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乖。
“喝完了。”容枝擠了擠手裏的牛奶盒, 吸管口發出了空掉後的氣音。
“還有這個也要喝掉。”越铮卻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然後遞了一個帶蓋兒的玻璃杯給他。
容枝低頭看了看,透過玻璃, 清晰可見裏頭的綠色液體。
“這是……毒藥嗎?”嚴世翰忍不住先問出了口。很好地代替容枝發表了疑問。
“你不愛吃青菜,那就得喝點青汁。”越铮淡淡道,面上頗有些鐵面無私的味道。
容枝咽了咽口水。
他沒喝過青汁, 但以前同劇組的女星為了減肥,少油膩少葷腥, 天天抱着一杯青汁往嘴裏灌, 一邊灌一邊吧嗒吧嗒掉眼淚。
太慘了……
一旁的周經皺起眉:“不一定非得喝這個。”
越铮眉頭都不帶動一下:“不吃蔬菜, 會缺乏維生素, 礦物質和植物纖維素。會免疫力下降, 會……”
周經一秒倒戈,他一把摁住了容枝:“喝了吧。”想了想, 周經又怕自己的聲音太過吓人,神色過于可怕,便加了一個字:“乖。”
倒是焦飛松了一口氣。
可算有個不溺愛容枝的人了。
在兩票勝過嚴世翰一票之後,容枝不得不接過杯子,捏着鼻子, 強制性屏蔽味覺, 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越铮抽出紙巾, 擡手為容枝擦了擦嘴,又順勢塞了一根棒棒糖到他的掌心:“好了,下車吧, 顧曉海該等急了。”
顧曉海坐的是公司的車,先行了一步。
容枝摸到那根棒棒糖,這才覺得嘴裏怪異的味道減輕了不少。
他又抽出一張紙,自己粗暴地擦了擦唇,然後才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因為來得早,這時候還沒有什麽狗仔和粉絲蹲點,大樓的門口顯得分外的安靜。
容枝擡腳正要往前走,嚴世翰又一把拉住了他:“等會兒,領口皺了……”
“沒關系的。”容枝向來在這樣的方面很糙。
畢竟他怎麽樣都好看的呀。
嚴世翰卻皺着眉,幫他把領口理好了,才放他繼續往前走。
嚴世翰暗暗嘆了一聲。
真有種操心兒子儀表是否會影響工作的感覺……
“你可來了!”顧曉海孤零零地站在門口等着,好不容易見着了容枝的身影,當即大大松了口氣:“你的水果茶。”說着,顧曉海送上了一個小袋子,裏頭放着一個杯子。
容枝的肚皮都快漲圓了,看見水果茶他并沒有往日的欣喜,而是微微苦着臉推開了顧曉海的手:“我待會兒再喝吧。”
“怎麽了?”顧曉海一怔。
“喝多了。”容枝小聲道。
容枝身後跟着的三個男人,卻是一致地将目光落在了顧曉海的手上。
水果茶嗎?
原來吱吱習慣在出席活動前,喝一杯水果茶嗎?
三個男人暗暗将習慣記在心頭,一面又隐隐有點失落。
他們對吱吱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這邊顧曉海只好先拎着水果茶,然後低聲和容枝道:“已經和江導聯系過了,他半個小時後才會到。”
容枝點頭:“唔,周總說先帶我去見一見宋時明月的編劇。”
顧曉海咳了咳,忍不住問:“你拍這種不賺錢的戲,越總真的同意?”
“同意啊,他和周總一起說服了嚴影帝。”
顧曉海的思路又被這句話給拐帶向了另一個方向:“你……你現在還管嚴影帝這麽喊?不,不喊爸爸的嗎?”
容枝更小聲了:“怪怪的。”
顧曉海低聲嘀咕:“也對,畢竟你都這麽大了,突然出來這麽個爹,要接受肯定慢一點……”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而已。
容枝回頭看了看,三個男人正一齊跟在後頭,誰也不肯落後一步。
想一想……要是他管其中一個人喊了“爸爸”,另外兩個人肯定會立刻變成煙花,氣得炸上天。
容枝收回了目光。
還是就這樣吧……
如果哪一天他聯系上很早很早以前,就去了國外從此杳無音訊的母親,大概就能弄清楚這團糾結的親緣關系了。
容枝和顧曉海順利地進入到了大樓中。
前臺小姐原本正要出來詢問他們來找誰,誰知道剛邁出一步,就看見緊跟着容枝進門來的周經。
“周、周總……”前臺小姐幹巴巴地喊了一聲。
周經向來很有威嚴,公司裏少有誰不怕他的。
別說是對上他的目光了,光是聽見他開口,就會讓人忍不住條件反射的害怕。
周總卻沒看她。
他跟着前頭的男孩子,頭也不回進了電梯。
前臺小姐微微驚愕,然後才想起來,前頭邁進電梯那個,不是……不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容枝嗎?
不不,還有個人!
前臺小姐霎地瞪大了眼。
還有個人是……是嚴影帝!
她拼了命才忍住了往前走去索要簽名的沖動。
前臺小姐手指動來動去,還是沒忍住在自己的朋友圈發了個消息。
“遇見嚴影帝陪容枝來公司,估計是容枝要參加什麽活動。請給我一個嚴影帝這樣的爸爸啊!PS:我們周總竟然也一起來了。”
發完之後,前臺小姐就沒再管了。
這時候,她還不知道,她今天還将迎來第二次劇烈的沖擊。
容枝進了電梯,這頭周經擡手按了“12”。
很快,十二層到了。
電梯門一打開,容枝剛邁步出去,就正對上一張油膩膩的臉。
而那張臉還在沖着容枝微笑。
“周總,人已經請來了。”那人道。
等他看清眼前站的是誰,那人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周經一個跨步出了電梯。
在周氏大樓裏,這裏自然就是周經的主場。
這會兒越铮和嚴世翰誰都插不上話。
“人在哪兒?”
“統籌部的小會議室。”那人結巴了一下,然後才确認了,他們老總将編劇叫來,多半是為了跟前的年輕人。這人叫什麽來着,容什麽枝來着?
周經也不和他廢話,帶着容枝就往小會議室的方向走。
小會議室的門是開着的,對着走道的是一整面玻璃牆,容枝還沒進門就先瞥見裏頭的身影了。
裏頭坐着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
她穿着灰色的中老年款羽絨服,頭發一絲不茍地梳起。
容枝先擡手敲了敲玻璃門。
女人幾乎是立刻就轉過了身,她微微驚愕又微微茫然地看了看門外的人,然後才趕緊站了起來:“您好,我是陳蓉。”
“您好。”容枝走進了門。
還不等陳蓉和容枝說話,外頭又呼啦啦地進來了幾個人。
當然是顧曉海、越铮、嚴世翰、焦飛等人……
陳蓉盯着嚴世翰呆了呆,顯然是認出了這位影帝的身份。
“您……您好。”陳蓉表現得有些無所适從了。
“我們坐下說?”
“好……好的。”陳蓉應完聲,又坐回了椅子上。但坐下來以後,她又忍不住本能地看了看周經。
周經當然不會對容枝的指令有異議,他轉身讓秘書去泡咖啡和綠茶去了。
等再轉身回來,他便只拖了張椅子在容枝身後坐下。
越铮和嚴世翰做了一樣的動作。
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杵在容枝的身後,看上去像是一口氣聘了仨打手似的。
陳蓉壓下心底的怪異感,這才出聲主動和容枝說起了話。
“您好,我聽統籌部的人說,您很喜歡我的劇本。”
“是的,請問最後的部分什麽時候能寫完呢?”
陳蓉沉默了下:“這個劇本很可能會賠。”
容枝抿了抿唇:“可是不能僅僅用賠不賠來衡量它的好壞。我覺得它很好,也許它就不會賠呢。”
陳蓉望着容枝的面孔。
他的皮膚很細膩,五官也很好看,陳蓉在電視屏幕上幾乎沒見到過比這張臉更好看的。但這張臉也透着一股天真的味道。
周經這時候才慢騰騰地開了口:“賠不賠,那不是一個編劇應該操心的問題,而是制片要去操心的。就算真的賠了也沒關系……”
容枝悄悄掰手指頭算了下。
就算真的賠了。
他……他的錢應該能賠一半的吧……
陳蓉陷入了沉默中。
看上去,在容枝相中這個劇本之前,她吃了太多的閉門羹。
這時候,大樓的門口又停了一輛車。
前臺小姐随意往門外一瞥,就忍不住咂舌。
最新款的勞斯萊斯。
不過他們公司經常出入各色大牌明星,這也不算稀奇。
前臺小姐心想着,正要再低下頭去,就見那輛勞斯萊斯的車門一開,一個身影閃了出來,不,後面還有一個。
走在前頭那個穿着亞麻色的大衣,在冬日裏一片黑灰的大衣中,讓人無法忽視他。
等更近些。
前臺小姐才發現對方不戴口罩,不戴墨鏡。
那張毫無保留展露出來的俊美面孔太熟悉了!
可是絞盡腦汁地去想,一時間又實在想不起來,直到她看清男人背後跟着的青年。
那是個混血青年,常年代替簡峻一出席各大活動。
前臺小姐這會兒眼珠子都快驚掉下來了。
所以……所以那個人是簡峻一?!
他,他不是……
他不是幾年前的訪談上還說,穿西裝配大衣很傻逼嗎?
前臺小姐有些頭暈。
這世界變化太快,她有點兒看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标題一看就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