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對!(修)
譚國凱坐在咖啡廳裏等了足足有十來分鐘。
但他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他時不時地看着表上的指針, 又時不時地叫來服務生:“添個糖漿松糕。”
“再來一塊藍莓慕斯。”
“再來一個帕提歐風味蛋糕……”
不知不覺,他已經叫了一桌子的甜點。
譚國凱并不願意顯得這樣局促慌亂。
可仔細一想,他對于容枝的了解又實在太少了。
他不知道容枝愛吃的食物、喜歡的顏色、愛穿的衣裳、愛看的電影……
他僅僅只知道, 容枝是個演員,拍戲很敬業,很愛吃媛姨做的飯菜, 和唐小雲一起錄過節目,以及唐小雲喜歡他……
對!
唐小雲喜歡他!
譚國凱猛地捏緊了掌心的瓷杯。
不過轉瞬間, 譚國凱的面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唐小雲……
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陣腳步聲近了。
“譚先生?”響起的卻是個男聲。
譚國凱轉頭看去, 就見桌旁站了兩個人。其中一個穿着深色大衣, 身形高大挺拔, 舉手投足頗有氣質。譚國凱當然認得他。
他是越铮。
“越先生。”譚國凱站了起來。
緊跟着他的目光,卻落到了另一道身影上。
那道身影比越铮要矮一些, 對方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留着栗色及肩長發。
是……是個女孩兒?
那容枝呢?
“容枝呢?”譚國凱不自覺地蜷了下手指。
按理來說,絕不應該出現的緊張情緒,此時卻漸漸入侵了他的心髒。
女孩兒猛地拉下了面罩:“我就是呀。”
譚國凱定了定神,忙盯住了那張臉。
面部線條較普通女性, 會更有棱角一些。他的五官完美無可挑剔, 也能很好地将自己融入到這副裝扮中。乍一看, 真的就只是個擁有驚人美貌的女孩子。
但仔細看一看,還是會發現,他臉上帶着的雄性氣息。
但是那細細描繪的眉。
如葡萄一般的眼。
微紅的薄唇輕啓, 露出一點貝齒。
譚國凱不自覺地頓了下。
腦中一下子就又聯想到,當年他曾經拿到過的那張照片了。
那張照片裏,容枝還尚處在嬰兒時期。
他的骨頭還未完全成形,兩頰看上去肉肉的。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雙眼。
帶着孩子不知世事的天真。
譚國凱的心騰地一下就軟了。
“我……”他動了動唇,但突然間卻不大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和容枝的關系很是疏遠,至今容枝都還是稱呼他“譚先生”。如果他突然抛出自己的身份,容枝會信他嗎?會将他當做騙子嗎?
這會兒容枝皺了皺鼻子,低頭掃向了桌面上的食物。
外形精巧的蛋糕、布丁們,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越铮按住容枝的肩膀,将他推到了譚國凱的對面坐下:“先坐。”
譚國凱驟然回神,發覺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忙出聲:“坐。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所以讓服務生推薦了一些。”
“謝謝。”容枝乖乖落座,并且不客氣地捏起了叉子。
越铮突然出手:“等等。”說着,他替容枝卷起了袖子,并且在他身邊緊挨着坐了下來:“吃吧。”
這是明顯的昭顯主權的動作!
譚國凱面上神情沒有變化,但他又将面前那只瓷杯握緊了。
杯中盛着熱咖啡,熱度卻仿佛被譚國凱用意念隔絕了,他連眉毛都不帶抖動一下的。
“越總和容枝是朋友?”譚國凱問。
越铮點頭。
同時又遞了張紙巾給容枝:“擦擦。”
容枝擡手摸了摸鼻尖。
那兒已經沾上奶油了。
容枝接過紙巾胡亂擦了下。
越铮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轉過來,我看看。”
容枝也就真順從地轉過了頭,并且微微揚起了下巴,好讓越铮打量自己。
越铮捏了張紙巾,輕輕擦了下容枝的下巴:“好了。”
譚國凱的面部表情幾乎無法控制了。
他的手微微顫動着,那被緊捏在掌心的瓷杯也和底下的瓷碟摩擦,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
越铮和容枝的親近,令人嫉妒。
尤其是在看過那個名單後,譚國凱清楚地知道,越铮并不可能是容枝的父親……
越铮這個冒牌貨,卻比他要更早地來到容枝身邊。
“我最近拿到了一份東西。”譚國凱開口。
容枝莫名地揚起頭:“嗯?”
“越總應該也看過。”譚國凱說着,将一個文件推到了越铮的面前。
越铮感受到了譚國凱身上的銳意,他目光微閃,将文件拿起來翻開。
“是什麽?”容枝雖然埋着頭吃蛋糕,但卻相當的敏銳,“和我有關系的東西嗎?”
越铮面色繃住,強忍住了将文件扣在桌面上的沖動。這樣平複了不過十來秒的時間,越铮就把文件推回給了譚國凱:“譚先生拿給我這個東西,有什麽用意呢?”
嘴上雖然這樣問,但越铮心底,已經立刻認定了譚國凱的身份。
他也是吱吱的父親!
譚國凱的家世,很有可能比他們所有人都早地接觸到這個試驗。
唯一不同的是,譚國凱直到現在才弄到那個孩子,也就是容枝的下落。
越铮冷了臉,同時更盯住了譚國凱。
男人們的視線交錯。
都一致地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攻擊性。
如同兩頭叢林猛獸正在對峙着。
這時候容枝放下了叉子,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個文件的外殼:“我能看看嗎?”
譚國凱很想讓容枝知道,越铮并不是他的父親,而自己才更有可能是他的父親!但譚國凱又生生地按捺住了這種想法。
越铮接觸容枝的時間太早了,容枝也許已經和他建立起了基本的信任、情感依托。如果這個時候,由他來揭穿真相,容枝會難過的吧……
譚國凱繃緊了下巴,低聲道:“一個項目資料,打算給越總看一看,商談一下合作的可能性。”
容枝收回了手:“唔,那譚先生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譚國凱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來了一句:“只是想和你坐一會兒。”
單單只坐一會兒,就足夠好了。
譚國凱摩挲了一下拇指,仿佛那裏還捏着當年容枝的照片。
容枝有些摸不着頭腦。
但心底又有了一點微妙的預感。
當一個人突然變得奇奇怪怪起來……
多麽熟悉的套路啊!
簡峻一當初不也是這樣,突然悄悄地跟蹤了他,後頭還請他去吃火鍋嗎?
在那之前,他和簡峻一可是一點交集也沒有。
容枝漫不經心地勾了勾桌面上的小叉子:“那我們先走了,唔,下午還有一點安排。”
“什麽安排?”譚國凱幾乎是脫口而出。
容枝更覺得不對勁了。
以他和譚國凱接觸的這段時間來看,譚國凱是個相當沉穩的人。其實嚴格來說,以譚國凱的性格,根本就不會打這通莫名的電話,請他過來見面。
容枝把剩下的小蛋糕推到了譚國凱的面前,一笑,掰着手指頭數:“要去豫園,外灘……”
譚國凱壓下想要跟去的沖動,他點點頭:“好,那……你們去吧。”
容枝和他做了拜拜的手勢。
然後推搡着越铮離開了卡座。
越铮反攬住了容枝的肩膀,并且伸手為容枝戴好了口罩。
容枝又變成了那個倚靠在越铮身邊,軟軟綿綿的女孩兒。
譚國凱回頭看了眼他們的身影,總覺得透着一股怪異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攥緊了手指,有些想要将越铮掼到地上拿腳踩。
這種想法,是衣冠楚楚的譚先生從來沒有過的!
等容枝二人走了差不多三分鐘後,譚國凱掏出手機記下了容枝說的幾個地點,然後讓吳秘書做好定位發給他。
之後譚國凱的目光又落到桌面上。
服務生上前問:“您好,需要收拾一下嗎?”
譚國凱頓了頓,擺手。
等服務生走開後,譚國凱捏着叉子,盯着蛋糕審視了足足一分鐘。
仿佛在審視什麽炸彈。
終于,又過了兩分鐘。
譚國凱才嘗試着吃起了蛋糕。
甜膩得要命。
但容枝很喜歡。
譚國凱想着想着,就又吃了起來。
這一吃,就吃了半小時。
但等服務生來收拾桌面的時候,那塊藍莓蛋糕已經被吃幹淨了。
服務生忍不住暗暗嘀咕。
看着那麽有錢的男人,怎麽還怕浪費,強迫自己吃了不愛吃的東西呢?
“等會兒,王志開車過來接我們。”越铮攬着容枝站在了路邊。
“嗯。”容枝應完聲,就發現周圍又有人在打量他們。
容枝稍一用力,掙開了越铮的手。
容枝這會兒想起了顧曉海和他說的話。
網上都有人胡亂拿他和越铮湊CP了。
多羞恥啊。
容枝搓了搓手。
但越铮卻又猛地将他按進了懷裏,并且同時附在他耳邊,低聲道:“有人跟蹤我們。”
容枝睜大眼:“誰?”
越铮的氣息噴灑進他的脖頸:“一對夫妻。”
容枝推了下越铮,然後猛地轉過了身。
只見拐角處,兩個看上去有些眼熟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走了出來。
他們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所以也沒有了再掩藏下去的意思。
轉眼他們就走到了面前來。
男性脫下帽子,沖容枝招招手:“吱吱。”
“譚爺爺?”容枝瞥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另一個戴着墨鏡,頭上罩着頭巾,活像是賣菜婦人的女性:“譚奶奶?”
女性點了下頭,脫下了頭巾,取下了墨鏡。
“你們……”容枝疑惑地看着他們。
譚爺爺突然上前一步,淚眼汪汪:“小容……”
容枝更茫然了,還有一點的無措:“怎麽了?”
譚爺爺微微哽咽:“想和你下棋……”
想下棋都……想哭了?
一旁的越铮立刻分辨出了他們的身份。
他忍不住臭了臉色。
譚國凱白長了一張正氣凜然的臉!
連他父母都派上陣了!
要臉不要臉?
作者有話要說: 心機吊越總決定把這個稱號讓給老譚。
***
更上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