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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你拖累我了

“誰在外面?”風霆烨擰了擰眉,試探性的喚了一句。

“魏公子,是奴婢。”門外傳來了一道稚嫩的女聲。

夏雨晴趁着這個機會,從床上快速的竄了出來,驚呼一聲:“我去給她開門。”

風霆烨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微勾,也不阻攔。

夏雨晴逃過一劫,微松了口氣,走到房門前替外面之人開門。

“魏公子……額……小公子!”門外的小丫頭看到開門之人吓了一跳,“小公子怎麽在這?”

“額,我來找哥哥,我們兄弟在家的都是一起睡的,昨兒個晚上分開睡有點不習慣。”

“哦,這樣啊。”小丫頭不疑有他,爾後視線下移,忽的像是發現了什麽,尖叫一聲,捂臉轉過身去。

夏雨晴一低頭,這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件裏衣就出來了,慌忙雙手抱胸,爾後又忽然覺得不對,自己現在可是個男的。于是,又慌忙将雙手挪到了下方掩住,可是……好像又覺得哪裏不對。

夏雨晴正手忙腳亂的不知如何是好之時,一件華麗的外衣就這麽披上了她的肩膀:“出來也不知道加件衣裳,着涼了怎麽辦?”

“哦。”夏雨晴乖乖的點了點頭,朝着風霆烨溫柔一笑,眉宇之間傳遞着兩人獨有的默契。

傳信的小丫頭不知為何小臉微微一紅,總覺得眼前的這兩位公子不像兄弟,倒像是……

“有什麽事嗎?”風霆烨的詢問驚醒了羞澀中的小丫頭。

“哦哦,剛好小公子也在這裏,奴婢也省得多跑一趟了。殿下請兩位公子今天晚上出席殿下的小家宴。”

“小家宴?”夏雨晴與風霆烨對視了一眼,試探的問了一句,“那個我能問一句嗎?殿下是只請了我們兄弟二人,還是……”

“唔……殿下還請了後院的幾位公子,還有希大人。”

“……除此之外呢?”

“沒有了。”

“!”也就是說,今兒個晚上的聚會壓根就是一場面首之間争風吃醋的聚會?而且還是新歡和舊愛之間的聚會!噢漏,這才進這府裏的第一天,要不要這麽兇殘啊!

“你先回去吧,我們會準時赴宴的。”風霆烨看着夏雨晴那副倍受打擊的驚吓模樣,唇角微勾,出聲讓小丫頭先退下了。

“腫麽辦?那些面首會把我生吞了的!”她果然是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

這年頭不只女的喜歡争風吃醋,男的争起寵來就跟打架一樣,不,比打架還要誇張,一不小心,就會被生吞活剝的!

“放心,有朕在,就算真有人能把你生吞了,那人也絕對會是朕。”

“……”

“所以,愛妃,你還是好好擔心怎麽應付長公主吧。”

“應付長公主?”夏雨晴疑惑的看向風霆烨。

風霆烨唇角一勾,輕揉了揉夏雨晴的頭發,戲谑道:“愛妃,你可別忘了現在的我們是什麽身份。”

“面首啊。”

“那愛妃知道面首是做什麽的嗎?”

“面首不就是……”夏雨晴頭頂忽的冒出一個鬥大的感嘆號,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不要用這麽楚楚可憐的目光看朕,這次朕可幫不了你,畢竟朕在你的口中可是已經不舉了呢。相信那長公主應該沒有召幸一個某方面不行的男人的興致吧。”

“所以呢?”夏雨晴嘴角微抽,有種不好的預感。

“愛妃,保重咯。”

“……”總攻大人你又腹黑了,而且你絕對是故意的,故意的!

雖說只是個小家宴,但在這長公主府中舉行還是要比一般人家的宴席來得話裏熱鬧。

更因為這是長公主親自下令置辦的宴席,一幫被召集而來的庭院公子看得出都做了一番靜心的打扮,那妝容比起後宮佳麗參加宮廷宴席的姹紫嫣紅卻是一點都不遜色。

夏雨晴二人趕到之時,長公主還未入席,庭院之中只有一群鬥嘴皮子鬥得面紅耳赤,瞪着鬥雞眼争吵着的少年。

啧啧啧……誰說只有女人小肚雞腸,瞧瞧這些男人,多打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拿來說道半天,真是漲姿勢了!

不過能近距離的圍觀到古代的面首争寵,也算是賺到了。如果他們争寵的對象是個男人的話,就更好了,咳咳……

夏雨晴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手舞足蹈的上前替争吵的幾人喝彩,但她顯然已經忘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故而當某些人的目光漸漸從争吵着的幾人身上挪到她這邊之時,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麻煩……好像往她這邊移過來了。

“喲,這不是近來新入府的兩位公子嗎?站那做什麽,看我們笑話嗎?”站在邊上的一個清秀少年,略帶了幾分陰陽怪氣的問話成功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夏雨晴二人這邊。

“生得倒是挺眉清目秀的,聽說你們是在昨兒個的夜宴上被殿下看上的?啧……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昨兒個的夜宴是殿下專門為姬公子辦的吧,就只請了一些大人與大人家還未出閣的小姐,你們兩個大男人來湊什麽熱鬧啊?”一個看着像是那些個公子領頭的少年上前一步,用略有些高高在上的口吻詢問着兩人。

“晟曦哥哥,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這兩位公子昨兒個晚上可是帶了位姐姐過來的,只可惜那位姐姐沒被姬公子看上,反倒是随行的這兩位哥哥弟弟被殿下給瞧上了。”少年話音未落,便有另外一位較為孱弱的少年插了一句。

“是嗎?”

“可不是,聽說這兩位公子的姐姐還是個瘋子呢。昨兒個晚上在宴席上出盡洋相,到頭來卻便宜了她的兄弟飛黃騰達,想想也是夠可憐的。”孱弱少年輕笑了兩聲,看向夏雨晴二人的目光之中也滿滿的敵意與輕蔑。

“瘋的?帶一個瘋子進我們這公主府,還想攀上枝頭當鳳凰?呵呵,我瞧着是這兩位公子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我們殿下吧。借着自己的姐姐奪人眼球,吸引殿下的注意力,力圖一步登天,這種事情我見得多了。”

“……”大哥,你真的想多了,我們真的一點都沒有想要引人注目的意思啊!

“要我說啊,瘋病這種東西,好像是會傳染的吧。這姐姐有這種瘋病,誰知道這兄弟兩是不是跟他們的姐姐一樣……”孱弱少年此話一出,邊上原來看熱鬧衆人一下子退後了好幾步,與兩人迅速的拉開了距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沾染了這兩人身上的瘋病。

“……”夏雨晴一臉無語的看着原本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夥人,一看到他們兩個,立馬一唱一和的一致對外了起來,所以争寵之戰神馬的就這麽提前打響了?

我勒個去,感情到頭來她穿越古代,掉進皇宮,沒和一幫子莺莺燕燕争風吃醋搶男人,卻淪落到了跟一群男的搶女人的下場,穿越大神,求別鬧啊!

相對于夏雨晴的無語望天,風霆烨很是淡定的看着這些在自己面前冷言冷語,明嘲暗諷的少年,像在看一出笑話。半晌,方才不甚耐煩的吐出一句話來:“你們好吵。”

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庭院上空,帶着令人窒息的威壓,原先吵吵鬧鬧的那些個少年一下子全都噤了聲,瞪大了眼睛看向對面那個不動聲色的男人。

有些人天生就該被人仰望,不要太多的話語,只需要就這麽往人面前一站,便足可威懾衆人。

“你!”被風霆烨的氣勢吓得不自覺的退後了好幾步後,幾人猛然驚醒,剛想出聲斥責二人,便聽得外面傳來一道高聲的叫喊:“殿下到。”

于是乎,夏雨晴便有幸的看到了一群半個鐘前還張牙舞爪的猶若市井潑婦般的少年,搖身一變,成了一只只乖巧的小貓咪,等待着主人的靠近愛撫投食。

“……”

“見過殿下。”一群人歡歡喜喜的朝着長公主前來的方向躬身行禮。

夏雨晴愣了片刻,才在風霆烨的握手之下回過了神,随着周圍之人一同行禮。

這一次長公主的身邊依舊帶着希澤研,看上去文質彬彬的男子站在長公主的身邊,斯文儒雅,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當然,前提是不去看那個男人提投注到邊上衆少年身上的兇狠目光,那蘊含着森冷寒意的視線在觸及夏雨晴二人之後更是染上了幾分殺意。

夏雨晴硬生生的打了個哆嗦,那位希大人看自己目光根本就像是要把自己大卸八塊了一樣,嗚嗚嗚,我這究竟是招誰惹誰了啊?!

“很冷嗎?”風霆烨看着夏雨晴那緊張的模樣,有些壞心眼的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掌心,低聲問道。

夏雨晴被他捏的背後一涼,原先因為希澤研那一眼而有些緊張的情緒倒是一下子煙消雲散了。好吧,緊張個什麽勁,真正危險的禽獸就在自己身邊呢,她就算真要緊張也不應該是因為那個男人緊張。

“只是家宴,不必太拘禮,都起來吧。”長公主在希澤研的攙扶下緩緩落座,揚手讓衆人起身,雙眸一陣流轉,便快速的定格在了夏雨晴二人的身上。

“你們也到了,坐下吧。在府中住了一日可還習慣?”

長公主關切且親昵的詢問,直接令在場的所有人入座的動作盡皆一頓,包括長公主身邊的希澤研。

夏雨晴清晰的感受到了從四面八方投注過來的陰冷目光,總覺得背後涼飕飕的,如坐針氈,長公主乃其實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成為人類公敵,還是一堆男性公敵神馬的,這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有木有!

“啊哈哈哈,還好還好。”夏雨晴頭頂着一滴大大的冷汗,幹笑了兩聲回道。

“小公子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可是有哪裏不舒服?”長公主看了一眼夏雨晴的臉色,越發擔憂的問道。

“……”嗚嗚嗚,瓦是被你的後宮團給盯得渾身發涼,求您大發慈悲不要再盯着瓦問這問那了,小人福薄命賤,承受不起,在這麽下去真的會被這幫人用眼神殺死的!總攻大人,救命!

似是聽到了夏雨晴內心的哀鳴,風霆烨微微一笑道:“多謝長公主的關懷,舍弟只是有些認床,昨兒個晚上睡得不是很好,所以臉色有些難看。沒什麽大礙,剛到伯父那時他也是如此,過個一兩日适應了就好了。”

“原來如此。”長公主笑了笑,目光卻還緊盯着夏雨晴不放,引得邊上的那些個少年頗為咬牙切齒。

希澤研的雙眸亦有些危險的眯了眯,趁着長公主的注意力還停在夏雨晴那邊時,不着痕跡的朝着邊上的一位公子投去了一枚眼色。

那公子怔了怔,立馬會意,起身走到長公主面前俯身跪拜道:“殿下,臣近來得了一樣很是名貴的珊瑚手串,想着若是公主能夠帶上的話,一定很是漂亮,正好今日趁着宴席之機獻給殿下,希望殿下能夠喜歡。”說着,那公子便從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樣很是精美的大紅色珊瑚手串。

此舉雖然成功将長公主的注意力從夏雨晴的身上吸引了過來,但長公主的視線也只不過在那看着很是罕見的手串上停留了片刻,便揚手讓人收下了,連試戴一下都不曾。

那公子的笑容就這麽僵在了臉上,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邊上的少年們見狀不約而同的全都朝他投去了嘲笑的目光。既然都有人打頭陣了,其他人自然也不甘落後。

故而接下來的時間內,那些個公子一個個使出了渾身解數,希望長公主的目光能夠在自己的身上多做停留,不再憶起夏雨晴和風霆烨這兩位新歡,只可惜收效甚微,一大堆精心準備的禮品大多只得到了長公主的一眼輕掃,爾後就寂寂無聲的被收了下去。直至……

“臣這幾日閑暇之時思念殿下,特意臨摹了一副殿下的畫像,殿下瞧瞧,臣畫得像不像?”

畫像?夏雨晴頭上的呆毛驀地豎起,循聲望去,才發現那說話之人可不就是方才帶頭的那位什麽……晟曦公子?

白色的宣紙緩緩展開,顯露出畫卷之上絕色的女子。一筆一劃,一分一毫卻是入木三分,令人驚嘆。

“晟曦的畫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這畫本宮很喜歡,待會着人送到本宮的卧房挂好。”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相對于方才那些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幾人卻已是最高的贊譽。

晟曦的臉上禁不住出現了幾分只得的倨傲之色,看得邊上的人是羨慕又嫉妒:“那殿下,今晚……”

晟曦正想乘勝追擊,卻見長公主頭一轉,就這麽無視了他,将目光重新又挪到了夏雨晴的身上,淡笑道:“本宮府中的馬蹄糕很是清爽可口,小公子試試,看看合不合胃口。”

“噗……咳咳……”正撈起邊上的一塊糕點準備邊吃邊看好戲的夏雨晴,沒想到長公主會搞突擊,一時不查,險些被剛入口的糕點給噎到,“好好好,我……草民會的。”

只一瞬,夏雨晴便感受到好不容易從自己身上挪開的那些視線一下子又全都回來了。嘤嘤嘤,她不就貪嘴想吃個東西嗎?就這麽引來了殺身之禍,會不會太冤了啊!

“噗哈哈哈……”邊上那些原先還羨慕着晟曦之人見狀一個個都禁不住捂嘴憋笑了起來。

晟曦冷冷的橫了衆人一眼,成功讓那些嘲笑他的人噤了聲,全然将夏雨晴臉上的傻笑當成了其對自己挑釁,雙拳死死握緊。晟曦的眼中閃爍着濃濃的不甘,爾後,深吸了幾口氣,暗暗壓下心頭的怒火,上前一步道:“殿下,今兒個宴會難得大家這麽熱鬧。大家都多多少少為殿下帶來了自己的禮物,不知這位小公子可曾備了什麽大禮,不妨拿出來給我們大家開開眼?”

“!”禮物,參加宴席還要帶禮物?夏雨晴瞪大了眼睛詫異的看向晟曦,口中的點心就這麽啪嗒一聲掉到了桌上。

風霆烨微眯着雙眸睨了晟曦一眼,狀若苦惱道:“殿下,真不好意思,草民與舍弟初來乍到,不曾帶什麽薄禮……”

“參加宴席連禮物都不知道帶,當真失禮。既如此便像以前蕭炎剛來那會那樣,讓殿下看看你們的真本事如何?”

風霆烨話音未落,便聽得邊上傳來一聲輕笑。風霆烨微眯着雙眸循聲望去,入目卻是剛剛那個與晟曦一同想要為難他們的孱弱少年。

“真本事?”夏雨晴一頭霧水的看了那少年一眼,卻見少年莞爾一笑,上前跪倒在長公主面前道:“殿下,府中的公子們大多都有一技之長,想必這兩位公子亦不例外。恕臣無狀,今兒個正好府裏的幾位大人都在,趁着這個機會,臣實在很想瞧瞧這兩位公子如何驚才絕豔,望殿下成全。”

長公主盯着下首之人瞧了好一會,方挑了挑眉頭道:“倒是有趣,既然稱心都這麽說了,小公子你們也不好駁了他的這份心願吧。趁着今兒個高興,随便表演點你們擅長的,讓他們開開眼界,靜靜心。”

“擅長的……”夏雨晴總覺得這場景有點熟悉,為毛她忽然有種自己到哪都被人看清,需要做點什麽表現自己的即視感?她看上去就那麽好欺負嗎?

聽完長公主的話,風霆烨雙眸微微眯起,有些不懷好意的淡然一笑道:“草民愚鈍,平日裏一事無成,難登大雅之堂,倒是舍弟從小苦練琴藝,一手古琴彈得出神入化,衆位若是不棄,便讓他為衆位彈奏一曲,權當我們兄弟二人一份見面禮,如何?”

“!”總攻大人,你想幹嘛?!雖然本小姐知道自己琴藝天下無敵,但平日裏可沒見你怎麽推崇我的琴藝,怎麽今天……還有還有乃臉上那賤兮兮的笑容是腫麽回事,乃究竟在打什麽壞主意?快快如實招來。

長公主卻是一愣,看向夏雨晴的目光不由得又多了些探究:“沒想到小公子還有這樣的本事,那本宮今兒個更要好好瞧瞧了。來人,備琴。”

“等一下!”夏雨晴恍然驚醒,起身朝着那人高喊了一聲。

“怎麽了?”

“啊哈哈哈……”夏雨晴迎視着長公主探究的目光,幹笑了兩聲道,“那個,殿下,草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彈琴難免有些……不妨……”讓我哥哥跟我一起來一段琴簫和鳴。

夏雨晴本意是想不管總攻大人打着什麽壞主意,總之先把人拉下水一起扛再說,豈料還未說完便被某人打斷了。

“哦,小公子是想找個人同你合奏啊。希大人,你上去幫忙一下。”

“啊咧?”夏雨晴怔住,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希大人乃是這府中吹笛吹得最為厲害之人,有他同你合奏,小公子盡可放心。”

“!”啥?跟他一起合奏?!瓦的本意是想和我們家總攻大人一起合奏啊,這個希大人現在來橫插一腳,算是個腫麽回事啊?親們,請按劇本來好不好?随便亂改劇情很容易崩壞的!

夏雨晴剛想出聲拒絕,卻被風霆烨先一步按住,有些不解的轉頭看了風霆烨一眼,卻見其朝着自己搖了搖頭。

夏雨晴雖然遺憾,見狀卻也只得有些不情不願的鼓了鼓小臉道:“那就有勞希大人了。”

“……”希澤研見狀,眉峰不自覺的抖了幾下,眼中掠過幾絲惱意。

這小子那副一點也不想同自己沾上邊,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表情是怎麽回事?這才剛進府多久就知道恃寵生嬌了?要知道現在蜀國朝堂之上,哪個官員聽到他希澤研之名不得躬身稱呼自己一聲希大人,更別說讓他同某個人合奏了。要不是長公主開口,自己豈會放下身段同這個粗鄙卑劣的賤民一起上臺?結果這個賤民竟然還敢堂而皇之的藐視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若是不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教訓,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風霆烨看了盛怒的希澤研一眼,轉而又将目光挪到了上座不動聲色的長公主身上,眼中劃過一絲了然。

果然,長公主會在昨兒個晚上的夜宴之上收容他們二人,根本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因為外表而看上了他們。她之所以當着希澤研的面将他們收入這公主府裏,其實就是為了刺激希澤研。

想必她也發現了,自己養的狗最近是越來越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越來越不聽話了。而不聽話的狗是需要警告的,她在這個時候引他們入府,就是想警告希澤研收斂一點,別忘了誰才是養他護他的主人,她可以寵着他位居高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然也能親手把他從高位之上拉下來,然後扶着其他的人上去,他還沒有重要的自己非他不可的地步。要想在她的身邊待得長久,就得乖乖的做一只順從主人的狗。

長公主似乎察覺到了風霆烨的注視,轉頭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就這麽毫無征兆的對上了,風霆烨也不慌張,端起桌上的酒杯朝着長公主的方向舉了舉。

長公主微愣,爾後微微一笑,同樣朝着他舉了舉杯。

風霆烨借着酒杯的遮擋,唇角緩緩的揚起了一抹戲谑的弧度。這個女人想利用他們來馴化自己的狗,卻不曾想到有些人往往出人意料。這年頭,凡是想要利用他們的人,最終勢必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你倒是一點都不擔心。”風霆烨正瞧着夏雨晴慢慢走上樂臺背影,忽聽得身邊傳來一道低低的輕笑聲。

風霆烨循聲望去,正對上于自己另外一邊落座的孱弱少年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眼中不禁染上了幾分戒備。

少年也不在意,轉頭看了夏雨晴一眼,續道:“希大人的笛藝可是連宮中樂師尚且心悅誠服的,雖說是合奏,但若是你家弟弟琴藝上不到功夫,到時候可是要出糗的。”

風霆烨深深的看了那少年一眼,雙眸晦暗難明,須臾方才嫣然一笑道:“當然會有人出糗,但那人絕不會是我弟弟。”

少年挑了挑眉,笑得很是“嗯?你倒是對你弟弟的琴藝挺自信的。”

“不,這不是自信。這是多次意外總結出來的……血的教訓。”風霆烨笑得一臉魅惑,爾後很沒節操的從自己的衣袖之中取出了兩個棉花團子,在少年訝異的注視下,塞進了自己的耳朵裏。

“……”

夏雨晴慢慢的走上了高臺,深吸了一口氣,還沒坐下便聽得希澤研有些惱怒的問道:“彈什麽?”

夏雨晴一怔,歪了歪頭,一臉天真道:“随便彈啊。”上次跟三皇姐合奏的時候,三皇姐也沒說要彈什麽,最後還不是那麽成功了?果然這種半路出家的就是不行,一點默契都沒有。

夏雨晴的話成功讓希澤研的臉色越發的黑了,該死的,這小子根本就是來找茬的!怕自己搶了他的風頭,準備各奏各的是吧。好,我成全你,今天要是不讓你在長公主面前顏面盡失,我就跟你姓!

希澤研下定決心要給夏雨晴一個下馬威,準備在合奏的第一聲便喧賓奪主,一舉搶去了夏雨晴的節奏,可是他明顯低估了……

“duang……”伴随着夏雨晴手指一撥,一道驚天動地的響動直沖雲霄,硬生生将希澤研剛要出聲的笛音吓成了破音。

“啊……呱……”一陣勁風刮過,公主府上空的飛鳥明顯沒有烨國那些備受摧殘的鳥類們長期深受荼毒的抗打擊能力,一擊命中,于夜空中發出一聲聲凄厲如鬼的慘叫聲,從天空之中好似雨點一般簌簌的往下落。在地上發出一陣噗通聲。

“……”這是在夏雨晴彈出第一聲琴音時便徹底石化的衆少年。

“……”他總算知道為什麽風霆烨剛才為什麽要塞棉花了。這是方才親眼看着風霆烨塞耳朵的孱弱少年。

“!”尼瑪,這是琴能彈出來的聲音嗎?希澤研臉色丕變,被夏雨晴這一先聲奪人的異變給吓得愣在了原地。

短暫的錯愕過後,雙眸微凜,抓起自己手中的笛子企圖蓋過夏雨晴的魔音,可惜因為太過注重技巧,也因為夏雨晴的琴音太過兇殘,希澤研的笛音開始朝着一種詭異的方向蔓延了過去,純粹的……被帶溝裏了。

如果你問,有什麽比夏雨晴一人彈奏更可怕。有人會回答你,讓人與夏雨晴一同合奏,因為在夏雨晴面前,功力再高深的樂師最後都免不了被其帶溝裏去。于是乎,魔音從一個變成了兩個,那就真真正正的變成了群魔亂舞。而真要敢硬碰硬的後果只能是……走火入魔。

故而在夏雨晴重新睜開眼睛之後,看到的第一幕便是橫屍遍野的庭院以及血條臨近尾點,強裝鎮定的希澤研。

希澤研硬壓住自己梗在喉嚨口的血腥,搖搖欲墜的瞪着夏雨晴,力圖在氣勢上壓夏雨晴一頭,只可惜這一計劃在夏雨晴的下一句話後徹底宣告了破産。

“唔,果然還是上次跟三……唔,姐姐一起合奏的時候效果比較好,這個搭檔真是一點都不合拍,連帶着我都沒發揮好。”

夏雨晴自以為沒人聽到的喃喃自語,成功的傳到了就站在一邊的希澤研耳中。

“……”所以說,你這是在怪我拖累你了嗎?等等,姐姐?你的意思是我還不如你昨天的那個瘋子姐姐吹得好嗎?真是……真是……氣煞我也!

“噗……”剛一回過神來的衆人只聽得一陣悶響,樂臺上頃刻間血霧四濺。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希……希……希大人噴血了,來人啊,希大人噴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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