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 火爆的小尚書 (1)
政變一事最終以長公主*而亡這一結果落下了帷幕,當夜,公主府的大火燃燒了整整一夜,燒紅了大片漆黑的夜空,似一只啼血的鳳凰在這一最後的一刻為它的主人吟唱着最動人的樂曲。
京城的百姓多為這場大火所驚醒,遠遠的看着它光影閃爍,直至清晨方才漸漸熄滅。
次日一早,雲中裏闊別朝堂多時,終于再一次臨朝,處理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藍映然等因為長公主一事而锒铛入獄的官員放了出來,官複原職。并且讓這些人掃清那些個與長公主同流合污的黨羽們。
當然,這些都是暗地裏面進行的。至于長公主,雲中裏沉思了良久,對外終究只道她是因為那天晚上公主府的大火,不幸身亡。這場籌謀了整整六年的報複,究竟是誰的錯,他們這些仍留在世上的生者其實根本沒有置評的權利,但作為一個疼愛妹妹的兄長,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妹妹在這個世上最後的一點痕跡,依舊如以往那般在衆人心目中光彩奪目,不留污跡,哪怕她并不稀罕。
至于魏延等人,在風霆烨等人的解釋下也被赦免,風霆烨有心讓他們回烨國,但他們都已經在蜀國定居多時,卻是有些不願,也就不好強求了。
日子重新恢複了以前的平靜,好像和以前一樣,又好像又哪裏不同,而這其中最大的一點不同應該便是晏庭芳了。
三王爺留下的當年晏丞相親手書寫的那封奏折,成為了當年晏家血案的有力證據,雲中裏當即下令讓順天府徹查此事,還了晏丞相一家的清白。
晏庭芳作為晏丞相唯一僅存的血脈,孤苦無依,赫連明月憐憫她孤身一人,遂将她收為了義女,賜號巽芳,與雲曦成了名副其實的姐妹。
晏庭芳一事完美謝幕,也就意味着風霆烨等人到蜀國的目的已經達成,也是時候返程回國了。
“要回去了嗎?”夏雨晴看了一眼讓衆人各自收拾行裝,準備啓程回去的風霆烨欲言又止。
風霆烨見她這樣,眉峰微擰,出聲道:“你們先收拾東西,朕與愛妃還有點話要說。”
衆人對視了一眼,識趣的出聲告辭,順帶拎走了兩只企圖聽牆角的小包子。
房內衆人快速散去,轉瞬之間便只剩下了兩人。
風霆烨上前一步,攬住夏雨晴道:“怎麽了?還在為那天晚上的事情傷心後怕,還是說太喜歡蜀國,不願意回去了?”
夏雨晴慌忙搖了搖頭,緊抓着風霆烨的衣領,咬了咬唇,有些艱難的問道:“皇上,那天晚上,長公主說母後……那些都是真的嗎?”
風霆烨一怔,這才明白夏雨晴這幾日愁容滿面,時不時還拿那種欲語還休的猶豫目光注視着自己,全然沒有了以往活潑靈動的緣由。
風霆烨淡然一笑,輕問道:“那愛妃可是信了那長公主的話,覺得母後她……”
“當然不是!”夏雨晴連忙反駁,說完之後卻又有些苦惱,“可是……”
風霆烨微松了口氣,拍了拍她的頭道:“母後确實與那個長公主曾是一對非常要好的姐妹,當年兩個人也确實曾經同時喜歡上同一個男人。”
夏雨晴渾身一震,抓着風霆烨衣襟的手驀地收緊。
風霆烨續道:“不過也不全然都是長公主所說的那樣。當年長公主說起父皇之時,母後确實不知道她所說的那個人便是父皇,只道那是個官宦子弟或者其他王侯,為此母後還擔心了好一陣,擔心她受了委屈,只是沒想到……所以,那确實是個誤會。”
“那後來呢?那個紅花補品又是怎麽一回事?”
風霆烨深深的看了夏雨晴一眼,似是想起了什麽,眼底也浮上了些許的唏噓:“長公主說過她們姐妹那會曾經有過一則約定,若是有朝一日兩人不幸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母後不能跟她争。當時長公主找到母後鬧脾氣之時,母後方知她口中之人是父皇。為了遵守這個諾言,母後便去找了當時的惠貴妃,也就是父皇的母妃,我們的皇奶奶,主動提出要同父皇解除婚約一事。”
夏雨晴的雙眸驀地瞪大,倏地從風霆烨的懷中直起身子,母後同皇奶奶主動提出了要解除婚約,那她怎麽可能還對長公主下手?
似是看出了夏雨晴眼中的驚疑,風霆烨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面容有些沉重。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夏雨晴知道這些皇室的秘辛,但身為皇室的一份子,她又不得不了解這些。
“當年,父皇雖然被立為皇太子,但皇爺爺子嗣衆多,多少人都盯着父皇的太子之位。誰也不敢保證那個時候身為儲君的父皇來日是否便能順利的登上皇位。而母後的身份又太過于特殊。”
“特殊?”
“嗯,她是當朝相爺唯一的女兒,而相爺與皇爺爺又是生死之交,母後從小便與皇家定下了兒女親家之約。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母後的娘親,也就是我們的外祖母,她的母家正好是當時烨國勢力頗大的長孫一族,長孫一族雖然勢力龐大,但嫡系卻人丁單薄,曾祖母一直将母後當成她的親孫女來養。當時,皇室中的衆皇子無論是誰娶了母後,就意味着得到了長孫一族的支持。所以在那個時候母後可是異常炙手可熱的人物,皇爺爺膝下無數皇子都将目光投在了母後的身上,争破頭都想争到她。”
說到這裏,風霆烨頓了頓:“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母後才不願跟長公主提及自己的身份。因為母後的身份太過特殊,所以從小就沒有什麽朋友,一來是防止有些人利用母後,二來也是為了母後的安全。所以母後才會同她隐瞞了那些事情,只希望能跟她做一對簡簡單單的姐妹,誰知最後卻……”
夏雨晴點了點頭,心情也有些複雜了起來。
“母後與父皇可以說是青梅竹馬,而且從小母後和父皇便兩情相悅,皇奶奶得知此事之後欣喜若狂,父皇已為儲君,若能再得到母後及長孫氏的幫助,勢必如虎添翼。皇奶奶當即便同皇爺爺商量着給兩人的訂下了婚約,只等兩人都成年了便為他們舉行大婚。”
夏雨晴聽到這裏已經稍微有些明白了:“所以,母後跟皇奶奶說起解除婚約之事時,皇奶奶不高興了?”
“嗯。”風霆烨點了點頭,“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情突然生出了變故,皇奶奶怎麽可能高興?問母後緣由,母後也不願透露,沒辦法之下,皇奶奶使了各種方法查出了母後悔婚的緣由。得知是因為長公主之後,皇奶奶便收買了長公主的母妃,讓她在長公主的補品之中加了紅花,想讓長公主絕了這個心思,并且送她離開。皇奶奶允諾長公主的母妃只要将此事辦好,便從中周旋,讓皇爺爺送她們回蜀國。”
夏雨晴倒抽了口冷氣,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害了長公主一輩子的罪魁禍首竟然是她的母妃!
“她母妃答應了?”
“嗯,長公主的母妃在烨國待了将近十六年,早就呆不下去了,那會子皇奶奶一說,她立馬就答應了。”
“怎麽會這樣?那可是她的親生女兒啊!”夏雨晴激動的吶喊道。
風霆烨疼惜的吻了吻夏雨晴的額頭,輕嘆道:“你忘記長公主說過她的母後後來動不動就拿她撒氣嗎?朕想她的母後應該是将自己被送到烨國的這一悲劇全都算在了長公主的頭上,覺得若非是她,自己如何會落得流落異鄉的下場,所以……而且在皇室之中,女兒永遠比不上兒子,即便是在女子同樣有繼承權的蜀國,若非得以,男子仍舊是首選,更何況長公主作為質子被送到他國這麽多年,在他人眼中,早成了一枚棄子。用一枚棄子換取自己後半生的富貴榮華,重新得到盛寵,說不定今後還能有個更好的子嗣,這一筆買賣這麽算起來,其實并不虧。”
“怎麽這樣……”夏雨晴的臉上浮上了幾分愕然與心酸,這就是古代的皇室?兄弟閻牆,父子反目,母子成仇?為了自己,任何與自己骨肉相連之人都能夠拿來利用!
“後來呢?既是長公主的母妃在補品裏面下的東西,為什麽母後又會摻合進來?”
風霆烨沒有回答,有些無奈的輕嘆了一聲:“這或許就是命吧。當時适逢母後去看望長公主,在外面正好遇上送補品的宮女,母後便順道将補品捎了進去,哪曾想……母後當時應該也是吓到了,手忙腳亂的跑出去請禦醫,卻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夏雨晴向手下的動作又是一緊,悶聲問道:“那為什麽母後不跟長公主解釋清楚?”
“解釋?怎麽解釋?告訴長公主,那個毀了她半輩子幸福的人,就是那個生她養她十幾年的生身母親?母後說不出口。況且,後來知道了真相,母後也覺得是自己害了長公主,若非自己當時突然同皇奶奶說解除婚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所以,你最後對長公主說的那句對不起,并不是因為那碗紅花,而是因為這個?所以,母後就這麽任由長公主誤會了她一輩子?”
夏雨晴将頭緊靠在風霆烨的胸前,不知怎的忽然覺得心裏好難受,眼淚不受控制的不斷從眼眶裏面湧出來,一顆顆的砸在了風霆烨的衣服之上。
“愛妃?”風霆烨感受到了自胸前傳來的濡濕感,有些擔憂的喚了一聲。
“皇上,母後她或許做錯了。”
“做錯了?”風霆烨訝異的看了夏雨晴一眼。
“嗯,母後只想到長公主要是知道了那個補品是自己母妃動的手腳會很傷心。可她卻沒有想到,長公主也會因為誤會是她背叛了她而更傷心。母後她可能從一開始就低估了自己在長公主心中的地位。在長公主的心裏,母後她可能跟她的母妃一樣重要。不,或者更重要也不一定,不然的話,長公主不會在以為那紅是母後摻的後那麽的激動。”
夏雨晴有些混亂的說完之後,屋內便安靜了下來,只依稀能夠聽到她的一點點抽泣聲在房內回蕩。
就在她心懷惴惴的想要擡起頭來之際,耳邊忽的傳來了一陣低笑聲,趴伏的胸膛也微微的震顫了起來,令她的哭聲驀地一止,有些氣惱的低吼了一聲:“笑什麽?”
真是的,自己好不容易悲春傷秋一回,這家夥竟然敢明目張膽的取笑她?!這下子什麽氣氛都沒了!
“沒什麽。”風霆烨止住了笑意,将夏雨晴往自己的懷裏攬得更緊了些,“只是忽然覺得旁觀者清,或許真的是你想的這樣也不一定。”
她們都太過于在意對方的感受,沒想到了最後,卻因此釀成了一場悲劇。
“嗯。”夏雨晴怔了怔,重新趴回了風霆烨的胸前,輕應了一聲。
長公主與她家母後的事情,不知為何老讓她想起當年看過的一部狗血電視劇中的一句狗血臺詞:我欲度你成佛卻被你累成魔。當年聽到之時還沒什麽感覺,如今聽到兩人之間的種種往事,卻不由的贊嘆一句,造化弄人。
兩人就這麽相擁而立,享受着這份獨屬于他們二人的溫馨。
半晌,夏雨晴又忽的覺得哪裏不太對,撐着風霆烨的胸膛站直道,“不對啊,我記得那會晏姑娘和二師兄在寝殿中說起長公主的時候,皇上你并不像是知道這些往事的樣子。你是從什麽時候知道這些的?”
風霆烨看着夏雨晴那副氣勢洶洶,一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模樣,不由得俯身啃了她的小臉一口,失笑道:“就是那天之後,朕覺得不太對勁,便跑去跟母後問起父皇的死是否與長公主有關,母後不肯明言,卻将這些往事告訴了朕,讓朕代她來一趟蜀國,見長公主一面。”
夏雨晴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怪不得後來皇上你會一口答應二師兄前來蜀國我當時還很納悶,原來……
夏雨晴小雞啄米似的點了好幾下的頭,爾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倏地擡頭道:”對了,那天晚上皇上你回來的時候怪怪的,和平時很不一樣,就是因為聽了這些事情的緣故?“
風霆烨一怔,沒想到夏雨晴還記得自己那天晚上的失态,唇角微勾,淡笑道:”不,不是,朕當時問不到父皇的真正死因,便問了母後另外一個問題。“
”嗯?什麽問題?“
”母後與父皇當初那麽相愛,父皇薨逝之後,母後可曾想過随他而去。“
夏雨晴的雙眸驟然一縮,怪不得那天晚上總攻大人會問自己那個問題,原來……”
“那母後……怎麽說?”
風霆烨看了一眼夏雨晴的眼睛,低聲道:“母後說,确實想過,但是她不會也不能,因為她答應了父皇要好好活下去。況且,母後還說這是她命該承擔的罪,不能逃避,因為被留下來的那個,往往才是最痛苦的。”
夏雨晴渾身一震,窩在風霆烨的懷中抿了抿唇,喃喃了一句:“被留下的那個人才是最痛苦的嗎?”
解開了心結,夏雨晴恍若打不死的小強快速恢複了往日的活力,重新開始帶着兩只包子打家劫舍,給收拾行裝的翠兒衆人制造麻煩。
好在雲中裏這會子忙得很,根本沒有時間過來同他們瞎掰閑扯,順帶假惺惺的留他們多住些日子,否則他們就真的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了。
自打那次雲中裏得知夏雨晴等人是從宮中密道進入皇宮,并且親自前往了傳說中的密道一覽之後,便很*的大喊了一句:“丫的,這不是朕當初帶着五皇弟偷偷溜出宮去裝逼的密道嗎?看,這上面還刻着朕與五皇弟的大名呢!”
“額……”衆人順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還真就在密道的出口處看到了幾筆連他自己恐怕都認不出來的狗爬字。
之後,根本不需要衆人如何威逼利誘,某兒控父皇就這麽倒豆子似的将兄弟二人小時候如何如何兩小無猜,基情四射的到處搗蛋惹禍,到後為了皇位互相猜忌,越走越遠的一系列虐戀情深狗血橋段重述了一遍。
結果,自然是收獲了衆人一致投來的白眼數枚,并且,在自家媳婦與寶貝女兒的逼迫下,某兒控加妻奴過上了挽回兄弟情的苦逼生活。
好在經過長公主一事後,雲中裏很多事情都看開了,這厚臉皮登門謝罪也做得得心應手了起來。
這樣發展的後果,導致了五王爺府開始遭殃了!
起初雲中裏和赫連明月往王爺府跑的時候,五王爺還挺高興的,畢竟這久違的兄弟情享受起來也是棒棒噠,可是很快的,他就不這麽想了。
在某人發現這兩夫妻知道藍映瑤有了身孕後,便天天打着關心弟妹,過府看望弟妹的幌子往府裏跑,不是巴着自己,就是巴着自家媳婦,将夫妻二人分隔開這一點後,五王爺的臉色一下子從晴空萬裏變成了烏雲密布。
開始的兩三天,五王爺想着那兩人是自己的兄嫂,本王忍,再來的五六天,五王爺想着,那兩人是皇上皇後,本王不得不忍。再後來的七八天,五王爺真的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了,直接将兩人打包丢出了府外,并且在王府的大門口直接垮了個牌子,上書:狗與帝後不得入內!
所有敢打擾他們夫妻過二人世界,打擾他們一家三口提前交流感情的人全都去死去死去死!欲求不滿的王爺徹底的抓狂了。
夏雨晴聽到這一消息之時,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兩下,無語望天感嘆了一句:王爺乃這麽光明長大的把帝後和狗放在一塊,真的好嗎?
不管怎麽說,近段時間雲中裏是無暇打理他們了,倒也省了他們不少的麻煩,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雖然到底還是沒能甩掉二師兄這個大麻煩,不過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很美好。
說到她家二師兄,那日他為了引開長公主的注意力,光榮負傷,看着挺嚴重的,其實就是破了層皮。在妙手回春,雞腿骨頭都能生出肉來的蘇大夫面前,這不過就是個小case而已。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那作死的二師兄竟然還讓蘇大夫給他弄得嚴重一些,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把疤給留下。
問其緣由,丫的這厮竟然告訴大家,這是他光榮的勳章。他可想好了,留着這個疤痕,回去扒開衣裳讓綠蕊一瞧,告訴她他那時如何如何英明神勇的豁出性命,救了她最喜歡的小公主。到時候她勢必會大受感動,一把撲進自己的懷裏,被自己的舍生忘死的英雄氣概所折服,爾後再也按耐不住少女的春心蕩漾,對自己以身相許,自己期盼已久的拐妻計劃也就此得到了圓滿的成功,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夏雨晴當時知道真相後,果斷的對他投以了一枚鄙視的眼神,這該死的不要臉無恥男,想動我家純潔無暇的綠蕊大丫頭,下輩子吧!
蘇清硯平生還是頭一遭遇上有人不想着把自己往好了治,而想把自己往不好的方面治。開始還挺新鮮,後來得知緣由,一張臉好似調色盤似的變換了好一陣後……徹底的黑化了!握着自己的吃飯家夥直接就把雲中越整了個半死不活。
蘇清硯的原話是:你不是想弄得更嚴重一點嗎?那就假戲真做,弄得像一點,讓你的綠蕊姑娘一點也看不出你是在騙她,省得今後兩夫妻為了這個生了嫌隙,一舉數得,我這是在幫你!
所以那幾日,夏雨晴只要一經過雲中越的房間附近方圓幾裏,便會聽到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有句話說得好啊,不作死就不會死。二師兄,乃就安息吧,阿門!
然而,讓夏雨晴等人沒想到的是,沒了雲中裏這個麻煩,另外一個麻煩卻在他們即将離開之時找上門來了。
這日,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夏雨晴帶着兩孩子剛剛搗蛋了一回,被翠兒逮了個正着,無奈的拿了小點心收買他們,讓他們暫時在一邊安分的歇着,不要搗亂,一道身影忽的便映入了眼簾。
“小将軍?!”夏雨晴看清來人的容貌,精神一震,将手中的小點心往後一丢,嗖的一聲便竄到了姬妙言的面前。
姬妙言因着夏雨晴的突然出現吓了一跳,幹笑了兩聲才輕喚道:“烨後……”
夏雨晴笑眯眯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姬妙言,方才問道:“小将軍好呀,小将軍忽然來我們這可是有什麽要事啊?”
姬妙言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掙紮了好一會,才又出聲道:“額……我是來找邵子唐的。”
“嗯?”姬妙言的聲音太小,夏雨晴根本沒聽清他的話,有些疑惑的重新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姬妙言深吸了一口氣,破罐子破摔的重複了一遍:“我是來找邵子唐的。”
這一次他的聲音大了些,夏雨晴聽清了,恍然大悟的一拍手,臉上也頃刻間浮上了幾分耐人尋味,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道:“來找小尚書的啊!”
姬妙言被她露骨的眼神瞧得渾身不自在,剛想說點什麽解釋一下,忽見夏雨晴興高采烈的轉身朝着身後高喊了一聲:“小尚書,小将軍來找你相愛想殺了,酷愛出來!”
“……”
夏雨晴的吶喊顯然是很有效的。不過片刻,邵子唐便黑着一張臉,猶如黑煞神從院子裏氣勢洶洶的沖了出來,一臉憤然的指着夏雨晴低吼道:“丫頭,我說過多少遍了,我跟這小子一點關系都沒有,別再把他和我扯在一塊,你是沒長耳朵是不是?”
夏雨晴被邵子唐吼得耳朵都要聾了,慌忙捂住了雙耳,側過身去。
邵子唐吼完夏雨晴後立馬又把炮火對準了姬妙言,開炮!
“你小子找我做什麽?怎麽,還想再跟我打一場啊,來呀,爺奉陪。爺今兒個心情正不爽呢,正好拿你開刀。”
“……”夏雨晴看着邵子唐高揚着下巴,一副“不服來戰”的表情,暗暗囧了一下。小尚書今天是吃了火藥了嗎?脾氣這麽大!跟吃了火藥似的不分對象胡亂掃射神馬的,很容易殃及池魚的!
短暫的錯愕過後,夏雨晴很是明智的将邵子唐這一反常歸結為了他看到了小将軍跳過激動,導致內分泌失調,只得利用狂躁的外表掩蓋住自己失控的少男心。艾瑪,小尚書,乃腫麽能這麽傲嬌可愛呢?
如果邵子唐知道夏雨晴此刻心中所想的話,勢必會不管不顧的噴她一臉血,去你妹的少男心,你才少男心,你全家都是少男心!老子是真憤怒好不好,真!憤!怒!
姬妙言身為那只被無辜殃及的池魚,怔愣了片刻,抽了抽嘴角道:“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既然都知道了爺爺的死于眼前之人其實沒有太大的關系,他怎麽可能還來找這個武功高強,尤其是現在看上去情緒還不怎麽穩定的男人決一生死,他又不是閑着沒事幹,吃撐了!
邵子唐挑了挑眉,雙手交叉抱胸,不可一世的睨了他一眼道:“那你是來找我幹什麽的?”
姬妙言沉默了一下道:“聽說姑姑叛亂當日,你是最後一個走出刑部大牢之人,那你可知江兆柔現在何處?當日她也在刑部大牢之中,後來便再也沒人見過她。”
夏雨晴聞言驀地一驚,擡頭看向姬妙言,恍然想起江肥皂好像喜歡着眼前的這個人,為了他都願意……而且,看姬小将軍的這個樣子,難道說……
“江兆柔?”邵子唐疑惑的沉思了幾秒,雙眸猛地劃過幾分了然,“哦,是那個女人啊,她……”
夏雨晴內心正無比掙紮着,忽聽得邵子唐這一聲驚呼,幾乎是反射性的搶白過去道:“啊啊啊,你說将肥皂啊,江肥皂她死了,對,她已經死了!”
“你……”邵子唐因着夏雨晴的突然插話噎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了她一眼,卻被她狠狠的擰了一把大腿,疼得臉色一青,當即忘了自己剛才想要說什麽,也因此錯過了澄清的好時機。
姬妙言此刻還沉浸在夏雨晴的那句話中,也根本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只慘白着一張臉低喃道:“死了?”
他這副模樣使得夏雨晴越發的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輕咳了兩聲道:“沒錯,江肥皂已經死了。那天小尚書和晏姑娘從刑部大牢裏面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江肥皂和那個希大人同歸于盡了,啧啧啧,可憐喲!對了,江肥皂那會子救我們出來的時候還跟我說過,萬一她不幸的死在了裏面,就讓我告訴姬小将軍,她,江兆柔永遠都忠誠于大人,到死都是!說起來,小将軍,江肥皂雖然脾氣陰晴不定了點,對你倒是挺忠心的嘛!”
夏雨晴後面的話姬妙言壓根就沒有聽進去,他的腦中現在只不斷的回響着一句話,江兆柔死了?那個自己親手撿回來,卻又在看清她對自己的心思後,一點一點疏遠她,甚至于親手将她推開的女人死了?
“小将軍,小将軍……”夏雨晴的低喚拉回了姬妙言游離的思緒。
姬妙言剛一擡起頭便見夏雨晴擔憂且不解的望着他道:“小将軍,你沒事吧,你的臉色看上去好差哦。”
“沒……沒事。”姬妙言後退了一步,避開夏雨晴探究的目光,勉強勾了勾唇角,又問了一句,“那她的屍首呢?”
“額……屍首啊。”夏雨晴眼珠子一轉,靈光一閃道,“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興許是跟着那天死的那些個将士被人收走安葬了吧。那天死了那麽多人,誰能記得每個人被葬到哪裏去了。小尚書你說是不是啊?”
夏雨晴說着說着還掐了邵子唐一把,想讓他出聲應和一句,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結果……
邵子唐的雙眸驀地再次瞪大,一臉惱憤的看向夏雨晴,似在說,丫頭,你當我是你家布偶娃娃,任你搓揉捏扁都不會痛嗎?你知不知道你的力氣真的很大啊,被你這麽掐了兩次,等會一定青了,不,紫了!
“被人收走安葬了?”姬妙言一臉失神的呢喃了一句,倒是沒有怎麽懷疑。
夏雨晴見邵子唐一點也不配合,很是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爾後想是想到了什麽,立馬釋然了。
啊啊啊,小尚書一定是從小将軍這悲痛欲絕的表情中看出了點什麽,這會子正心情郁結呢,我竟然還在這個時候往他心口上插一刀,實在是太殘忍了,怪不得小尚書這麽不合作,小尚書,我對不起你!
不過既然戲都開演了,自然還是要演全套。夏雨晴輕咳了兩聲,主動問道:“小将軍還有事嗎?”
“沒……沒有了。”姬妙言如夢初醒,“那我不打擾兩位了,先告辭了。”
“哦,好,小尚書慢走。”
邵子唐眼見着姬妙言離開,立馬将夏雨晴還掐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扯了下來,冷哼一聲,揮袖而去。跟夏雨晴再多呆一會,他真的會忍不住一掌呼過去!
夏雨晴見狀幽幽長嘆一聲,揚天四十五度角明媚憂傷了一陣,唉,這年頭想做個好人真難,想做個兩全其美的好人更是難上加難!
這樣想着,夏雨晴剛一轉身,便忽的覺得腳下一重,低頭看去,正對上二寶寶好似琉璃珠子般水汪汪琥珀色大眼睛。
“母後,你剛剛為什麽要騙那個叔叔江姨姨死了?那天寶寶明明聽蘇叔叔說江姨姨已經沒事了啊。”
夏雨晴聞言忙蹲下身子按住二寶寶的肩膀道:“寶寶乖,你不懂,母後這是在幫你江姨姨,你江姨姨知道了,以後會感謝母後的。”
“嗯?”
夏雨晴沒有理會二寶寶仍舊疑惑的大眼睛,忽的一捂臉,假哭了起來:“嗷嗚!我竟然因為自己的一點恻隐之心,生生的拆散了一對辣麽萌,辣麽有愛的cp,*大神一定不會原諒我的,嗚嗚嗚……”
“?”二寶寶眼底的不解更深了,一臉迷茫的看着夏雨晴。
大寶寶則是默默的朝天翻了個白眼,走過去一把拉過二寶寶往回走,母後又在講奇怪的話了,不能讓寶寶這時候跟她靠太近,會被帶壞的!
姬妙言猶若行屍走肉般回到了姬府,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呆坐在自己的房間之中,不知過了多久,忽的吐出一句話來:“兆柔,今天怎麽還不……上茶?”
這句話說得十分順溜,只因為在江兆柔不在的這段日子,這一幕每天都會上演,只不過今日有那麽一點點的不同。
姬妙言轉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後面的話就這麽硬生生的噎住了,腦中猛地回想起不久之前在夏雨晴那得到的消息。
“是嗎?她已經不在了。”狀若嘆息般的呢喃,帶着淡淡的自嘲以及連說話之人都不曾覺察的複雜。
我……我只是習慣了而已,對,我只是習慣了而已。姬妙言不斷的對着自己下着暗示,企圖讓自己相信,這不過是個還改不過來的習慣而已。
可是……為什麽心裏這麽難受?他對她真的只是因為習慣而已嗎?有人曾經說過,謊言說得多了就容易變成真的,可是謊言終究是謊言,終有一日還是會被戳破。
這一刻,姬妙言已經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捂着發疼的胸口慢慢的蹲了下來,第一次承認,自己對那個女人,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可能早不再是單純的習慣。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他并沒有發現,在他俯下身子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從外面慢慢的走了進來。
不多時,在平日裏奉茶的那張桌子之上便出現了一杯與平時無二的茶盞。與此同時,耳邊亦傳來了一聲異常熟悉的輕喚:“大人……”
“阿嚏!”坐在馬車前把馬鞭子揮舞得虎虎生風的邵子唐忽的打了個大噴嚏,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暗杵,難不成吹了一會風就染上風寒了?
這麽一想,邵子唐的心情越發的不好了起來,一張臉更是黑得堪比鍋底。
夏雨晴見此,從車內爬了出來,小心翼翼道:“小尚書,我知道你傷心,可這不也是沒辦法的嗎?你看那小将軍和江肥皂一看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你說你這麽摻和一腳,多尴尬啊!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吊死一棵草?相信我,你值得更好的!”
“……丫頭,你能閉嘴嗎?”
“咦,為什麽?”夏雨晴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的問道。
邵子唐嘴角一抽,一張臉都有些猙獰了起來:“我擔心我會忍不住一巴掌拍死你。”
“……”夏雨晴僵直了片刻,轉身一下子撲進了風霆烨的懷裏控訴道,“皇上,小尚書今天好可怕哦。”
風霆烨淡定的拍了拍自家寵物的小腦袋,給她順毛,看了一眼外面把馬鞭子咔擦一聲給捏斷的邵子唐,輕笑道:“乖,別鬧了,子唐今天心情不太好,別惹他。”
“心情不好?”夏雨晴疑惑的擡了擡頭,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窗外的道路,有些疑惑道;“咦,這路怎麽和我們上次來的那條看上去有點不太一樣?”
“嗯,這不是回烨國的路,我們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