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啊~
容外婆本來買了不少食材, 準備在這天大展身手。結果這天,屋子裏滿滿當當塞了十來個人,有拎水果的, 有拎飲料的,還有自帶圍裙,往身上一套就準備下廚的……
吳秘書當先沖在前:“我來我來您休息……”
周浩其也抓着圍裙不放手:“我剛報了烹饪班, 跟着學了一個月了,求求您給我一個展露自我的機會……”
艾爾多磕磕絆絆地比劃兩下:“我會做法餐、意餐……”
容外婆頭都快暈掉了。
她只好揮了揮手:“那你們先去吧。”
于是三個男人帶着自己買來的食材和小圍裙, 一塊兒擠進了廚房。
容外婆回頭看了眼盛況, 覺得這種滋味兒還蠻清奇的。
等她再将頭扭回來的時候, 就看見嚴影帝舉高了一個洗淨的草莓, 對容枝說:“啊~吱吱張嘴~”
而那位據說是歌神的簡姓先生, 正低頭默默地剝着杏仁。容枝面前的小碟子裏,已經堆起了一個尖尖。
哦, 還有那位周總,在慢條斯理地将石榴上的紅色果實往下扒拉,沒一會兒也裝滿了整個小碟。
容外公似乎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他不開心地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定定地盯着幾個男人。
眉毛都快打成一個結了。
容外婆嘆了口氣, 走上前, 拉走容外公, 和他說悄悄話去了。
“怎麽過來了?”容枝含糊不清地咬着草莓,問。
草莓汁水染紅了他的唇,看上去更顯得眉眼唇都透着明媚的氣息。
“過來陪你過年啊。”
幾個大男人圍坐着, 看得心都要化掉了。
裏頭周浩其笨拙地圍上圍裙,還探頭往外看了看,等瞥見容枝的模樣時,他的心跳霎時快了起來。周浩其捂着胸口,像是在那裏揣了件不能讓別人瞧見的珍寶似的,小心地轉過了身。
容枝可真好看啊……
吳秘書和艾爾多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嘿,下廚做個飯,還樂得跟個傻子似的!
“你們不用陪家裏人過嗎?”容枝小聲問。
“吱吱就是我的家裏人。”周經低聲應道。
嚴世翰立馬跟着出聲:“對。”
簡峻一也“唔”了一聲表示贊同。
容枝不自覺地上揚下了嘴角,然後摸起一個小草莓,遞給周經。
周經馬上将石榴推到了容枝的面前:“吱吱吃這個,很甜。”
然後他才接過了小草莓。
小草莓是容枝随手選的,看上去飽滿可愛。
周經小心地将草莓捏在指間,像是擔心一不小心,就會将草莓捏碎了一樣。
不過也的确,他的手勁兒向來很大,曾經生生将別人的頸骨捏錯位過。所以這一刻,他将力氣放到了最小。
此刻周經那張看上略顯陰沉的面孔,多了一絲陽光明媚的味道。
他生怕容枝反悔似的,趕緊将那顆草莓塞進了嘴裏,咬——
汁水四濺。
酸。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剎那彌漫了口腔。
但周經的第一反應是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能讓吱吱知道這顆草莓是酸的。
它得是甜的。
畢竟是吱吱親手選給他的。
周經選擇性忽略了,這袋草莓是周浩其買的這回事。
“好吃嗎?”容枝擡頭問他。
周經面不改色,眼睛都不帶眯一下的:“甜。”說完,他還怕容枝不相信,忙又補了一句:“真的,特別甜。”還在個別字上加了重音。
容枝低下頭,狀似不經意地撥弄了兩下草莓,這次他選得很仔細了。他挑了一顆更大的草莓,看上去更紅更圓潤。
容枝将大草莓遞過去:“再吃一顆嗎?”
剛才那股酸意還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但周經還是接過了草莓:“好。”
嚴世翰和簡峻一在一邊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簡峻一剝杏仁的那雙手,甚至将杏仁的外殼捏得“咔咔咔”作響。
周經頂着他們嫉妒的目光,将草莓放進了嘴裏。
和剛才的酸完全不同,這一次的草莓更加的成熟,也就帶着充沛的甜意。汁水包裹住舌頭,剛才的酸意立刻就被驅走了。
太甜了。
他這四十多年的人生裏,就沒有吃過這麽甜的水果。
周經啞聲道:“這個好甜。”
容枝這才盯着他的眼睛,低低地笑了起來:“嗯!”
突然間,周經有一種感覺——他覺得吱吱也許是知道,剛才那顆草莓是酸的。所以吱吱又小心地挑了一顆給他。
就好像他吃到酸的草莓,不會特地講出來。
而吱吱另外又給他挑了甜的草莓,也不會特意地講出來。
那種不動聲色的默契,讓周經嘗到了前所未有的暖意,就像是有人突然在心底點了一把火,于是将他心中所有的陰冷、晦暗都驅除了。
這頭嚴世翰拿起濕巾紙擦了擦手,道:“吱吱,我帶了禮物給你。”
簡峻一立馬也道:“我也帶了。”
沒錯,他們就是故意打斷的。
他們才不想看,周經繼續和吱吱父子情深!
嚴世翰給容枝買的是一條領帶。
“吱吱長大啦,要學着打領帶了。”嚴世翰低聲道。
可以說是帶着非常老父親的心态了。
簡峻一給容枝的卻是一張卡。
簡峻一不大好意思地拽了拽帽子,帽檐垂下,半遮住了他那雙略顯冷漠的雙眼。
“南山的會員卡,裏面已經充值好了。”
南山,是一家七星級餐廳。
周經也緊跟着給出了禮物。
打開蓋子,裏面裝了滿滿一盒子的夾心巧克力,太妃糖口味兒的。等撥開巧克力,還能看見下面壓着一張機票,是去泰國的。
容枝想去吃正宗的泰餐,想了很久了。
“顧曉海說你想要這個。”沒錯,周經非常心機地先從顧曉海那裏問了個清楚。
容枝很少有收到這麽多禮物的時候。
畢竟常年伴在他身邊的,只有外公外婆兩個人,除此外,就只剩下一個顧曉海了。
他眨了眨眼。
暖黃的燈光下,眼底的瑩潤只有一瞬間,等他睫毛微顫着再睜開的時候,就尋不到痕跡了。
“謝謝。”容枝小聲道,“我都很喜歡。”
但嚴世翰三人盯着他,沒有動。
容枝被他們盯得久了,只好眨眨眼,問:“怎麽了?”
“我們的禮物呢?”
“你都給越铮買了。”
最後一句話,帶上了一股擋不住的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