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到羅沃德的時候已經是黃昏，學校的校長坦普爾女士站在門口歡迎他們的到來。
艾薇将安妮交給坦普爾女士，說道“将安妮帶下去休息。”
安妮在路上一直緊緊拉着艾薇，此刻盯着艾薇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話，乖乖的跟着坦普爾女士離開。
“作為姐姐，你對安妮小姐的關心太少了。”一邊的迪昂說道。
“哎？”艾薇一愣。
“雖然因為性格有一些問題，安妮從來沒有表現出來對你的依賴，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她心裏非常在意你，畢竟對她來說，你是她唯一的親人了。之前我并沒有想帶安妮去倫敦，但她聽說你生病，在我離開時一直抱着馬車門不肯放手，所以我才帶她去了。”
艾薇經這一提醒，确實意識到自己對安妮的關心不夠。
“你說得對，我好像除了讓她衣食無憂的待在學校裏，就什麽也沒做過了，而且安妮本來就性格有問題，我應該更關注她才是。”艾薇說道。
天已經快黑了。
坦普爾女士帶人熟練的打掃出了艾薇和迪昂以前在學校住的房間，讓他們休息睡覺。
第二天天才剛剛亮，迪昂就換了一身幹練的男裝敲響了艾薇的房門。
“在十分鐘之內換好衣服洗漱完畢吃完早飯，坐在桌前給我清醒過來！”迪昂毫不客氣地對打哈欠的艾薇發號施令道。
“閣下這樣肆無忌憚的闖入一位年輕女士的房間是紳士所為嗎？”
“這位女士，一天到晚像個士兵一樣想要學習如何使用燧發/槍是淑女所為嗎？”
……
叮當幾聲，幾把長短不一、造型不同的火/槍甩在了桌子上。
“這些都是哪來的？”艾薇疑惑的問道。
“最小的那把是我在法國得到的收藏，也是我最喜歡用的一把。剩下的是我來英國以後弄到手的。”迪昂說道。
艾薇自己也有一把火/槍，是當初弄死費金的時候從意外他身上搜索到的，随身攜帶非常珍惜。而這些造型各異的槍支，她想不出迪昂是通過什麽手段在英國弄到的這些。
“你知道燧發/槍嗎？”迪昂問道。
艾薇誠實的搖搖頭。
“一種通過轉輪火/槍改進過來的□□，就是在火/槍擊錘的鉗口上夾一塊燧石，傳火孔邊設有一擊砧。射擊時，扣引扳機，在彈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門邊上，冒出火星，引燃火/藥擊發。”迪昂撫摸着其中一把小巧的燧發/槍，“不過不知道這些也無所謂。你只是要記得燧發/槍目前使用最多的槍就行。燧發/槍大概分為兩種，一種是步兵式槍，一種是騎兵式槍，你的那把火/槍就是騎兵式槍。”
騎兵式燧發槍造型更為小巧，樣式接近後世的手/槍，攜帶方便，開槍也方便，就是開槍時後坐力太強。
步兵式槍槍身豎起來有艾薇從頭頂到腰身高，射擊時需要搭在肩頭瞄準，相對的威力和射擊次數要比騎兵式燧發槍要大。
“剩下的這幾把槍各有各的缺陷，你大概了解一下就可以。”迪昂說道。
艾薇拿起其中一把造型奇怪的□□，這把火/槍的槍口有足足三個，分散的對準左右中三個方向。
“這個叫鴨腳槍，它的發火池連着一個三叉槍管，還可以有更多的槍管，我見過最多的一個是八管，分岔的短小槍管可以迅速地一次向幾個方向同時發射出小彈丸。”
“聽上去真棒！”艾薇眼睛微微一亮。
“就是威力太小，這種小彈丸就算打中人的額頭也不會殺死對方，現在也就治安法官用一用，可以在暴動的場合驅趕人群，不過更多時候，這種垃圾火/槍最大的貢獻是用來打老鼠。”迪昂嘲笑道。
“那這個呢？”艾薇手指着一把造型看起來像平頂硬頭錘的問道。
“這個叫做“聖水灑”，一般只有教堂的牧師使用，與其說是叫火/槍還不如叫火筒。”迪昂解釋這東西的原理，“艾薇你看，它的把手可以轉動，裏面這裏有一片燧石，前面的錘頭是中空的，在蜂窩小管裝填火/藥，底下一片彈簧鋼片，用的時候擰開頭蓋，将火口對敵，用力撞擊或者擰轉把手，就可以噴出一股5米左右的火焰了。”
迪昂頓了頓總結道““聖水灑”若論其威力要比剛才那個強。”
“那哪把是你的收藏？”艾薇問道。
迪昂拿起最小的那把放在手上撫摸，神情中有種異樣的溫和懷念，“是這個。”
那把槍樣式與步兵式燧發槍一模一樣，但實在太小了，艾薇伸直手掌，把槍放在掌心對比一下，槍只比手掌長一個小關節，槍口更是細小的直徑只有小拇指的大半，與其說是殺傷力大的危險武器，倒更像是小男孩用來玩的玩具。
“槍口這麽小，這個真的有殺傷力？”艾薇滿臉懷疑。
“這得看用的人是誰，打個比方，如果是別人使用，比如你，那就只能用來打老鼠了。如果是我使用，它不會比任何一把槍遜色。”迪昂滿臉自得的自我誇贊道。
艾薇“……”無法反駁。
迪昂對近幾個世紀來各種各樣新式的火/槍發明、戰場上戰術的應用、火炮的運作原理如數家珍。
也許是因為他雖然深有研究，卻已經很久有人會聽他傾訴這些，如今對着願意傾聽的艾薇，迪昂幾乎是喋喋不休的在講述。
和迪昂認識的越久，就越能感受到這個人的才華橫溢，他博覽群書滿腹經綸、精通拉丁文學和金融財政、劍術高超的舉世無雙、了解戰場上的戰術和各種□□火炮原理、還會品鑒美酒和寫詩歌……
艾薇想，就因為那些無聊的性別傳言，就剝奪迪昂的一切職務地位，一天到晚嘲笑諷刺，讓迪昂在一大把年紀失望到寧可定居敵國，放棄這樣優秀的人才，法國國王大抵腦子有坑。
迪昂教艾薇不止這些。
他将燧發槍用工具一個個的拆成零件，又讓艾薇自己拼回來。
“你需要學會自己一個人檢查各種零件是否完好無缺，判定面前的這把槍有沒有問題，是否可以使用。”迪昂說道。
艾薇沒有回話，她正努力拿鉗子把一個扣簧片按上去。
等到艾薇熟悉以後，迪昂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火/藥原料和鉛皮鐵皮一股腦的堆在了她的面前。
“這是要幹什麽？”艾薇不解的問道。
“教你怎麽制作和裝填子/彈火/藥。”迪昂說道。
這可真是出乎艾薇的意料，問道“難道平常打獵用槍還需要自己制作子/彈？”
“這倒不是，當然是通過其他方法弄到手，如果每打一槍都要自己制作火/藥，那還有什麽精力時間去幹別的。”迪昂興致勃勃地拿起一張薄鐵皮放在指尖比劃，“不過你最好還是學會。”
“為什麽？”
“因為我閑的無聊想教。”
艾薇 “……”行吧，學就學。
手工制作這個時代的子/彈火/藥也沒有什麽難的，火/藥只需要死記硬背怎樣配比就行了，至于子彈，說白了就是鐵皮包好的火/藥，難就難在制作彈殼、底火、□□、彈頭四部分組成，這個時代對子彈質量的要求也不高，可以用手工做。
迪昂畫了圖紙，艾薇在記住了制作子/彈的大小薄厚以後，慢吞吞的用手中的锉刀磨石一個個打磨。
“你制作的越精準越好。”迪昂說道。
“如果子/彈質量不好呢？”艾薇好奇問道。
“那子/彈就會在射向目标之前先炸膛。”迪昂慢吞吞地說，“到時候我就需要準備你的葬禮了。”
終于有一天，迪昂拿起艾薇做的子/彈對光仔細觀察，然後安在燧發槍裏對着天空飛過的一只飛鳥開槍。
飛鳥哀鳴一聲，無力的跌落在樹林裏。
“不錯。”迪昂滿意的點點頭，“明天換身男裝，準備一下，我們騎馬到離學校遠點的地方去練習開槍。”
“你現在想教，我現在不能學了。”艾薇伸出自己傷痕累累的一雙手給迪昂看。
“怎麽弄的這麽多傷口！”迪昂吓了一跳。
不管是拼接燧發槍還是手工制作火/藥子/彈，都需要用到各種尖銳的小工具，艾薇從來沒有過經驗，第一次制作這些東西，經常手一抖，就給自己加一道傷口。
十個手指頭上都有或深或淺的新舊傷口，一道道紅色刀痕遍布掌心掌背。
“……怎麽這麽脆弱，做個子/彈都能受傷？”迪昂面上無奈的說道，心裏面卻對艾薇從未抱怨過一聲感到欣慰。
“休息兩天，至少等到這兩道還流血的傷口結痂以後再說，不然我現在根本疼的提不起力氣。”艾薇說道
“好吧。”迪昂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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