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怒
風扯着浪花, 浪一個比一個高。總算有人冒頭了, 風浪這麽大要是淹死在這, 也算出師未捷?一個個地游上岸, 看上去像是領頭的,朝趙冉抱了一下拳。給趙冉彙報了一下訓練情況。趙瑞看着有些面生, 這個領頭的大概是青州來的。
趙冉說這次幫男人。
趙瑞笑了一聲,道:“幫個好控制的?”
“怎麽到姜國就這麽不自信?”當初把趙笙放走, 不是自信滿滿的嗎?
朝水軍們揮了一下手, 趙冉側頭看趙瑞:“激朕呢?”
什麽幫男人, 還不是想控制姜國的太子。趙冉的舉動,總是和政治企圖有關。
“沈家莊的事, 是你做的吧。”
趙冉轉頭看趙瑞, 趙瑞神情沒有什麽波瀾。
“她們遲早要打,為什麽不打在一個對大家都有利的時機?”趙冉道。
“莊裏有孩子。”趙瑞回憶着當初見到的血案,補充道, “他們很小。”
“瑞。”趙冉低低重讀一聲,“流血是無法避免的。”
趙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要牽我的手。”
“你太瘦了, 這裏風大, 把你吹落下去朕該哭死。”趙冉道。
當初安京第一個發難的便是平州, 光一個治理混亂就可以定平州王的罪了。
她們在海岸線待了一陣子,大部分的時間趙冉都在她身邊,吃過晚飯趙瑞喜歡去海邊走走。古代的海沒有旅游開發的痕跡,除了靠海吃飯的人,一般人也很少來這。古代旅游的本來就少, 要辦那個通行證要辦這個路引,路上碰上搶匪還不好說。
沒有開發力度,條件自然也不如現代,但趙瑞還是想走。耳邊的海浪聲,讓她覺得有些平靜。
趙冉興致比較大,有時候走在趙瑞前頭,彎腰去撿沖上來的貝殼。
晚上回到住所,趙冉點着油燈,在燈下串貝殼。
“我不要。”趙瑞冷漠道。串了好幾天,趙冉拿着串貝殼在她眼前晃。
“誰說給你的,”趙冉道,“朕賞并兒的。”
孩子還沒出世,趙冉并給孩子取了個趙并的名字。
初聽到時,趙瑞回了一句趙冉“你才有病”,趙冉聽得哈哈笑。這女人前幾十年沒認真笑過,趙瑞說什麽她都要笑。笑點非常之低。
第二天天還沒亮,便聽到外邊嗡嗡的聲音。趙瑞推了一下呼呼睡的趙冉,趙冉迷糊之間,給趙瑞扯了一下被子。趙瑞幹脆捶了一下趙冉:“外面。”
“什麽?”
“外面有聲音,”趙瑞細細地聽,“死人了嗎?”
有點像哀樂,聽着就讓人不太舒服。這時門外有了呼聲:“陛下……”
趙冉撐起了身:“你去看嗎?”
“祭海神。”趙冉道。
場面有些嚴肅,至少沒看到誰在笑。趙瑞沒和趙冉一起,只是站在一方的高處。祭海神是這裏的風俗,沒到祭海神的時候,只是趙冉帶着水軍在這裏訓練,要和海神打聲招呼。
“不會要獻祭童男童女吧?”剛才趙瑞就問了。
趙冉笑笑道:“這是個好主意。”
東凰現在好很多了,沒有西凰粗暴。之前趙笙帶她去西凰,除了看到買賣奴隸,還有獻童子的祭祀制,那是趙笙都沒法阻攔的,在東凰神權文明叫接天樓,西凰叫近仙臺。近仙臺在分裂的西凰的權力很大,部落是神權文明的給養地。
趙冉插上香,趙瑞聽到了豬叫聲,女兵們從東面擡來了幾只肥豬。
趙瑞有點佩服底下的人,這麽違和的場面她們居然沒笑,反正趙瑞笑了。幸好沒在底下待着,要不然還以為她被海神俯身了。
随着浪潮,豬抛向了大海。
豬做錯了什麽?
後面就有些無聊了,無非是祭祀占蔔,趙冉鼓勵軍心。
看了一會趙瑞從崖上下去了。
晚上趙瑞拿回一些燒肉和水果,說是天神的賞賜,就是擺在祭臺上的一些東西。這讓趙瑞想起還在湖南時被父親泥巴水支配的恐懼,隔了這麽多年,趙瑞也沒問父親往茶裏加了什麽,感覺一口的泥巴味。湖南有南岳衡山,每到一定的時候,長株潭人民約定俗成地去拜南岳。感覺是一種傳統,每次在拜過南岳的第二天,她父母都會把她從床上拽下來,灌一整杯茶:“絕對能考個好學校。”
“這麽油?你們考慮過天神的感受嗎?”吃了一小口燒肉,趙瑞快吐出來了。
“別吐,就吃這一口。”
趙瑞咬了兩口水果吃不下了,總覺得吃到一股灰味,就是那種蠟燭還有焦灰的味道。
那一口燒肉總感覺噎在喉嚨,晚上趙瑞有點睡不着。
“啊。”
“嗯?”
趙瑞摸了一下肚子,感覺肚子動了一下,不是那種腸胃蠕動,而是孩子在動。趙瑞第一反應,就是那口燒肉油到孩子了。
趙冉反應有點大,起先愣一下,見趙瑞摸肚子迅速地反應過來。她把耳朵貼到了趙瑞的肚子上,聲調有點高:“孩子動了?”
她那麽蹦彈,孩子也沒事。真該叫堅強。
趙冉看上去還是有經驗的,趙瑞沒說,趙冉都知道是胎動。想想趙冉後宮有幾個孩子了?還真數不過來。
“海神顯靈了。”趙冉道,“孩子要不要取個小名?”
“海娃?”原諒趙瑞往《演員的誕生》上多看了一眼。
“這個也可以。”
“……我開玩笑的。”
趙冉道:“多虧了那口燒肉。”
“怎麽不說話了?”趙瑞沒聲,趙冉又問道。
“随便,”趙瑞不關心小名,“叫燒肉,叫堅強都可以。”
趙冉頓了一下,模仿着趙瑞剛才的口吻,道:“你考慮過孩子的感受嗎?”
祭過海神,趙冉帶趙瑞往回走了。趙冉沒有選來時的路,另外又選了條路。
“這不是帶你多看看。”趙冉和趙瑞說道。
趙瑞懶得理趙冉。孩子胎動以後,趙瑞的心情有些複雜,她對肚子裏的生命根本談不上愛。趙瑞覺得,這個孩子出生以後也得不到她的愛,因為一看到她,趙瑞就能想到自己如何被趙冉強迫。
回朝的路上有些熱鬧,不少人在說一個人,這人名叫蓋原。在趙冉出行期間,蓋原做了件特別有名的事情,寫了篇《罪論》。誰的罪?趙冉的罪。
辱罵皇帝了。
趙冉笑呵呵,讓人把《罪論》收集來,剛看還在笑,看到後面臉垮了。趙瑞瞥了一眼,蓋原罵了趙冉很多,罵趙冉罔顧倫常寵幸女人,罵趙冉貪圖享樂建造長樂殿,還罵趙冉嗜血殘暴,為了獨攬大權迫害同姓氏族……
趙冉把《罪論》卷了起來,趙瑞也沒看多少。
反正這個蓋原把趙冉說成一個假仁假義,不忠不孝不義之人。
這不是說得挺到位嗎?
可能說到趙冉心坎裏了,趙冉沉着臉,讓人去抓蓋原。
蓋原被抓進趙冉帳子的那天,所有人都覺得蓋原會掉腦袋。
“你不跪朕?”趙冉看着蓋原。
蓋原的眼神有些輕蔑,或許也是看到趙冉旁邊的趙瑞。看趙瑞大着肚子,也知道是趙冉的女寵。
“那民女跪你。”趙冉讓蓋原下跪,蓋原也下跪。
這下跪了,反而更不可一世了。趙冉沉着臉,誰也沒預料到趙冉的下一步舉動。趙冉将手裏的毛筆丢到了蓋原的臉上。
蓋原臉沾了墨漬,下巴揚起來了:“民女就沒打算出去。”
“好好。”趙冉真生氣了。
護衛們相視了一眼,這該把逆賊押下去了吧?
趙冉擡手,止住了護衛們的動作:“你想讓朕當昏君,成全你的美名?”
“你妄想,”趙冉怒極反笑,“朕要封你做大官,做朕的言官。”
蓋原臉漲得通紅,趙冉手一揚,讓護衛們把人帶下去了。
要不怎麽說趙冉比她媽會裝?趙冉有很多言官,其中不乏有敢谏之人,但也有很多投其所好,借着清流的名大走仕途的。出這種驚世文章的不止蓋原一個,可能剛開始趙冉也只是把蓋原當作吸引她注意力的,這麽敢罵的只有蓋原一個了。
從中央集權開始,這仿佛是個不可說的話題。即便是天下貴姓,與皇帝最沾親帶故的趙姓,也不足二十人了。在強橫的權勢面前,權勢都折腰了,更別說無權無勢的。
看蓋原說她,她其實也還好,比這更難聽的她都聽過了。看蓋原說到當初的建武之亂,趙瑞頗有點感動。還是有人敢說的。
“你喜歡她?”趙冉看一旁的趙瑞。
“你視人命如草芥,哪知草芥也有抓取大地之力,迎風不折。”趙瑞道。
剛生完氣趙冉臉有點紅,笑了一聲,不知道是怒還是喜,道:“朕就喜歡你身上的勁。”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佬們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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