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他值得
第85章他值得
學神曲少俠的“四殺”,成功讓剛剛在異常活躍的群,瞬間涼了。
涼涼。
涼透了。
曲初看着沒有任何人回應的群,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似乎對現在發生的情況并沒有很意外,只是愣了三秒鐘,然後開始淡定地穿衣服起床。
等他穿好衣服,班級群還跟個死群一樣,曲教授神色不變,然後打開剛才某個同學發的記者會直播視頻的鏈接,雖然他也沒打算看這個直播,但還是關掉了煩人到讓人忍不住想舉報的彈幕,然後決定拿這個當背景音樂來收拾房子。
屋子亂糟糟的,因為這三天的活動就基本在床上,所以屋子都亂成狗窩了,連謝千遇從荒島上回來時穿的那件破得不成樣子的制服都沒來得及扔掉,因為一回家,謝機長就把他按在浴室裏要了好幾次。
然後,一發不可收拾,開啓了三天糜.爛的生活。
那件破制服已經不能穿了,曲初有洗衣服之前掏口袋的習慣,現在這件衣服都要扔掉了,那麽他更會摸一摸口袋,以防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會被丢掉。
然後他就掏出來了兩封信。
說得更确切一些,是兩份遺書。
第一封是寫給謝爸爸和謝媽媽的,曲初看了個開頭的“爸媽”就沒有往下看;第二封因為很短,就兩句話,所以曲初看了一眼就記住了。那不是寫給曲初的,說得更确切一些像是一個人死之前內心活動的描述。
裏面甚至沒有提到曲初的名字,但曲初知道這裏面說的就是他。
“好慶幸一直以來都只是我單方面喜歡他,如果他也喜歡我,那麽我現在死了,他該有多難過?”
“如果他難過,哪怕我死了,我也會心疼的。”
曲初捏着那張紙,手抖得不成樣子。他幾乎是沖到平板跟前的。明明平板外放的聲音也不小,但曲初只看到了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還有他那一張一合的唇。
謝千遇說了什麽,曲初就是聽不見,只覺得耳朵邊嗡嗡的,腦子裏跟勾了芡似的,轉不動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抖着撥了謝千遇的電話。
而那頭,謝千遇的記者會差不多要結束了,說完了事情的經過後,整個記者會的氛圍也輕松了不少。
一個記者站起來問他:“謝機長,請問當時支撐你在荒島上活下來的動力是什麽?”
“動力就是,”謝千遇又忍不住騷了一把,“我想我還沒親過我男朋友呢,怎麽能就這麽死了?”
全場人的眼睛裏都發着八卦之光。
另一個記者順勢就問:“聽說當時你們在荒島被發現時,你跟一個男人在接吻?”
謝千遇笑了笑,坦蕩道:“嗯,沒錯,那是我男朋友。那是我們第一次接吻。”
沒什麽比八卦更能抓人心的了,更何況這個八卦的當事人還是個樣貌氣質出衆的人,記者會的氛圍被再次提高了好幾度。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争先恐後問道: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有沒有結婚的打算?”
“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
謝千遇看着大家一臉八卦的樣子,笑了,像全世界宣揚他跟曲初的愛情故事是謝機長這輩子第二熱衷的事情,第一是直接幹曲初。
正打算開口宣傳一波呢,手機響了,他瞥眼一看:
寶貝兒初。
“噓,”他擡起食指在自己嘴邊示意大家不要吵,“我男朋友打電話來了。”
所有人都興奮得快蹦了起來,眼睛冒着綠光。
站在平板前的曲初抓着手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就看到自己的男朋友接起了電話。只見謝千遇緩緩地擡起頭來,隔着屏幕,曲初對上了那雙清亮帶笑的眼睛,就好像對方是真的盯着自己看一樣。
曲初心裏倏地一軟,就像是被貓給輕輕地撓了撓似的。
“什麽時候回來?”曲初盯着屏幕裏的謝千遇,聲音有些低啞。
“想我了?”謝千遇勾了勾唇角。
曲初:“嗯。”
謝千遇當即就不淡定了!以前每次打電話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曲初都是要麽直接忽視,要麽顧左右而言他,哪裏會跟現在這樣這麽的直接!
然後,曲教授又加了一句:“特別想。”
謝機長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燃燒,燃燒,燃燒!!
“好,”謝千遇心情非常澎湃,忍着洪荒之力才沒讓自己當場從椅子上一蹦三尺高,“等我。”
撂下電話,謝千遇心想反正已經把劫機事件的經過給說清楚了,便對在場的記者招招手:“抱歉,我家那位太黏我了,我得走了。”
“等等!”主持人按住謝千遇,“我們的彈幕在剛剛炸了,跟大家打個招呼再走?”
“彈幕?”謝千遇有些懵。
如曲初所預料的那樣,謝千遇并不知道這個記者會是有直播了,不然他可能剛剛會開免提,讓曲初在全國網友的面前承認他想他。
謝千遇看着主持人調出來的直播界面,上面的彈幕已經成功讓他變成了“看不見臉的男人”:
“卧槽,這是什麽神仙愛情!”
“機長的男朋友很帥,指路隔壁的視頻!在線kis哦,面/紅/耳/赤。”
“嘤嘤嘤,‘太黏我’了,他的男朋友一定很軟萌!”
“這莫名寵溺的表情,老夫一顆少女心。”
“國家欠我一個這種男朋友。”
“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加我一個!”
“土撥鼠尖叫啊啊啊啊!!”
謝千遇看着一條條飛奔而過的彈幕,臉上的笑意怎麽也擋不住,他拿過話筒,對着鏡頭說道:“謝謝大家的關注,現在想拜托大家一件事情,能不能替我發一條彈幕。”
“就什麽都行,比如百年好合,白頭偕老之類的。”
此言一出,曲初慌忙把視頻的彈幕打開,然後就看到了各種顏色的字句:
“百年好合!”
“幸福美滿!”
“白頭偕老!”
“恩恩愛愛!”
然後,一個腰間盤突出的彈幕從屏幕最左邊飄過來,大概這是這個直播軟件的一個超級VIP賬戶,所以自帶blingbling閃瞎人眼的特效,這條彈幕說的是:
“新歡快樂,早生貴子。”
曲初:“……”
彈幕瞬間就炸了: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
“秀兒是你麽?”
“雙擊666!!!!”
大概是發現有些不太對勁兒,又有相同特效的彈幕飛了出來:“抱歉,一時說禿嚕嘴了。那就祝你們X生活一日比一日和諧吧。”
曲初:“……”
**
姜老板忙完後發現班級群消息到了99+,點進把記錄給從頭到尾翻了翻,然後截圖給了正坐車往回趕的謝千遇。
謝千遇這才知道剛剛高中同學群裏有那麽一出的,而且曲初居然還現身說法了。他想了想,便在群裏吼了一句:
“畢業這麽久了,大家出來坐坐?”
群裏沒有人響應。
姜軍看着涼透了的班級群,颠颠兒地笑了好半天,這才冒泡:“大家不要方,這是老謝,不是曲初。”
又過了大概有兩三分鐘,這才有某位壯士壯着膽兒地問了句:“真不是曲學神?”
謝千遇甩了條語音過去,大家這才相信了他的話,于是群裏立馬就活躍起來了。
“老謝,可以啊,什麽時候跟曲初勾.搭上的?”
“隐藏得夠深的啊!”
“發展到哪一步了[奸笑]”
“把我們曲學神拿下,我敬你是條漢子!”
“敢情高中的時候,一天天的打架是障眼法呢!玩兒我們呢!”
“你們學霸的情♂趣,我們學渣不太懂[瑟瑟發抖.jpg]”
“所以秦璐璐是個什麽情況?”
群裏聊到這麽熱火朝天的時候,謝千遇正好回到了星河大學的公寓裏,他看到曲初打開了臺式機,屏幕上是扣扣群聊天界面——
應該是因為他用手機登錄後,平板那邊自動下線了,但可以用臺式機登錄,他之前設置了移動端和電腦端可以同時登錄的。
曲初雙手抱臂,就這麽靜靜地看着謝千遇。眼睛裏警告的意味很明顯,明顯到謝千遇知道要是自己在群裏膽敢說出一句騷話,今天晚上就別想上床。
曲初跟以前的同學都沒什麽交情,看着他們在社交平臺上談論自己的戀情,他還是覺得臉燒得慌。
謝千遇看了看曲初,又低頭瞄了眼手機屏幕上大家一條條發過來的閃耀着八卦之光的信息,老老實實地回複:“你們八不八卦?啧,聚餐到底來不來啊?”
“來,怎麽能不來?”
“誰不來我就把誰的黑白照片往桌上一擺了啊!”
于是,聚餐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時間是本周日,地點就在離星河高中不遠的一個餐廳裏。
**
周日。
曲初本來是不想來聚餐的,畢竟他一高冷冰山學神跟這些凡夫俗子湊一塊兒聚餐,不合适,尤其是……還跟謝千遇穿着同款的風衣,怎麽看怎麽是情侶裝。
怪尴尬的。
但是,誰讓昨天晚上在床上的時候,謝千遇一個勁兒地把人往身下壓,要了幾次——反正曲教授是記不得了。
在床上,曲初一般是不會喊求饒的,總覺得迷之羞恥,但昨天晚上的謝千遇是真的過分了!
曲教授幾乎是以可感知的程度覺得自己的老腰快斷了,眼角這才被擠出了兩滴眼淚,帶着呻|吟求饒。
誰料到謝機長竟然是個禽.獸!
不僅沒有停下來,反而加大了力度,還特麽一個勁兒地往那個地方撞去。兩人做了這麽多次,謝千遇甚至比曲初本人都要了解他那具完美的身體。曲教授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時時刻刻都在“我覺得我快要升天”了的邊緣崩潰。
“寶貝兒,”謝千遇一邊撞擊一邊問他,“明天去不去?嗯?”
“不……啊,呃——去,謝千遇,你停下來!”
謝千遇動作放緩了一些,繼續說道:“還要跟我穿情侶裝。”
這就過分了!
在老同學面前穿情侶裝什麽的,還有什麽比這個更羞恥的嗎!
“不——”結果剛發聲,曲教授的聲音就被撞得音調都變了,他咬牙,“穿!”
謝千遇這才滿意了,把人抱起來去浴室細細地清理掉那些黏黏膩膩的東西。
于是,第二天,曲教授就帶着莫名的羞恥和謝千遇出現在了聚餐的包間。果不其然,甫一出場,就惹來了所有人的目光。
“卧槽,尼瑪,閃瞎老子的钛合金狗眼。”
“秀恩愛也要有個度好吧!”
“行行行,全世界都知道你倆相親相愛!”
老同學一通吐槽加調侃後,曲初這才被謝千遇給牽着往座位上落了座,誰也不知道,這位向來以高冷面癱的曲學神耳尖兒不小心紅成了西紅柿。
“诶,适可而止啊!”謝千遇指着大家說道,說句實話他确實很享受把曲初帶出來然後告訴全世界這個人是我的,這種宣誓主權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人是他跟曲初的老同學,他知道曲初向來獨,但還是希望他能擴大交際圈,這樣在以後的人生中也會有更多的快樂,畢竟獨樂樂不如衆樂樂。
他希望自己是曲初愛情裏的唯一,卻不願意自私地成為他生命裏的唯一,一個人的生命裏,除了愛情,還要有其他的快樂,這才是完整幸福的人生。
他想要曲初擁有那種完整的、幸福的人生,這也是他哪怕狠下心來把人給操哭也要把曲初給帶來聚餐的原因。
但是又瞥見曲初那紅紅的耳朵,他又心軟了,就強行制止了所有人的調侃。
大家定的是一個大圓桌,加起來一共來了二十來個人,當年班上很多人已經不在星河市發展了,還有不少是出了國的,再加上有些人周末在加班實在是走不開,再比如跟姜老板這樣的,他本來是要來的,但是家裏突然有事,就只好爽約了。所以能聚起近一半的人已經不容易了。
就在班長把服務員叫來點菜時,與服務員同時進來的,還有當時班上第三調皮的男生李馳,曲初和謝千遇并列第一,當時的班主任真的是恨不得把這三個人狠狠地抽一頓。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身後站了個妹子,不是他們班上的,不過巧的是……
她是秦璐璐。
李馳笑道:“不好意思,半路上正好碰到了秦璐璐,我就把她帶來了,不介意吧?”
不介意,當然不介意了!
不僅不介意,甚至還有些小興奮!
要知道,當初曲初和謝千遇追秦校花可是追得整個星河市的八大重點高中人盡皆知啊!現在,那兩個所謂的“情敵”居然在一起了!
三人見面,簡直就是修羅場啊!
衆人的眼裏冒着光!
至于李馳,他是真的在半路上正好碰到了秦美眉,還是早就有預謀的,就不得而知了,畢竟這位李馳同學當年也是出了名的看熱鬧不嫌事大。而且這種屬性直到畢業後八.九年,也不曾改變。
這會兒桌子上的位子已經坐滿了,還要再塞兩個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加那種稍微小一點兒的小凳子,擠一擠也不成問題。
李馳把目光鎖定在謝千遇和曲初之間,對秦璐璐說道:“要不然,你就在那裏讓服務員加個凳子吧?”
曲初:“……”
謝千遇一挑眉,嘴角勾了勾,倒也沒發聲。
全場的同學們的眸子裏散發着的八卦之光更加強烈了。
秦璐璐“噗”的一聲笑了,打趣道:“你是嫌我當了快十年的電燈泡還不夠,非要燃燒我所有的功率麽!我才不要當牛郎織女中間那條銀河呢!我是小仙女!”
便随意在一個女生旁邊加了個位子,只不過,好死不死,她正好坐在曲初和謝千遇兩人的正對面。
就這麽遙遙相看着,好像……更加的有意思了!
高中時候的友誼最能打,因為那時候特別的純淨,即便很多人在畢業後就不怎麽聯系了,最多也就是個朋友圈的點贊之交,但酒過三巡,大家似乎都回到了十年前那段毫不生分的青蔥歲月。就連曲初也有這種感覺。
在他之前的印象裏,與這些老同學之間所謂的情分,幾乎是零,最多也就是兩年的同窗之情,但因為他那兩年眼裏只有兩件事情:氣曲逢春和讀書,就連跟謝千遇的打架也只是個調劑或氣曲逢春的契機,所以那點子同窗情分幾乎可以說是零。
但今天的聚餐,卻讓他對這些人竟然産生了那麽一丢丢的“故人之情”。他以為他這輩子,都注定是孤獨一生的,但卻沒想到自從接納了謝千遇這個“意外”後,他的世界也竟然可以慢慢地允許別人踏進來。
酒精是個好東西,在刺激了人的大腦後,讓人産生一種“咱倆關系還不錯”的錯覺。
這要是放在平時,誰敢跟曲學神勾肩搭背吶!是嫌自己命不夠長,還是覺得自己是個九命貓妖吶!
一個男生突然沖過來勾着曲初的肩膀,謝千遇看到曲初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是卻沒有冷着臉甩開,而是繼續不動聲色地坐在那裏,謝千遇兀自笑了笑,扭頭跟其他人談笑風生。
他的寶貝,終于開始慢慢接受這個世界了。
曲初僵硬地握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因為這個男生一直在嘚吧嘚,曲初好幾次想打斷他,問他到底渴不渴,終歸只是這麽想想,沒有付出實際行動。
“學神,我想問問你,你當初是怎麽做到每次都考第一的啊?”
“關鍵是我看你好像從來不交作業。”
“上課也是趴着睡覺。”
“你簡直就是個天才!”
“像你這麽成績好,還天天打架的學霸,真的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啊!”
“你是不是有什麽獨門秘籍啊?”
“好東西,拿出來給我分享分享?”
曲初:“……”
曲教授覺得很奇怪,今天在座的人裏,不說百分百,至少99%的人看到他和謝千遇的第一反應是打聽他倆的八卦,像這位同學這樣一口一個“學習”的,還真的是蒂花之秀,腰間盤可以說是格外突出了。
曲初難得地偏了偏腦袋,将視線仔細地落在對方的臉上。
這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穿得中規中矩,一頭幹淨利落的短發,鼻梁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如果不是這滿身的酒味兒,可以說得上是一個标準的書生範兒的人,渾身上下帶着一股正氣。
曲初眼睛眯了眯,只覺得這個人很眼熟,但是在腦子裏搜刮了半天,還是想不起這個人是誰。直到旁邊的一個男生聽不下去了,哀嚎道:“我說學委,饒過我吧,作為一個學渣,還已經畢業這麽久了,能不能不要張口閉口就是學習啊?”
曲初這才恍然,難怪自己會有那麽一丢丢的印象。
他剛轉學到星河高中後不久,中二魂就已經擋不住了。上課不聽講,下課不做作業。學委為此沒少來苦口婆心地跟他講道理,以“讀書的重要性”為論點,又輔以古今中外各種名人因為讀書而或功成名就或達到心中的理想境界,說出來的話可以寫出一篇50分的滿分作文了!
甚至還表示願意犧牲自己的課餘時間來給他講作業和課本上的知識!要知道,高中生的學習時間是非常緊張的,願意騰出時間來教你,可見這個人心地是多麽的好!
但少年曲初不為所動,甚至還覺得這個人很煩,所以每次學委來找他談心,他都要麽套上兜帽睡大覺,要麽幹脆直接走人。至于為什麽不動手揍他,大概覺得這斯斯文文的學委不經揍,沒有謝千遇看起來結實?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個月,直到高二的第一次月考,曲初以近乎滿分的成績空降理科班第一時,學委才摸着自己的臉:疼!
人家哪裏需要你來教?!
以後,在學委的心裏,曲初就成了神一樣的存在了!這個人上課不聽講,下課不做作業,卻能考這麽高,好厲害!!
斯鍋以.jpg!!
曲初把思緒拉回現在,然後又聽到另一個同學說道:“你懂什麽?”顯然是對着剛剛那位學渣同學說的,“學委現在成了星河八中的老師,想從曲初這裏拿一點學習心得呢!”
難怪,這就說得通了,曲初心說,不然都畢業這麽久了,怎麽對高中的成績這麽念念不忘呢!
或許是因為曲初現在自己也是一名教師,雖然大學和高中在授課的氛圍和形式上或許有些不同,但教書育人的本質還是一樣的,又或許是感念于當時的學委提出過要幫自己補習……雖然被高冷的少年曲初給一口回絕了,但現在的曲初卻沒有擺出高冷的姿态來,而是心平氣和地對學委說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找時間去你們班上做一個交流會,學習肯定是有方法的,盲目學習而不講究效率和方法,只會事倍功半。”
學委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忙不疊地說了好幾聲謝謝。
謝千遇雖然在跟別人說話,但分了大部分注意力在曲初身上,曲初說了什麽他聽得一清二楚,在聽到曲初願意去學委班上做交流演講時,心裏更是樂開了花。
要知道,當初星河高中的老師是求爺爺一樣求他回去做個講座,他都理都不理的!這是他接納世界的第一步,好的預兆!
謝千遇覺得很欣慰,有種自己家的崽子沒有白養的自豪感。
既然是高中同學聚餐,免不了就會提到母校星河高中的。不知道是誰說了句:“诶,你們有沒有關注最近的新聞?咱學校可又有大新聞了啊!”
有人回應:“怎麽沒有?這種事情,我記得咱高三的時候,就有一次。八/九年過去了,怎麽世界上的變态還沒有狗帶幹淨呢?”
曲初和謝千遇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我其實是一臉懵逼的,看樣子你也是”之類的信息。也難怪,誰讓他們這幾天,過得非常的yin靡呢?
兩人剛經歷了生離死別,都請了一段時間的假,所以除了做就是吃,就基本上沒離開過床,是的,連吃都基本上在床上解決……
還特麽點的全是油膩膩的外賣。
要不是做這種原始的人類運動是需要耗費很大體力的,曲初都覺得自己這幾天自己大概要胖三圈!
還好運動量夠大才保住了這馬甲線!!
除了他倆,還有其他人不知道這所謂的大新聞是什麽,就有人問了出來,懂的人回答道:“還有有啥?就跟仇富一樣,一些被家長和學校打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混混,持刀砍了年級第一呗!”
曲初餘光瞥見謝千遇的臉瞬間耷拉了下來,沉得有些可怕,正尋思着自家男朋友這是怎麽了呢,就聽到那個人CUE了謝千遇:“诶,老謝,當時你不也被砍了嗎?”
曲初一愣,他還真的不知道這回事。雖說高中時期的他對外界漠不關心,但這種持刀砍人的大新聞,沒道理他連聽都沒聽到!
他想起來了,謝千遇在高三确實消失了一個半月,現在想來可能是因為被砍了所以在修養?但當時的他并不知道原因,也沒有去問。反正他覺得跟他無關。
唯一感到不自在的地方就是,沒人跟他打架了,一時間竟然有些不太習慣。
但現在,雖然已經時過境遷了,可身份不一樣了。謝千遇是他的男朋友,對于男朋友的過去,他覺得自己有義務知道,而且關鍵是,他很好奇。
曲初問謝千遇:“什麽持刀砍人?”
“啊,沒什麽,”謝千遇刮了刮自己的鼻梁,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太久遠了,都不太記得了。”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忘記!”一旁一個男性同學突然拍了下桌子,看起來義憤填膺,繼續說道,“不記得是星期幾了,反正上晚自習的時候,教室裏突然沖進來幾個看起來高高壯壯的男生,兇神惡煞的,看起來很吓人。”
“更吓人的是,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拿了家夥,有的是……”他比劃了一下,“這麽粗、這麽長的木棍,有的拿的是雙節棍,還有直接拿刀的!”
“為首的那個男生右手拿的就是一把刀,左手——”
謝千遇臉上有着很明顯的焦躁神色,幾度想要開口打斷那位同學的話,但這欲蓋彌彰的樣子被曲初給看在眼裏,尤其曲初那眼神裏暗含的警告意味太過于明顯,因此謝千遇反而有些縮手縮腳了,張嘴後愣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左手就拿着從教學樓進門時看到的學術之星的海報,是……”男同學看着曲初,“是曲學神的那張。”
曲初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幾個兇神惡煞的人突然出現,前門後門都有人把守,大家根本沖不出去,班級裏已經是亂做一團了,幾個女生更是想要尖叫,可惜尖叫聲還沒有來得及發出來,就又被他們給吓唬了回去:“別叫!不然第一個那你開刀!”
稍微冷靜一點的偷偷地在桌肚裏打電話,但是還沒來得及撥出去,就又被他們發現了,手機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屏幕渣子碎了一地。
“你們班這個人呢!”為首的那個男生把曲初的海報往前一推,“我不找你們任何人的麻煩,就找他!他人呢?!”
班上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曲初這會兒正好不在班上,因為他性格向來特立獨行,所以誰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而曲學神雖然成績好得一比,但班上的人都知道此人不是個省油的燈,不比成天在後排睡大覺的所謂的“差生”要讓老師省心。
所以,大家都默認是曲初在外頭惹了什麽事兒了。
這時,有個男聲弱弱地說道:“曲初他……好像出去了,不在學校。我來學校上晚自習的時候,正好碰到他從學校走出來。”
拿着曲初海報的男生倒也真的沒有撒謊,瞪了瞪眼,就把刀往後挪了挪:“行,我們下次再來!”說完就跟另外三個同夥使了個眼色,幾人紛紛就往門口退去。
就在整個班級因危機信號解除而松了口氣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連原因都不說一下,哥們兒,這不合适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朝聲音的發出者看過去。
只見少年謝千遇歪歪地靠坐在自己的椅子裏,嘴角挑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眼睛卻沒有絲毫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帶着一股桀骜的寒意。盡顯青春的藍白校服套在他身上,這會兒突然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班上的人都吓壞了。他們知道謝千遇這個人為人熱心,自帶一股俠氣,以前班上有同學被別的班欺負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就能替同學出頭,結果在籃球賽上血虐了對方班級一把。
但是現在……所有人都沒有感激之情,生怕他這話會惹毛這些帶着刀和棍子的人。
姜軍就坐在他後面,他壓低了聲音在謝千遇耳後說:“老謝,別!好漢不吃眼前虧,你看他們那麽多家夥事兒!”
謝千遇往後斜睨了姜軍一眼,然後只是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袖口的褶子,姜軍眼皮一跳:這是老謝要幹架的信號!
正好走到了門口的男生又折了回來,站在講臺上,狠狠地呸了一口:“成績好的,都該死!要不是他們,我們至于一天天的被家長罵、被老師罵嗎!”
多麽的狂傲,多麽的中二!
有仇富的也就罷了,居然也有仇視成績好的。果然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謝千遇冷笑一聲:“不好意思,我們這種學霸,一定會長命百歲。”
“學霸”兩個字深深地刺痛了那個兇神惡煞的男生,他臉上的表情愈發地猙獰了:“我好像見過你!”
謝千遇面不改色:“當然,我的海報,就挂在曲初旁邊……的旁邊。巧了,我成績就很好。”
理科班年級第二,這就不僅僅是“好”的範疇了,而是拔尖兒。
男生爆喝一聲:“兄弟們,上!”
謝千遇瞳孔微縮,低聲喝道:“大家往後退!”然後幾步沖到講臺上,生怕自己不是個活靶子似的。
最後,這場架終于還是驚動了旁邊的班級和老師。等大家敢上去勸架的時候,謝千遇的腿部被砍傷了。不過,對方也沒好到哪裏去,臉上挂了濃厚的彩,刀、棍之類的都被謝千遇給打掉了。
謝千遇到底有個特種大隊出身的爹,不是這些學生混混能比得過的,要不是因為他們有東西在手上,謝千遇赤手空拳以一敵四完全沒問題,但他怕自己下手太重了會傷到對方,所以反而有些束手束腳。
打到最後,只是兩敗俱傷。
老師趕來後,立即撥打了120。等急救車來的時候,謝千遇抓着班主任老師的手,哀求道:“老師,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定不能傳出去,對學校聲譽不好。”
老師點點頭,欣慰道:“放心吧,學校會封鎖消息,也會交代周圍這幾個班級的班主任,約束自己的學生,不要把今晚的事情說出去。”
事情說到這裏,男同學最後說:“後來,老謝就在醫院躺了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
曲初的眼睛倏地睜大!
他記得很清楚,姜軍告訴過他,謝千遇之所以沒有報考空軍大學,是因病在醫院住了一個半月,所以才會與空軍大學、與自己的夢想失之交臂!
又是一個半月,哪裏那麽巧……
現在看來,哪裏是因為生病,分明是因為被那幾個男生砍到了腿……而那些傷,本來是應該出現在曲初身上的!
曲初看着謝千遇的臉,眼眶突然有些酸澀。他不是個喜歡哭的人,雖然他最近這大半年來在謝千遇面前紅過好幾次眼,但這畢竟這麽多的老同學在,曲教授還是很不好意思,就以上廁所為借口,暫時離了席。
謝千遇發現曲初的神色有些不太正常,在曲初前腳走後,後腳就跟着出去了,為此又遭了老同學們一頓調侃。謝機長向來臉皮夠厚,這點調侃遠遠不能讓他心中起什麽波瀾,他也就是笑了笑,便踩着曲初的步子出去了。
曲初在男廁所用冷水沖臉。
雖然已經過完元宵節了,可還是冬天,冰涼的水沖在臉上,非但沒有讓曲初冷靜,只是讓他更加難過了。
為什麽……為什麽謝千遇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替他擺平了一切,而他不僅毫不知情,甚至把他放在了對立面。
曲初覺得自己真夠混蛋的。
他關掉了水龍頭,趴在水池上喘着氣兒,胸膛劇烈地起伏,臉上殘留的水因為萬有引力的作用往下滴。
“擦擦。”
曲初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餘光瞥見那個人遞來的一張紙巾。他接了過來,把臉上的水珠全部擦幹淨後,站了起來,緩緩轉向謝千遇。
四目相對,曲初的喉結劇烈滾動。兩人默契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曲初開口,他的聲音聽起來沙啞又低沉:“你是不是因為那件事情,錯過了空軍的招飛?”
謝千遇一愣,他不知道曲初是怎麽知道的。他以為曲初難過,是因為心疼以前的他替他抗下了那一刀,也僅僅如此。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還知道空軍招飛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曲初是怎麽把這兩件事情給聯系到一起去的。
謝千遇記得自己那時在被醫務人員擡着擔架往120急救車的時候,抓起姜軍的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老姜,幫我個忙……我不知道要在醫院躺多久,這件事情不能讓曲初知道,跟班上的同學交代一下,懂?”
姜軍看着謝千遇那一條慘不忍睹的腿,眼眶都紅了。這時候,姜軍已經知道謝千遇喜歡曲初了。在聽到謝千遇跟老師交代的那些事情後,他剛才是真的以為對方是在乎學校的名譽。可是方才發小對自己說的話……
謝千遇在乎的哪裏是學校的聲譽,分明就是在乎曲初!
謝千遇本來是可以不用管今天這個事情的,但對方撂下的那句“下次再來”讓謝千遇感到不安,他怕下次曲初不會這麽好運,萬一跟他們碰上了而他又不在他身邊,那麽以曲初的身手,根本不是對手!何況那夥人好像經常家夥事兒不離身。
謝千遇分明就是不想讓曲初知道他替他擋了一劫!
姜軍難得地流了幾滴眼淚,紅着眼急道:“那招飛怎麽辦?那是你的夢想啊!”
彼時,謝千遇已經通過了招飛的初步篩選,馬上就要進入第二輪篩選了。姜軍跟謝千遇是從穿開裆褲玩到大的情誼,沒人比姜軍更懂謝千遇那渴望開戰鬥機的心理。
姜軍抹了把眼淚:“就因為曲初,值得嗎?”
謝千遇淡淡一笑,蒼白的臉上明明沒有血色,卻看起來很鮮活,他低聲說:“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