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孕

趙瑞脖子不舒服, 身體不舒服的時候, 哪哪都不舒服, 枕頭墊高了暈, 墊低點跟沒墊似的。

“躺躺就好了。”趙瑞道。

趙冉看了眼桌上的經文，擺得整整齊齊, 這幾天不舒服，趙瑞也沒繼續抄寫經文。

趙瑞讓趙冉別動她, 一動她她就暈, 趙冉也十分小心翼翼。進來的侍從便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平時不怒自威的帝王，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頭看奏章, 腿上擱着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趙冉看趙瑞不舒服, 便把趙瑞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放自己的腿上。看着帝王如此舉動，侍從們的聲音也明了地壓低：“陛下……”

趙瑞沒有什麽感覺，過了兩天聽宮人們說什麽“代枕”“代枕”, 特別是兩個女子挨在一起，議論聲就起來了：“她是代枕, 你別在她身上花心思了。”

民間這個說法也傳開了, 宮裏有什麽動靜, 民間就津津樂道，現在安京不少人都知道皇帝好女風。說是皇帝有個極其貌美的女寵，女寵睡不慣枕頭，皇帝便把腿給她枕着。這說法聽得趙瑞一陣無語，跟那個古代“斷袖”傳聞如出一轍。

等趙瑞精神稍好些, 趙冉說給趙瑞一個驚喜。這些日子外頭來了什麽好寶貝，趙冉便往她殿裏搬，也難怪惹了不少紅眼。宮裏說花無百日紅，就等着她被冷落。民間有分析說，像她這種女寵，不出一年便會被打入冷宮。如今國喪，趙冉不宜頻繁出入後宮，所以拿她做樂子。不宜和男人嬉鬧，就宜和女人了？趙瑞是不懂這種腦回路。

趙冉說給趙瑞驚喜，趙瑞也沒有太激動，可能是多兩條五彩斑斓的魚，或者奇形怪狀的珊瑚。派往南洲的船隊陸陸續續地回來，可能驚喜也和這個有關。所以見到師娘子，趙瑞完全是意外的。

趙冉讓人領她去偏殿，宮人推開偏殿的門，見到偏殿裏的師娘子，趙瑞愣了一下。

“濟……濟……”

見到趙瑞，師娘子非常訝異，都沒有這種說不出話的時候。

“現在沒有濟州王了。”趙瑞大步向前，握住了師娘子的手，“你怎麽在這裏？”

師娘子神情也很激動，她握着趙瑞的手：“殿下我不是做夢……你真的還活着……”

等平複下來，師娘子說起這兩年的經歷。濟軍兵敗後，她們也被秘密押往安京。皇帝虛張聲勢，弄得她師妹劫囚撲空。以為皇帝要做什麽，花費這麽大的力氣，卻只是把她們扔在一邊。到安京這麽久，這還是頭一回被帶進皇宮。

“殿下你和我們一同回濟州嗎？”

這本是高興的事情，趙瑞皺了皺眉：“皇帝肯放你們？”

見到師娘子，趙瑞心猛地一沉。雖然很開心，但伴随而來的是更大的憂慮。皇帝心重，當然不止是為了她和師娘子見面，更是一種要挾。

“和老情人見面開心嗎？”回到寝殿不久，趙冉便過來了，趙冉滿臉笑容，張開雙手要抱她。

趙瑞表情并不好看，她伸手推開趙冉。推了趙冉好幾把，快要把趙冉推出寝殿。

“趙瑞！”趙冉喊了一聲趙瑞的名字，對趙瑞“無理取鬧”的行為表達了不滿。這旁邊的宮人都看着，她好歹是東凰的皇帝。

趙冉無心地一吼，把趙瑞的情緒點炸了：“你幹脆殺了我吧！”

“好好的，又是怎麽了？”周圍人識相地走開，趙冉軟着聲音道。

趙冉把趙瑞抱進寝殿，趙瑞掙脫不開咬趙冉的臉。

“你殺了她們吧，把她們殺光，我不受你要挾了……”情緒奔湧而出，就沒有這麽失控的時候。

“阿妹……”

趙瑞在趙冉懷裏掙紮，眼淚嘩嘩地流：“求你了……”

趙冉心裏有氣，但更多的是心疼，将趙瑞箍得緊緊的。

“朕不殺你。”趙冉輕聲道，“朕不是祖母，不會把你變成趙青。”

英明如她祖母，也做過很多錯事，其中最大一件便是讓趙青死了。她不是祖母，不會讓趙瑞死去。

“這……這……”女醫的聲音有些結巴，不停地擦着頭上的汗。

趙瑞躺在床上，兩眼發紅地看着帳子。

“到底怎麽了？”趙冉皺眉道。

女醫診了診脈，又看了一下趙瑞鼓鼓的眼珠子。

“我要死了嗎？”趙瑞說着晦氣的話。

趙冉脾氣不好，要不是看趙瑞這副死樣就要掌趙瑞的嘴了。什麽死不死的，她允許她死了嗎？

“臣才疏學淺……”

“快說！”

女醫艱難地開口：“喜……喜脈……”

這恐怕是她學醫生涯的恥辱，她居然在一個女人身上診出了喜脈。話一出，陛下的臉色變了，她趕緊跪在了陛下的腳邊：“臣能力不足，請聖上責罰……”

“當真？”

“啊……”

陛下的反應也不同尋常，她眼裏有些驚喜，趕緊坐到了床邊。

趙瑞眼睛微閃，驚詫地看着女醫，喜脈？她怎麽會是喜脈？

趙瑞的手被趙冉牢牢握緊，這使趙瑞不得不看趙冉。她懷孕了？怎麽可能？懷的誰的？

“真好……真好……”殺伐果決的帝王，此刻變成一個普通的女人，她摸着趙瑞的肚子道，“原來真有效。”

趙瑞喉嚨幹澀，完全在狀況之外。她懷了趙冉的孩子？什麽天方夜譚？她跟趙冉倆女的，她怎麽可能懷上趙冉的孩子？穿越可不可能？男人懷孕可不可能？所以倆女的有什麽好奇怪的？不不……也沒見其他女人懷女人的孩子啊。這個邏輯完全不能自洽。

“你……之前喂我吃的……”推演回去，趙笙剛出安州那會，趙冉曾喂她吃了枚丹藥。

趙瑞轉身要吐，吐不出來，吐出了不少酸水。

“這……這是孕吐……”女醫擦汗道，活見鬼，居然在一個女人身上看到孕吐。

“孕婦的情緒波動比較大……以後……”

屏風外仍有小聲的交談聲，不一會兒趙冉繞過了屏風。趙瑞躺在床上，仍舊睜着眼睛。

趙冉拿起趙瑞的手，就好像第一次做母親，臉貼在趙瑞的手心：“以後朕什麽都由你。”

“放她們回濟州，都聽你的。”趙冉擡手，抹趙瑞眼角的淚，“現在就想給你和孩子一個名分，但孩子以後要做大事，不能讓她為人诟病，等國喪結束，朕立馬下诏。”

“我不生。”

“噓。”趙冉輕輕捂了一下肚子，“別讓孩子聽見，還以為你不喜歡ta。”

得知趙瑞懷孕，趙冉的脾氣更好了，臉上都是幸福的微笑，好像趙瑞懷的是她第一個孩子。趙瑞哭，趙冉便抱起趙瑞，撫摸着趙瑞的脊背，慢慢地哄着。

丹藥是船隊從南洲帶回來的，海上遇到不少風浪，帶回來的東西也所剩無幾。留得這一顆丹藥，船隊還沒抵達安京，派遣了小隊先送往皇宮。南洲雖然不是傳聞中的男兒國，但繁衍方式确實與其他洲不同。男女皆可懷孕。

那時趙冉喂趙瑞丹藥，丹藥是用趙冉精血喂養的，做|愛說“拿皇位做擔保”，确實拿的是皇位，趙冉有立儲的想法。

懷孕的是趙瑞，趙冉也沒少受折騰。看得宮人都有點不忍心，道：“陛下你太寵她了。”

趙冉臉上脖子上不少牙印指甲印，趙冉懷疑趙瑞肚子裏懷的是個混世魔王。趙瑞在她身上撒氣，她也不高興：“別往臉上咬，朕還能不能上朝了？”

趙冉和趙瑞商量，趙瑞實在要撒氣，也別往明顯的地方咬。趙瑞心裏滔天的怒氣，哪管趙冉嘴裏的黃腔，撿什麽隐秘的部位咬，見到什麽咬什麽。

“太過分了，”宮人們不忍心和趙冉說，趙冉看到脖子上的青痕也生氣，“明天，不待會就把她打入冷宮。”

到了晚上，又好聲好氣地挨到趙瑞床邊，問趙瑞晚上的補藥吃了沒。

趙瑞沒理趙冉，拿起被子蒙腦袋，覺得趙冉是個犯賤的神經病。趙冉渾身抖着幸福的光，根本看不出是個冷血的帝王，像個普通的妻子。

“上朝朕有些走神了，一直在想我們的孩子。”趙冉輕輕拿起被子，探進一只手撫摸趙瑞的肚子。

“也不是第一個孩子，可又覺得是第一個孩子。原來和心愛的人有孩子，是一件這麽開心的事情。”

“希望ta像你，又希望ta像朕，你太文氣了，受了欺負ta可以替朕保護你。”趙冉道。

趙瑞有點不耐煩，扯了一下趙冉的手。

“也是，”趙冉笑笑道，“除了朕還有誰欺負你？”

趙冉有多麽想要這個孩子，趙瑞就有多麽想弄掉這個孩子。可惜孩子命太硬，她摔得屁股都痛了，孩子也只是受了驚。

她故意跌倒，或許趙冉沒看出，或許趙冉看出來了，她沒有罰她，罰了整一宮的人。從裏到外全都替換了一遍，她問新來的宮人，以前的宮人去哪了，新來的只是哆哆嗦嗦，跪在她腳邊喊饒命。趙冉總有脅迫她的法子。

新換來的差不多是濟寧兩地的人，濟寧兩地的人對濟州王多有贊揚。趙瑞也不忍心害這些宮人。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就有人猜懷孕，筆給大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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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佬們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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