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嘟。
“我和簡神一起去吃飯了。”
顧曉海瞪大了眼, 又将手機字體放大,并且湊近了看,然後才敢小心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夭壽的是。
就在這個時候, 顧曉海的手機響了。
“活動結束了嗎?”嚴影帝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容枝大概什麽時候回來,你問問他晚上想吃什麽, 我提前訂餐廳。”
那頭的男人頓了頓,還不快地添上了一句:“周總、越總也要一起吃飯。”
顧曉海勉強壓下心底的沖擊, 艱難地開口:“容枝和簡神一起去吃飯了, 剛剛走。”
那頭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嘟”的一聲, 電話挂斷。
明明那頭一個字也沒說, 但顧曉海就是沒由來地感覺到了一股淩厲兇悍氣勢。
不、不就和簡神先吃飯去了嗎?
顧曉海疑惑地眨眨眼。
嚴影帝一腔慈父心就這麽被戳傷了?
顧曉海哪裏知道, 那哪兒是戳傷啊。
那都快紮破了!
還一口氣紮了仨!
容枝和簡峻一對坐着。
因為加熱滾滾而起的白煙模糊了兩人的面容。
但就算是隔着這麽一層白霧,容枝也能感受到對方投來的過分專注的目光。
簡神在悄悄地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 像是要努力從中尋找出點什麽東西。
容枝低頭攪了攪面前的調味碟,低聲問:“簡神,您真的是我的粉絲嗎?”
簡峻一收斂住了目光,然後沉穩地“嗯”了一聲。
“還有呢?”容枝頭也不擡地問。
容枝在不動聲色地打量着男人。
他看見簡峻一攥了攥手中的筷子,又看見他将雙腿并得更攏, 甚至連背脊都挺直了起來, 像是要迎接什麽極其莊重的時刻, 所以連他以往的随意慵懶都改掉了。
他看上去比自己還要緊張一萬倍。
得到這個結論之後,容枝一下子就平靜了。
“您好,您的菜上齊了。”服務員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們, “需要我為您倒進鍋裏嗎?”
簡峻一看向了容枝,像是在等他做決定。
容枝只好出聲:“謝謝。”
服務員會意,将肉類食物先放進了鍋裏,然後收走空盤,禮貌退場。
等服務員關上包廂門,容枝和簡峻一幾乎同時解下了口罩。
“我……你……”簡峻一剛一張嘴舌頭就打了個結。
容枝只是默默地盯着他,不打斷,也不催促。
暖黃的燈光下,他的眼底像是灑上了一層金光,吸引着人深深望進他的眼底去。
簡峻一微微別開目光,他小心地拆開了手裏的筷子,努力地裝作像是要說“今天吃了倆塊披薩”一樣的平靜口吻。
“事實上,我是你爸爸。”
“也許你不能接受,畢竟這件事情來的太突然,當我知道的時候也很錯愕。但你的确是我的兒子。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來了解你。然後我發現你很好地遺傳了我的基因……”
一旦開口,簡峻一就變得滔滔不絕起來,或許是因為過度緊張,所以和之前一天蹦不出三句話的他判若兩人。
因為容枝一直沒有應聲,說到後面,他不得不幹巴巴地停住了。
“嗯,就是這樣……雖然很匪夷所思,但我希望你接受它。我會好好養你,彌補我們缺失的二十年父子時光。”簡峻一說完了總結陳詞。
然後他的雙手規矩地放在了膝蓋上。
活生生的一副坐姿乖巧jpg
“哦。”
冷淡的過了頭。
簡峻一豎起耳朵,然後又失落地垂下去。
他又等了一會兒,容枝才終于再次開口了:“唔,我得提醒您一件事。”
“什麽事你說。”簡峻一略有些激動。
他設想過很多次眼前的場面,雖然容枝的反應是冷淡了一些。但至少沒有大罵他是騙子,或者激動地指責他。
這樣已經很好了。
他的吱吱果然是一個溫柔的人。
簡峻一面上的冷銳和不耐褪去,慢慢帶出了一點竭力溫柔起來的笑容。
“我并沒有很好地遺傳您的基因,我是一個五音不全的人。”
簡峻一先是一愣,然後不自覺地結巴了下:“沒,沒關系。”
和他一樣有才華!
一樣好看!
就行了!
“那您知道嚴影帝召開發布會,宣布我是他兒子的事嗎”
“知道。”提到嚴世翰,簡峻一立刻就恢複了正常狀态,他冷嗤一聲:“他就是個騙子!他的基因怎麽可能比我的更優秀你當然應該是由我的基因創造出來的!”
容枝:……
所以,誰也不肯承認自己的基因比其他人差嗎
“咕咚咕咚……”
鍋內的熱油發出翻滾聲。
簡峻一低頭抓起撈菜的勺子:“好像熟了一些。”
說着,他在鍋裏瞎幾把一頓撈,然後裝作業務熟練的樣子,将撈起來的菜放進了容枝的碗裏。
包廂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您好,您的飲料到了。”
“進。”
包廂門被推開,服務生從外面走進來,他先看見了容枝那張臉。
服務生一愣:“容容容容枝?”
容枝微微颔首,伸手接過了托盤中的兩杯果汁:“謝謝。”
“不不不謝。”服務生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樣近距離地看着對方,就會不自覺地想要臉紅。
簡峻一見狀,立刻皺起了眉。
他騰地站起身,伸手擋在了容枝的面前:“謝謝你能出去了。”
他的聲音太過磁性迷人,服務生幾乎本能地朝他看去。
這一看,服務生就差點一屁股坐下來。
“簡簡簡神?”
簡峻一冷着臉沒有應聲。
但誰都知道簡神的脾氣不太好,所以服務生也不覺得奇怪。
如果跟前的男人對他和顏悅色,他才會懷疑對方的真假。
服務生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您好,我我我其實是您的歌歌歌迷……能請您簽個名嗎?”
簡峻一很想拒絕,但想到容枝還在面前,要在小孩兒的面前豎立起一個正面形象才行。
于是臨到了嘴邊的話一變:“可以。”
服務生從圍裙裏抽出來一支筆地給簡峻一,請他寫在自己的白色帽子上。
簡峻一捏着筆,忍不住又悄悄觑了一眼容枝。
見容枝正在看他,簡峻一這才大大方方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氣呵成。
龍飛鳳舞。
容枝盯着字跡微微一滞。
這好像和之前給他簽名的時候不太一樣。容枝微微歪下了頭,努力地辨認了一下,發現字跡看上去很像是在短時間內經過了大幅度的練習,然後達到了現在的效果。
服務生也是微微錯愕的。
簡神的簽名不是奇形怪狀很難辨認嗎?
簡峻一皺眉:“拿了就走。”
服務生忙點點頭,将帽子戴了回去。
而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地想起了一件事,然後忙又轉身回來,指着容枝碗裏的食物說:“這個蝦餃,牛肉丸,香菇丸沒有熟。鴨腸和千層肚煮過頭了。”
簡峻一眉頭皺緊,手指頭也快打結了:“……”
最後服務生還是沒能離開。
簡峻一強行将他留住,等傳授了許多燙火鍋的技巧之後,才放他走。
初掌握了技巧的簡峻一,忙将容枝碗裏的食物都倒掉,然後重新倒油、放入配料。再又一手握着勺子,一手握着筷子,小心地給容枝燙毛肚,撈熟了的蝦餃……
整個過程略有磕磕絆絆,不過比較起最早的瞎幾把撈,已經有了極其顯著的進步。
盡管容枝已經享受過好多次這樣的待遇了。
但容枝還是悄悄打量起了簡峻一的模樣——
男人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那雙細長的按過琴鍵拿過琴弓的手,這會兒都沾上了紅油,包括他身上的白色毛衣也都濺了油星……
他一個都沒發覺,只專注于煮菜、撈菜的大業。
見容枝半天沒有動筷,簡峻一略有些緊張:“沒熟嗎?”
要是還沒熟那就丢臉了。
不然以後把艾爾多帶在身邊,讓他負責煮好了。
但這樣又似乎少了一點樂趣。
養孩子的過程中總要經歷一點艱難困苦的不是嗎?……
容枝低頭咬了一顆鹌鹑蛋進嘴裏:“熟了。”
他的聲音将簡峻一從自己的思緒中拉扯了出來。
“嗯。”簡峻一低低地應了一聲,然後繼續給容枝撈食物。
食物很香,帶着微微的辣味兒,但容枝卻吃得不快,他摸了摸手機,在思考着如何告訴簡峻一,“其實在你之前,已經有好幾個人說是我爸爸”這樣的事實。
容枝的兜突然震動了起來。
是電話。
容枝立刻摸了出來。
打電話來的是越铮。
容枝微微一驚訝過後,趕緊就接通了電話。
“喂。”
“喂,你在哪裏?”越铮飛快地問。
容枝報了這家火鍋店的名字。
越铮低聲問:“我們過來找你。今晚我們是計劃陪你一起吃飯的。”
容枝呆了下:“啊,抱歉。”
“沒關系的,你在那裏等我們就好。”
容枝抿了抿唇:“……好。”
一邊說着,他一邊掃了掃面前的火鍋湯底,然後衡量了一下,有沒有幾個男人打起來,并往對方投擲火鍋湯底的可能性。
簡峻一早在看他接電話的時候,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等容枝一挂斷電話,他就立刻出聲問:“是嚴世翰?”
“不……”容枝頓了下,“嗯……你有興趣見一下另外幾個,自稱是我爸爸的人嗎?”
簡峻一:???
一刻鐘後。
舉着湯勺渾身僵硬的簡峻一:!!!
作者有話要說: 簡峻一:???沒有人告訴我還有這種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