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西摩站在長廊外等待喬治。
金色的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映在皮膚上感覺到暖融融的觸感，長廊兩側挂滿了油畫，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名聲的人物以別樣的方式定格在最美的年華，過往的人群在欣賞這些油畫時，畫中之人也在無聲地凝視時光的變遷。
大理石地板選用了黑白兩種顏色，工匠鋪落成交錯的方格。
西摩像個小孩子一樣，墊起腳來在各個方格之間跳來跳去，玩了一會覺得無聊，又把手上的戒指脫下來從左手抛到右手，又從右手抛到左手。
喬治從法庭內出來，向西摩走了過來，西摩伸起了雙手來擁抱自己的情人。
“我做到了，喬治，我們現在可以在一起生活了！”西摩的目光喜悅難言。
“這話怎麽講？夫人。”喬治微皺着眉頭問道。
“夫人？怎麽這麽稱呼我？”西摩疑惑，很快又說起另一件事“理查德他現在一定會放我走了……等等，理查德也出來了。”
西摩說着向對方走去。
沃斯利爵士邊着無力的步伐慢吞吞地走了出來，只見西摩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
“理查德！”
“你還有話要跟我說？”
“我要跟你離婚，還有我要帶走簡，她是我和喬治的，她是我們的女兒！我還要拿走本屬于我的財産。”
“你……”理查德怨恨的望着西摩，面容因為因為情緒過于激動而微微扭曲，說道“你……曝光、羞辱了我！你有意背叛了我對你的信任！”
“求你了，理查德！你我之間經歷了那麽多……”
“不行！”理查德打斷了西摩的話。
“理查德，求你，我們結束這一切吧！”西摩一半疲憊一半憤怒的說道。
“不行！”理查德用手指着西摩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是我的，西摩，你永遠屬于我，我絕對不會随了你的心意，我絕對不會和你離婚！你屬于我，你永遠是我的財産！”
西摩收起了之前疲憊的神情，挺直脊背盯着理查德說道“我或許是你的合法財産，但我永遠不會再回去當你的妻子！”
她轉身向前走去，又突然停下回頭盯着理查德一字一句的大聲說道“你要求得到的賠償！你！我的丈夫，拿去吧！”
西摩從喬治手中抽出來那枚先令，扔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給，拿去吧！”
黃銅色的古舊錢幣扔在大理石上激起“叮”的一聲脆響，轉了幾圈之後安靜的待在地上。
西摩大步走向外面，喬治猶豫一下緊跟其後，臨出門口的那一刻扭頭看向理查德·沃斯裏。
“你這個混蛋！喬治！”理查德·沃斯裏怒罵道。
我和理查德曾經也是很好的朋友……
喬治的腦海突然劃過這個念頭，他站在那裏一時進退不得，最終低着頭離開了走廊。
西摩轉過彎延回廊，只見一個年輕的美貌小姐半蹲在地上。
西摩沉默着看那個小姐面前的玻璃花窗，從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剛才長廊中發生的一切，就連聲音也可以聽的一清二楚。
剛才談話和被他人故意窺視而産生的憤怒正在心裏堆積。
“我沒有故意偷窺，沃斯利夫人。”那個美貌的小姐尴尬的說道。
似乎意識到了發生誤會，她将自己紅腫的右腳露出來說道“我剛才走下臺階的時候不小心将腳腕扭傷了，只能蹲在這裏休息片刻再找人幫忙。嗯……沒想到會聽到您的隐私，我……我非常抱歉！”
西摩一愣。
那個小姐試着站起來走幾步，很快因為疼痛再度蹲下。
雖然還有惱羞成怒的情緒，但對方并非故意，自己不能因此而遷怒。
西摩猶豫片刻，還是走向前去扶起了對方的胳膊幫助她站起來。
走廊上并沒有椅子，不過窗臺修的寬大低矮，可以坐人。
“非常感謝您的援手，沃斯利夫人。”
“你也認識我？”
對方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道“剛才我也在聽審席上，說來您可能不信，但我心裏是非常欽佩您的。”
“……欽佩？”西摩松開對方的胳膊，面無表情的問道“您這是在故意嘲諷，還是現在流行說反義詞這種俏皮話。”
“我說的全部都是真心話！”
她坐在窗沿上仰起臉看向沃斯利夫人，心中翻滾着憐憫同情和欽佩，誠懇的說道“這是荒誕而匪夷所思的醜聞，一旦暴露在大庭廣衆之下您會遭遇什麽完全可以想象，但您依舊說了出來！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将這一切說出來并且敢于毫不畏懼的去面對他人的目光，而您做到了！”
西摩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我很驚訝，你居然會這麽想，我選擇面對的暴露的不是任何光輝正義的事情，而是我自己的醜事，我有二十六個情人，現在人人都視我為蕩/婦。”西摩睜大了雙眼滿臉錯愕。
“而我在聽審席旁聽了整個案件所有證人的證詞，我有腦子會自己判斷這件事情。”她将十指的指尖互抵，坐在窗沿邊認真的說道“沃斯利夫人，這些從來不是你的錯誤、不是女人的錯誤，而是你丈夫的錯誤、男性的錯誤！”
西摩低垂着長長地眼睫不說話，雖然依舊冷漠以對，心中卻仿佛流淌過一道微弱的暖流。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西摩突然問道。
“艾薇·卡爾。”對方笑着伸出來手“也許我們可以交個朋友。”
“謝謝你的話。”西摩伸手與艾薇的手握在了一起。
“這位小姐是誰？”喬治走出來看見西摩和另一個年輕小姐在一起詢問道。
“這位小姐叫艾薇·卡爾，是我剛才碰見的，她的腳扭傷了，沒有辦法走路。”西摩走到喬治身邊。
西摩低頭詢問艾薇道“你還有同伴在這裏嗎？”
“我認識約翰·奧斯本醫生，如果他還在，請問可以幫我叫一下他嗎？”
“法庭那裏所有的證人都已經走光了，奧斯本醫生也是。”喬治說道。
艾薇想了想說道“請問可以讓你的仆人幫我叫一輛出租馬車嗎？”
“不必這麽麻煩，你一個單身女士回家不安全，你做我們的馬車回去。”西摩說道。
“那麽打擾二位了。”
馬車走到艾薇家以後，西摩将她從馬車上扶下來走到門口。
“謝謝你，西摩，祝你從今以後的生活自由快樂。”艾薇真誠的祝福道。
“當然”西摩忍不住露出了甜蜜的微笑“我現在生活的非常幸福，雖然無法離婚，但是只要能和喬治在一起，怎樣的生活都是值得的。”
西摩轉身跳上馬車挽住了喬治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走吧喬治，我們回家。”
“我們應該好好感謝一下迪爾赫斯特子爵，簡恐怕一時半會沒有辦法回到我們身邊，喬治，我們得好好想辦法，喬治？喬治？”
喬治沉默着一言不發。
“怎麽了喬治？”西摩直起腰來詢問道。
“我知道迪爾赫斯特子爵還有其他幾個人會出庭來作證，可是除了我之外居然還有二十六個人嗎？西摩。”
“我以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做自由的人呢，我的愛人。”西摩回答道。
“自由人？”喬治表情複雜的重複一遍。
西摩看到了喬治複雜的表情。
“我明白了，現在你也視我為女表子。”西摩松開挽住喬治的手，看向馬車窗外。
喬治粗暴的用手杖敲響了馬車門，對着馬夫大喊道“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