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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哦?

試鏡會結束了。

靳蔚明坐在餐桌前, 一手捏着切好的面包片,一手卻捏着手機。

前一天的試鏡會,來了嚴世翰幾個人, 鬧了那麽大的動靜。記者不可能會放任這麽大的新聞不寫。

靳蔚明突然有一點好奇。

在記者的鏡頭下,當他和容枝同框,會是什麽樣子。

靳蔚明小心地打開了客戶端。

同一時刻, 一條微博推送發來了。

靳蔚明身子微微前傾,就看見通知欄裏一行字——“容枝現身《秦時明月》試鏡現場, 與一不知名女演員舉止親密”。

靳蔚明手裏的面包片“啪”的掉了。

掉了面包的不止靳蔚明一個人。

嚴世翰掉了手機。

周經砸了平板。

簡峻一端着橘子汁的手指一緊, 濺了艾爾多一臉的水。

就連坐在餐桌前的譚國凱, 都一不小心用了勁兒, 把碟子裏的燒麥, 夾成了兩截。

“什麽狗屁記者?”這會兒顧曉海也正盯着手機,皺眉怒罵。

容枝正在回聞思彤的短信, 聽見顧曉海的聲音,不由猛地擡起了頭:“……我又上頭條了?”

顧曉海臭着臉将手機遞給容枝,滿眼都是“誰他媽敢拱老子家辛辛苦苦種大的白菜”的神情。

“我和聞思彤?”

顧曉海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容枝,你跟我說,你和聞思彤真的沒有什麽超越友誼的關系?”

“沒有呀, 友誼都算不上。”

“那你這麽幫她……”

“只是剛好想起來那個角色适合她, 所以就邀請她了啊。”容枝搖搖頭, “這算什麽了不得的事嗎?”

顧曉海剎那冷靜了下來。

正因為這個圈子裏,互相踩捧早已成為司空見慣,所以在容枝看來那麽微不足道的一丁點事, 都成為了媒體們的狂歡。

顧曉海在心底感嘆了一聲,他要将這麽單純而又善良的容枝照顧得更好、更細致才行啊!

顧曉海這樣想着,就準備擡手去拍容枝的肩。

恰巧,容枝的手機響了。

顧曉海微一低頭,就瞥見上頭閃爍着“越铮”兩個字。

顧曉海手一顫,本能地縮了回去。

越大佬!

容枝短信還沒編輯完,本能地挂斷了電話。

顧曉海頓覺眼前犯暈,他忍不住問:“掐了越總的電話,沒、沒事兒?”

“沒事兒。”下次再給他補條紅內褲好了!

容枝如是想。

但是剛掐完電話,容枝才敲了兩個字,手機鈴聲就又響了起來。

頗有點不接就會一直打下去的趨勢。

容枝只好按下了接聽鍵。

“喂。”

“……”那頭沒有人聲,只有着低低的喘氣聲。像是那頭的人,在努力地調整着情緒和呼吸。

“喂?”容枝疑惑地再度出聲。

“……吱吱。”那頭這才慢半拍地響起了男人的聲音。

“我看見新聞了。”越铮沉聲道。

也許是因為手機拿得太近,越铮的聲音就好像是緊貼着容枝的耳膜,低低緩緩敲出來似的。

容枝不自覺地擡手揉了揉耳朵:“嗯?”

那頭的呼吸聲似乎變得更沉重了。

“吱吱,你鬧緋聞了。”男人加重了語氣,聲音也變得更低沉了。

嗯?所以呢?

他知道頭條上又是自己呀!

男人的呼吸漸漸焦躁了起來。

容枝忍不住問:“你今天不高興嗎?”

那頭卻像是猛地被戳破了什麽似的,挂斷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嘟嘟”餘音,容枝眨巴着眼,有些懵。

顧曉海忙緊張地問:“是不是生氣了?我就說越總肯定得生氣!”

“沒關系,等他回國的時候,我再準備一份禮物給他。”

“禮物?”顧曉海突然想起來,上次越铮在微博曬的圖片,“你就給人送手套襪子?”

容枝點頭:“他就喜歡這些東西呀。”

顧曉海:“……”還,怪、怪好哄的嘿。

容枝退出通話界面,将沒編輯完的短信,接着編輯完。

今天一早,聞思彤就特地發了短信來感謝他。說劇組人員聯系她再次試鏡了,并且已經順利通過了。

而等見到新聞之後,聞思彤就更無措地聯系了

“一件小事,不要放在心上。”短信裏容枝的言辭顯得有些冷淡,但容枝不願意聞思彤會錯意,那對人家女孩兒來說,是一種傷害。

所以幹脆又果決地這麽回複了。

“好了。”容枝收起手機,沒有再看新的信息。

顧曉海也恢複如常,他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小本本:“明天要出發去路演。”

“幾點起床?”

“得六點起。”

容枝的臉霎時垮了下來。

而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顧曉海嘀咕了一句:“這個時候誰過來?難道是嚴影帝?”

話音落下,他打開了門。

只見門外,一溜兒地站着人。

嚴世翰、焦飛、周經、吳秘書、簡峻一、艾爾多……

這麽幾個男人,人高馬大地立在外頭,顧曉海的腦殼暈了一下,恍惚間有種黑社會打上門的錯覺。

“嚴、嚴……”顧曉海的話還沒說完,嚴世翰就一把擋開了他。

“吱吱!”

“吱吱……”

容枝微微錯愕地擡起頭,正對上男人們緊盯着他的目光。

男人們走向他,分坐在沙發上。

滿面肅穆:“吱吱,我們來談一下,關于你的戀愛對象的選擇的問題……”

容枝:???

他,他還年輕呢。

就這麽操心的嗎?

紐約。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王志小心地跨進門:“老板,晚上有個聚會……”

原本盯着手機屏幕,出神都不知道出到哪裏去了的越铮,猛地擡起頭,開口說的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訂機票。”

“嗯?”王志一愣。

“訂回國的機票,越早越好。”

王志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不是還有兩周的行程嗎?”

“推了。”越铮恢複了沉着的面孔,仔細看的話,還能瞥見他眉間隐藏的一絲冷意:“一群蠹蟲,有什麽好陪的。”

王志只好閉了嘴。

越铮盯着手機,面上突然閃現出了一絲惆悵:“容枝好像談戀愛了。”

王志頓時如臨大敵。

他該說什麽?

恭喜?

不,老板的臉色看上去似乎不太好。那麽是不滿意容少的交往對象嗎?

就在王志絞盡腦汁地思考,如何應對這句話的時候,越铮又開口了:“我好像沒有什麽可幹涉的理由……”

聽到這句話,王志立即确認了越铮的心思,于是順着杆兒往上爬,道:“誰說沒有理由吶?您是容少的父親啊。那麽您過問、幹涉,都是理所應當的。”

越铮一怔。

那份實驗名單只有他看過,王志當然不會了解個中關系,也就不知道……容枝其實已經不可能是他的兒子了。

但……同樣的,其他人也不知道這一點啊。

所以他還是可以處在父親的位置上,去過問容枝的感情生活,沒有任何的不妥。

可是……

他為什麽仍舊會躊躇不前?

仿佛一旦開口幹涉,就有什麽東西會變得不一樣了。

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王志擡起頭,小聲道:“您看,兩天後下午三點的飛機行嗎?”

越铮驟然回神。

兩天後……有點久。

但他也需要一點時間,來理清現在他和容枝之間的關系。

越铮壓下了心底的急躁,點了頭:“就買這個航班。”

王志松了口氣:“好的老板。”

“想辦法聯系一下國內的媒體,讓他們多關注容枝的作品,不要往外胡編亂造緋聞。”

王志忙點了頭。心道,果然是國內媒體又作妖了。

王志退出了辦公室後,就立刻将電話打回了國內。

接電話的是安享娛樂的公關經理。

“容枝的緋聞已經在處理中了。”

王志有點驚訝:“這麽快?”

公關經理微微羞赧地道:“并不是咱們公司出的面,我之前打電話去問的時候,他們內部有人透了消息。說在緋聞鬧出來後的三個小時不到,就有人找他們頂頭上司談話了。”

王志張了張嘴:“……”

就這活兒還有搶着去幹的呢?

怎麽辦?告訴老板,已經有人搶先解決了嗎?

國內。

容枝軟綿綿地靠在沙發上,聽男人們說得有些頭昏腦漲。

其實簡單歸納一下,大致就是:戀愛對象要小心選擇,人品很重要;如果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先告訴他們,由他們把關……

內容不多,但卻足足翻來覆去說了兩個小時。

容枝悄悄擡眼,将男人們挨個掃過。

年紀還不大呀……

怎麽已經提前進入碎碎念的老父親模式了呢?

簡峻一瞥了瞥容枝,發覺容枝那張粉嫩柔軟的臉蛋兒,這會兒已經跟霜打過的茄子沒兩樣了。

他捏了捏指骨,沖着嚴世翰和周經翻了個白眼:“屁話那麽多,差不多就行了。”

周經淡淡道:“嚴影帝的确有點啰嗦。”

嚴世翰:“???”鍋全給他一個人背了?

容枝的聲音霎地響了起來:“餓不餓?我們去吃飯吧。”

男人們幾乎是立刻就轉變了面孔:“餓的,餓的,走,吃飯吧。”

原先在看見緋聞時,心底湧起的“兒子将被拐走”的酸楚感,這會兒已經全沒了。

等吃了飯,男人們各自回了家。

容枝坐上車,打着小呵欠,勉強地扒拉着椅背,跟顧曉海說:“明天我們去譚家吃飯吧,譚先生邀請我,好像有一段時間了……”

得在去別的城市路演之前,去譚家一趟。

譚爺爺和譚奶奶都是很有意思的人啊。

“譚家?哪個譚家?”顧曉海懵了下。

“譚國凱的家啊。”

“他……他?”要不是有安全帶綁着,顧曉海這會兒已經跳起來了。

他本來并不認識譚國凱,但每當這個人出現在周圍的時候,難免有人驚嘆着和他科普,這位譚先生是什麽來頭。當聽見說,這位譚先生能夠控制片子的過審時,顧曉海心底就“咯噔”一下,将對方捧上了神壇的位置。

容枝怎麽和他關系近起來的?

難怪那天試鏡會上,譚先生主動和容枝攀談了。

顧曉海轉過頭去,還想再問兩句什麽。

容枝卻已經緊閉着眼。

睡着了……

顧曉海無奈地吐出一口氣,忍不住笑了笑。

容枝越來越好運了呀。

想着想着,顧曉海忍不住把手伸進兜裏,摸了摸兜裏的小梳子。

容枝去譚家的時候,完全忘記了聯系唐小雲。

他提前給譚國凱打了個電話,然後讓顧曉海開車将自己送了過去。等車行到半道兒的時候,周經打了個電話過來,問他有被娛記騷擾嗎。

“沒有。”容枝抿唇“唔”了一聲,“說來也奇怪,緋聞雖然出來了,但并沒有什麽狗仔蹲我。”

周經當然知道個中原因,但他沒有對容枝說出來。

他低聲道:“中午有空嗎?我們一起吃飯。”

容枝一只手不安分地撓着坐墊,小聲道:“不啦,今天說了要去譚家吃飯。”

“譚家?”周經陡然拔高了音調。

“嗯。”

“在譚家等我。”周經說着,火速挂斷了電話。

容枝收起手機,前頭顧曉海出聲:“到了,是這兒吧?看着怎麽這麽可怕?這兒能進得去嗎?”

顧曉海瞪視着門外的守衛,有點兒發怵。

容枝掏出手機,翻出了譚國凱的號碼。

然後撥通。

那頭接通得很快:“來了?”

在男聲響起的時候,容枝同時還能聽見那頭傳出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譚國凱猛地起身,踩着柔軟的棉拖往外走的聲音。

“我在門口。”

“好。”

那頭沒有挂斷電話,但也沒有再開口。

容枝只能聽見呼吸聲,一直萦繞在耳邊。

這一等就是十來分鐘。

那道高大的人影才接近了大門邊,守衛們在看見他之後,立刻就打開了大門。

男人踩着棉鞋,越走越近。

直到在車旁停下,他伸手從外面拉開了車門:“下來吧。”

容枝飛快地鑽了出去。

顧曉海戰戰兢兢地和譚國凱打了招呼,然後視線一瞥,發現容枝站在譚國凱的身邊,就跟一棵大樹和一棵小樹苗挨在一塊兒似的。

有點滑稽。

但又有點說不出的溫情味道。

顧曉海忍不住低頭摸了摸鼻子。

嗨。

最近他看誰,都覺得對容枝挺溫情的。

嚴影帝是,周總是,連簡神他瞧着,都跟容枝他爸爸似的……

也不知道染的什麽怪毛病。

容枝轉身沖顧曉海揮了揮手:“顧哥你先回去,我進門去啦。”

“好,到時候給我電話。”顧曉海有點怕譚國凱。

畢竟譚國凱的身形,光是往那兒一杵,就叫人沒由來的畏懼。

容枝今天穿着雪地靴。

院兒裏鋪了一層厚厚的雪,他一踩進去,就走一步陷一步。

格外費勁兒。

譚國凱走在前頭,就淨聽見容枝“吭哧吭哧”喘氣兒了。

譚國凱忍不住頓住了腳步,回過頭來:“走不動了?”

容枝一個沒注意,身子歪了歪,一頭拱上譚國凱的背。

譚國凱身形晃也不見晃一下,反倒是容枝差點讓反作用力撞得一個屁股墩兒。

譚國凱看他要摔了,吓了一跳,忙伸手抓住了容枝的胳膊,然後把人夾在了懷裏,就跟夾棉被似的,這麽硬生生地夾着往前走。

容枝:……

等這麽艱難地走到了小院兒門外,譚國凱才松了胳膊,還給容枝拍了拍身上的積血。

他的手掌寬厚,還尤為的粗糙。

因為冬季不太愛護的緣故,手指邊緣還有着凍瘡的痕跡。

容枝不自覺地盯着他的手指看了會兒。

譚國凱發覺到他的打量後,忍不住蜷了蜷手指頭,低聲道:“不太好看。”

容枝點頭。

是不好看。

“你要護手膏嗎?”容枝擡頭問。

譚國凱愣了下:“嗯……”

“你平時不用手套嗎?”

“不用,沒那麽嬌氣。”

說着話,二人已經邁進了小院兒。

客廳的門開着,小保姆放下了拖鞋,大聲喊:“譚先生!”

一道削瘦的身影突然蹿了出來,笑着道:“小容來啦!快來快來……”

容枝定睛看去,發現正是穿着中山裝式樣棉服的譚爺爺。

譚爺爺繞着他走了一圈兒,問:“小容沒帶小女朋友呀?”

聽上去,譚爺爺還挺關注娛樂新聞的。

譚國凱面色突地一沉,道:“他哪兒來的小女朋友?年紀還這麽小。”

譚爺爺摸不着頭腦,嘟哝了一句:“你這麽大火氣作什麽?打光棍這麽多年,羨慕嫉妒恨哦?”

作者有話要說: 大佬的助理秘書們,霸王育發液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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