可愛!”
接下來就在小鬼的一聲聲“放肆”中徹底偏離了話題……
“兩位可愛的孩子,實戰很閑麽?”紅發皮衣女王妖嬈地擺了個大S,超短的皮裙叫底下鼻粘膜比較脆弱的新生鼻子發癢,鼻血欲噴。
“不是!”阿寶和墨言忙乖巧的齊齊搖頭。
“哦?”不閑還能在實戰中聊天?女王半挑起眉朝他們妩媚一笑,“哦呵呵呵呵~既然孩子們說不閑就讓你們好好放松一下。”
阿寶本能的感覺不妙,運起身法同墨言剛往後退了兩步一股巨力仿佛一只無形的大手一般捏起兩人,阿寶只覺猛然被大力掐住的身子一麻,下一刻,巨手用力一甩,阿寶和墨言便一道華麗麗的奔向自由的藍天!
“哦呵呵呵呵~祝孩子們旅途愉快。”
旅途?
兩人在半空中聽到這句話時不禁有種不詳的預感……
電光火石間,還沒待二人落地,空氣中驀地出現一雙利爪撕開空間将二人吞沒……
“墨言,你還好嗎?”阿寶剛一站穩便出聲喚墨言。
墨言扶着額很快恢複了精神,開始小心觀察周遭……他們此刻正站在一個混沌不明的空間裏,眼前是一片暗沉的灰色,腳下踩着軟綿綿沒有實體感的地面,沉悶渾濁的空氣教人有種莫明暈眩感……
“這裏是……”墨言蹙眉,思及紅發師傅最後一句話提及了“旅行”,朝正往前方探去的阿寶提醒,“小心點。”
“嗷——”
“吼——”
此起彼伏的巨大獸類咆哮自周遭響起,混沌空間中灰蒙蒙的霧氣漸漸消散,露出霧氣背後一雙雙幽綠的獸眸……
他們終于發現這是哪裏……
當無數猛獸厲鬼咆哮着圍上來時,墨言在心中深深地詛咒着師傅們的變态!
他們竟然被扔進第四重峰醫療老師收藏各界兇猛實驗品的洞窟啊啊啊——
洞窟外,一身醫師長袍渾身散發着悲天憫人的氣韻的男子扶了扶眼鏡,“這麽早就有學員來這探險了嗎,希望玩得愉快啊。”
時光悠悠,彪悍而充實的修煉生活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阿寶日日都堅持最後一個離開大殿,每月的圓月之時便同墨言誅羽他們到第四重峰的靈丘上吸收靈氣潛心修煉,待滿身疲累的回去之後她硬是堅持吸收一個時辰的日月精華再睡……尋常人這般瘋狂勤奮的修煉早該遠遠将周遭人抛在身後。
但奇怪的是,幾年下來墨言各種術法修為皆位列同級妖怪之首,可阿寶依然只能簡單的釋放靈力施行幾個輔助術法,連最基本的召喚火焰都施展不出來。幸而阿寶勤奮,每日風雨無阻的修煉之後雖然她的法術依然貧瘠得教人嘆息,但她的體術仿佛如有神助般天資驕人,但凡師傅傳授的招式不出幾日她便能融會貫通舉一反三……
配合那一身怪力,若不依靠術法,同輩妖怪中無人能敵她。
這般下來,兩面相加倒也勉強讓阿寶吊個車尾,早年不至于因為太過弱小而被其他妖怪采補掉。
妖界競争極為激烈殘酷,負責教習禦火術的陶最開始幾日還能詢問她幾次修行情況探明因由,只是時日越久,阿寶的進境卻是慢無可慢,學院的師傅也不是默默付出不求回報的主,天長日久,阿寶便漸漸被排擠至邊緣地帶……
連番嘗試之後阿寶自知自己的資質不好,她神經一向粗大,對于學員間的嘲笑和師傅的忽略倒不是十分在意。
雖然有時看着空落落的掌心不免有絲黯然,但只要一思及金酷和小鬼這兩張小臉便心頭一熱,咬牙又堅持了下去。修行這一路上自是是艱難無比,但她心思醇厚性子執着,一旦定下目标認了死理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于是頂着一身的嘲笑非議阿寶還是撐了下來。
在此期間,阿寶也創下了句芒山千年以來的一項最差記錄:
她足足用了五年,也就是上一位資質最差的妖怪花的那一個月的70倍時間,依然沒有成功召喚出最初等的術法火焰。
這使得她的授課師傅陶以另一種方式揚名于教育界。
誅羽搖頭嘆息,“阿寶,你可以留名于妖界的恥辱史首位了。”
清夜則連眼角都懶得施舍給她,要不是為了寶貝弟弟,他怎可能自毀身價與她結交了五年。
惟有墨言溫聲勸慰,“阿寶,別放棄。現在不是才五年,再過個十年,十五年,五十年……總能成功的。”
阿寶沉默幾秒,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墨言,說實話你安慰人的功力真的很差。被你這麽十年,十五年,五十年……的打擊後,我覺得信心越來越渺遠。”
墨言:“……真的那麽差嗎?”
誅羽:“……确實很差。”
清夜:“……”雖然是自己的弟弟但實在說不出違心話。
墨言:“……對不起。”
阿寶摸摸鼻子,“沒關系,反正對我完全沒影響,我現在滿腦子就想着該怎麽突破修煉。”
對于一根筋的熱血阿寶而言:修煉,變強就是她的前進指标。
樹欲靜而風不止。
阿寶雖一心一意的專注修行游離于外界,但學院中每五年一次的升殿考試依然沸沸揚揚的提上教程。
雖然只學習了五年術法的新妖尚沒有實力通過殿試,基本上小妖們至少要修煉十年以上才能具備足夠娴熟的技巧和經驗,否則這般貿貿然去參加升殿考試極容易在考試中被對手殺死。但墨言作為同級新生中的佼佼者,他還是主動向陶報名參加了第二重殿升級考試。
陶只眯着眼睛盯着墨言幾秒,師傅們沒有權利回絕學員的升級要求。因此陶也只是和其他授課師傅交換幾個玩味的眼神,便大筆一揮将墨言加入此次的考試名單。
“師傅,我也參加!”
元氣十足的聲音傳來,陶驚訝的低頭望向少女。
“哈哈!她要去參加!”瞬間整個大殿爆出妖怪們放肆的嘲笑!
“與其去送死,還不如給我們采補!”……
“肅靜!”
陶眼也不擡地朝下扔去一個巨大的火球!
伴随着“轟”地一聲炸響,世界清淨了。
“說吧。”陶冷淡的聲音在大殿內靜靜地響起,“為什麽要參加這次考試。”
“為了變強。”阿寶慢慢的開口,“有人告訴我:戰鬥,是最好的突破修煉方式。”
Chapter 17
“阿寶,馬上去跟師傅把名單撤下!你以為這是游戲嗎?你會命喪于此!”墨言擰着眉,待下課後焦急不已地拉着阿寶往陶的住所去。
“那個……我本來就已經死了。”而且還死透透五年了。阿寶充滿學術精神的提醒他自己的僵屍身份。
“你!”墨言一口氣梗在喉裏差點上不來,“你就不能認真點嗎?現在還有心思說笑。”一旦進入升殿考試便生死勿論,考生在考試中殺死自己的對手或是直接将自己的對手采補掉是可以被允許的。只要能證明自己的實力,過程并不在師傅們的要求範圍內。妖界永遠只需要強者。
而一旦被其他妖怪采補,那麽被采補的一方将會神形俱滅,元神和內丹皆淪為對方的補品。
阿寶無辜的回他,“我沒有說笑啊。”
墨言深吸口氣,“好吧,你沒說笑。那現在就立刻跟我去找師傅!”
阿寶直接拒絕,“我不要。”
“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
“我沒有胡鬧,”阿寶認真地道,“我只是想變強。我知道墨言你是擔心我在考試中被其他妖怪殺死,但如果我不加快速度變強,一旦你通過這次考試升入第二重殿的話沒有力量護身的我留在第一重殿一定會被同伴們采補掉。退一步說,就算你此次沒有考上第二重殿你也只能保住我一時,不可能護在我身邊一輩子。”
阿寶不可能永遠躲在別人的庇護下,還是只能依靠自己的實力變強才能在妖界生存下來。
墨言登時語塞,“即使如此……也不用選這麽危險的方法吧。”
“誅羽告訴我:戰鬥,是最好的突破修煉方式。”阿寶深以為然,“當身體到達絕地,便會爆發出平日所沒有的力量。”
原來是他……
墨言向來溫和的臉上爆發出罕見的怒氣,“誅!羽!”
明知阿寶的實力卻欺她去送死!朋友是這樣做的嗎!
阿寶忙攔住他,“是我要誅羽貢獻他的修煉方法,他也不知道我報了升殿考試。”
墨言不發一語,一個提氣便拔身而起朝第五殿飛去。
阿寶緊随其後,她的腳力非常,電光一閃,不出片刻便追上了墨言。
墨言雙掌合攏,沿途靜止的古木突然枝葉瘋長迅速而不失輕柔的纏裹在阿寶身上,片刻間就将她纏成僅露出一個腦袋的綠色大繭。
阿寶神力驚人,她運起渾身力氣往外一掙,只聽枝桠一陣陣“噼裏啪啦”的痛苦呻吟,兩米多厚的大繭剎時崩裂出一道口子!
饒是知道阿寶氣力驚人的墨言也被她的天生神力震懾,單憑體力已經如此駭人若阿寶真掌握了術法那氣力恐怕已經非常人所能想象= =!
他忙抱元守一,再增幾分內勁。瞬間不僅僅是周遭的古木,自地底飛快的生長出無數手臂粗的藤蔓,其中夾雜着同樣瘋長的野草向破開的大繭卷席而去……
阿寶一掙,那繭便纏得越發緊,并正源源不斷的增大面積。
眼見那墨言已經越飛越遠,阿寶心頭更是發急,可惜她術法不精,單憑氣力掙脫正落了下成。
腹中那暖融融的感覺又起,阿寶下意識的運起心力試圖導引它……
原本那股力量每到即将開啓時便會不明因由的停滞,不想,此次阿寶胸中一急,那力量竟似乎正突破一股仿佛看不見的屏障在阿寶身周肆無忌憚的游走。
阿寶不明原因,只順應本能的集中全力往那層無形的屏障撞去,在撞去的那一秒心頭劇震,阿寶的手顫抖了一下,周身散發出淡淡紅光。
感覺那層屏障被撞薄了些,阿寶心中一喜,立刻調動所有力量往那屏障不住撞擊!
身體在不自覺的戰栗着,阿寶不知道自己此刻周身彌漫的紅光大盛,那紅芒沖天而起,方圓百裏外的妖怪們皆驚異的望向那紅光方位。
如電急馳的墨言察覺到身後忽然暴起驚人的氣勢,回過頭,不意驚見遠方那抹耀眼的紅芒……
阿寶,那不是阿寶的方向嗎……
此刻阿寶正屏息凝氣的全力向屏障沖擊,感覺身體在不斷的發出高熱,緊纏着阿寶的枝葉也發聲陣陣“唧唧”的哀叫……眼前豁然一亮!阿寶周身突然無法克制的漫起一陣詭異的舒爽,仿佛被解除了某種禁锢已久的束縛,阿寶享受的半眯起眼,嘗試着運起五年來至今沒有成功的禦火術……
自內丹導引,那暖融融的感覺越發強烈……力量流轉至手臂,手掌……
阿寶攤開手,從掌中燃起一汪如燈火焰,那火焰呈詭異的黑色,焰心泛着幽綠。整團不過拇指大的火焰卻仿如活物般簌簌跳動……
阿寶搔搔頭,嫌棄的左右翻看掌中那點黑焰。
哎?怎麽這麽小?
像陶和墨言最少也是巴掌大的啊。
那火焰仿佛也察覺到主人的滿腔嫌棄,左右扭動幾下疑似屁股的尾焰充滿自尊的往纏繞阿寶身上的枝葉一跳——
只見阿寶身周的枝葉驀地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立即從阿寶身上彈開!
那不過拇指大的火焰一觸及那些枝枝蔓蔓霍然變成了沖天大火,瞬間那些枝葉連帶它們的本體古木頃刻灰飛湮滅……但這不僅僅是終結,那火焰猶如活物迅速在它們湮滅的同時往周遭蔓延,有如瘟疫傳染般一片連着一片迅速漫開,不到片刻方圓十裏皆是一片火海……
阿寶在那火焰觸到第一棵藤蔓時便已經呆滞,待她反應過來,火勢早已無法控制……
當墨言趕往現場時,只見阿寶一身狼狽,蒼白的小臉上全是斑斑黑灰。
“墨言,”那軟軟的聲音弱弱的道,“我好像闖禍了……”
從第二重峰眺望第一重峰,仿佛一個美人不幸在頭頂禿了一圈秀發般。只見原本郁郁蔥蔥的古木林心酸無比的在中部露出一片光光的空地……
“這就是她的力量嗎……”總是笑眯眯的面孔微凝,少年懸在空中只手托腮,“師傅,确定是她嗎?”
在少年身後,男人一身潔白的醫師長袍,“有一半以上幾率。”
“還不能确認嗎……那為何現在要任由她沖開她的封印。”
男人笑得溫柔憫人,“當然是為了更好的确認啊。”
一個怯怯的女音加入,“但,但是,封印了這麽多年,日後她若發現了會不會讨厭我們?”
男人拍拍抱着布偶娃娃的小少女,“若真是她,我就一肩扛下所有責任,這還不成?”
少年立刻一拍掌,笑得滿是陽光,“師傅,這可是你說的喲!”
男人一睨那少年開朗到刺眼的笑,“這麽開心的話,要不要到我的洞窟來個快樂一日游?我的小寶貝們一定會熱情的歡迎你喲~”
“謝,謝謝……不必麻煩了。”=0=!
第一重峰
“我知錯了。”
阿寶垂着滿是黑灰的小臉跪在大殿中央,陶浮在大殿上空,粉紅的裙尾漫着幾點焦痕。
陶冷凝着聲,“幸好大殿離得比較遠,若這次你把大殿也給燒了就不只是罰跪三天這麽簡單!”
“是,我知道錯了。”
阿寶繼續真摯忏悔。
陶冷眼睇着跪在腳下的少女,當年阿寶剛進大殿時她以為又是一名天資驕人的奇才,不想,之後她竟連着五年連最初等的召喚火術都無法成功施展……待她終于心灰意懶的放棄之時,少女竟又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實力……
“……師傅……”阿寶幾番猶豫,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什麽事?”
“我……還可以去參加考試嗎?”
陶愣了一下,失笑。
懶懶地揮一揮手臂,“你以為跪這麽幾日到時候就有借口逃避考試?用心點可別死在考試中喲。”
阿寶立刻充滿元氣的大聲道,“謝謝師傅!”
陶再睇了少女一眼,微斂目。
阿寶,可別輕易被殺死喲。
Chapter 18
卯時剛到,黯黑如墨的天幕漸漸滲出一絲金紅……
句芒山上蘊着料峭寒意的清新空氣從微敞的朱紅紗窗滲入,金酷微微一個哆嗦,睜開眼。
也許是這五年來吸收了過多妖氣,金酷的面色偏白,恰似現世中兩三歲的稚兒。可惜本該稚嫩的嬰兒肥臉蛋透着抹異樣的豔色,小小年紀,便長得幾乎可稱之為“妖”。
阿寶回頭見他睜開眼,輕手輕腳地又為他掖好松脫的被角,“吵醒你了嗎?”
小金酷小口的打了個呵欠,“沒關系,你這幾個晚上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才剛一睜眼你又要出門。”
阿寶羞愧地道,“這幾天我闖了禍,被師傅罰跪在大殿三天今早才剛回來,現下整理好行囊,我就要去參加升殿考試了。”
金酷皺起眉,“三天!你那師傅好狠的心,這三天你餓着了麽?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阿寶摸摸金酷的小臉秀秀細細的胳膊,“沒關系,我頭好壯壯身體好,就是三十天也沒問題。”
金酷抿抿嘴,“女兒家家就該柔順點,別那麽愛逞強,不然出了事找誰哭訴去?雖然我這身體還小,但我腦子還帶着。二十世紀最缺的是什麽?人才!我就是人才!以後有什麽事別自己藏着掖着,掏出來大家一起商量。”
阿寶只覺心上漫起一股暖意,用力點頭,“恩!知道了。”
“知道就好。”金酷揮揮小手,“對了,你現在時辰有沒有過了?快去吧,可別遲到了被逮個正着。”到時候又該挨罰了。
“今天是考試,還有近一個時辰才開始呢。”阿寶提着行囊往外走了幾步,想想還有事情沒交代,忙又回頭,“這次升殿考試歷時三天,我已經把食物放在櫃子裏了。餓了自己去拿喲。”
“恩恩,知道了。”
視線停在床塌上,“寶寶,已經一個多月了……小鬼這次還沒有醒來嗎?”
金酷垂眼看着床塌上雙目緊閉的小鬼,籲口氣,“他這次是睡上瘾了,還沒醒來。”
五年來小鬼的沉睡時間已經延長至月,每次只清醒了那麽一兩分鐘便又再度陷入沉睡。随着小鬼沉睡時間的延長,他的身體也越發冰冷。此刻那張漂亮的小臉上已經布上一層薄薄的寒霜,越發顯得粉雕玉砌,精致如陶瓷娃娃。
阿寶憂心的輕撫那張冰冷的小臉,“還不醒嗎……”
她曾問過精于靈術的清夜,清夜只淡淡的告訴她,“靈體分為兩種。一種是鬼魂,人死之後便為鬼魂,鬼魂是不會有任何感覺的。如果照你所言能知冷知熱,還會陷入沉睡的話便表示他不是鬼魂,而是生魂。這便屬于第二種情況,生魂就是指當本體遭遇威脅或無意識中脫離了本體的游魂,若生魂長時間脫離本體的話本體也會漸漸失去生氣,這便是現世中常說的植物人。繼續這般下去,本體就會因為生氣耗盡而死……”
阿寶憂心忡忡,想為小鬼找回本體。但小鬼每次陷入沉睡一睡就是一個月,難得醒來的一兩分鐘又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有時不慎問到了敏感處,他便氣咻咻的不再開口。而生魂充溢生氣,也是妖怪們偏愛的補品,阿寶只得将小鬼藏得嚴嚴實實不敢曝露于外界。
金酷看着阿寶擔心的神色,仰着小臉道,“小鬼人就在這不會長腳飛了,等你考完試回來指不定他就醒了,你現在就是再擔心也沒用。快走快走!別影響這次的考試心情,我們還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阿寶只得一步一回頭的跳窗去了……
金酷疑惑道,“阿寶,有門不走為什麽要跳窗?”
“這樣比較酷~”
金酷悲憤無限的望着阿寶消失的身影,“是哪個混蛋把我的夢想淑女教導成這樣的!”
LOLI要酷幹什麽?賢淑誘人才是王道!
卯時将過,句芒山上漸漸亮起斑駁光影……
阿寶提氣在高低起伏的山林間如電光飛掠,卯時之後出現的妖怪全是這次的升殿考生,成千上萬的妖怪或駕禦騎獸或驅使法寶往本次考場第三重殿彙集……一時間,天上地下全散發陣陣彩芒,第三重峰高聳入雲,在煙波彌漫的雲海中依稀閃爍着各種法寶的光芒,漸漸彙聚成一股通向第三重峰的光的洪流,景象蔚為壯觀……
“阿寶!”
熟悉的溫聲呼喚令阿寶慢下腳程,“墨言,你今天怎麽也這麽遲?”
墨言帶着幾分赧顏,“我娘在出行前不住的囑咐我注意安全,又往我身上堆了大量法寶,所以就……”
“……”阿寶這才慢半拍注意到墨言背後那一大坨足有一人高的各式法寶。
呀,他阿娘是不是忘了墨言可沒有像她這樣的神力。
墨言無奈的将這坨法寶又抓緊了些, “這已經是減去一半的縮小版了。”
汗。
阿寶很有義氣的将墨言背上那坨法寶單掌一拎,輕松無比的道,“我力氣大,我幫你背!”
墨言愣了下,男性自尊隐隐受創,“不……不必了。”他還可以用術法……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看你瘦瘦的這麽嬌弱,我力氣大嘛當然要好好照顧你!”
嬌,嬌弱?
墨言:“……”
受創無比的男性自尊啊……
談話間,二人馳騁于青天白雲之上,腳下茫茫雲海如閃電般飛掠而過,兩人所過之處帶起一線長長的白色雲痕,漸漸彙入光的洪流中……
第三重峰
雄壯巍峨的大殿內考生依次排成三列,容納了上萬考生的大殿依然寬敞,在大殿上空懸浮着一扇玄黑大門。負責本次考試的考官們浮在大門前面無表情的俯視所有考生。
在考生面前一個晶瑩的碧綠球體浮在半空,接受妖力檢測。所有考生将依據球體中浮現的編碼選擇自己的對手及考試場地。
“為什麽還要檢測妖力?”阿寶小聲問道。
墨言皺眉,“據說是為了防止妖怪間由于實力懸殊一下子就分出勝負太過無趣,這樣實力對等的妖怪一層層撕殺起來比較有娛樂性。”
“……”= =!
變态,果然是變态呀呀。
大殿上,考官冷淡的道,“下一個,墨言。”
墨言走上前将掌心貼在球體上靜止幾秒。
從碧綠球體內漸漸泛起一層如水紋般蕩漾的波光,下一刻,從球體中泛起的波光慢慢彙聚重組,形成彎曲的金色文字:
編號:100 考場:C區
墨言收回掌,面朝考官微欠一下身,優雅的退回原位。
“下一個,阿寶。”
話音剛落,四周立刻傳來“唏唏梭梭”的小聲議論嗤笑……
阿寶直接将這些聲音當成蒼蠅的“嗡嗡”聲,帶着幾分好奇的走上前将掌心貼在那顆晶瑩的小球上。
咦?軟軟的……阿寶不自覺又上下摸摸捏捏……
呀~還會動!
“喂喂!”那小球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了,“不準性騷擾!”
“啊,是!是!”阿寶吓了一跳,忙又将手貼回球面上。
原來它會說話……
過了好一陣子,球體上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笨蛋,要把妖力導進來!”那小球終于忍耐不住的再次開口。
大殿內又哄然暴起陣陣嘲笑……
嘲笑聲中,阿寶閉上眼專心将內丹心力導引入球體,在她導入的剎那,球體突然發出強烈的金光,并不斷劇烈的閃爍!
阿寶精神集中完全隔離于外界,專著的沉澱導引心力……
只見球體上的光芒越發耀眼,閃爍的頻率也越發頻繁……
考官們瞬間有一絲不詳的預感,忙揚聲準備喊停!同一時刻,光芒閃爍至最颠峰!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徹第三重峰!
“阿寶——”!考官憤怒的咆哮自炸出一個大洞的殿內回響……
阿寶焦黑着一張臉嗫嚅着,“對不起,我又闖禍了……”
Chapter 19
午時已到,正要進考場時忽地有人在背後輕喚,“阿寶?你怎麽搞成這樣?”
“誅羽……”一臉焦黑的阿寶沮喪的垂頭,欲言又止。
誅羽摸摸她的頭,“出什麽事了?是妖力測試嗎?”
阿寶羞愧的點點頭。
一旁的墨言在甫瞧見誅羽時便面色不佳的掉開頭無視他,誅羽倒也不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