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對不起
腦海裏出現那張霸道冷酷的臉,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莫名的信任,夏戀僵硬的臉頰開始柔和。
“放心地獄只适合你們這種人居住,相信等待你們的會是法律公正的判決。”
“是嗎”
死到臨頭了還如此大言不慚,豹哥突然揚了揚手中的喇叭,一字一句的說:“我們來幫彭大隊長加一點碼力。”
只見豹哥說完,就将夏戀推到黑子的手上,黑子把她的手牢牢的困在身後,雙腳往前一頂,夏戀就跪在了豹哥的面前。
豹哥滿臉笑意的蹲下來與她平視,在她憤恨的注視下,将喇叭口對準上空頗有趣味的說到:“彭大隊長,我知道你來了,這枚炸彈的工藝是不是很完美啊!這可是我最滿意的傑作,彭隊長咋們不着急,慢慢拆!”
豹哥的聲音從教室裏傳出來,在寂靜的幼兒園上空盤旋,指揮室裏全體成員手握拳頭,死死盯着視頻裏的畫面,他們知道這名叫豹哥的歹徒是想分散彭淩的注意力,打亂他的思緒。
但是大家的眼中都是贊賞,因為從手表裏傳出來的畫面可以看出,彭淩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并沒有被豹哥的話影響。
可就在這時,豹哥的話鋒突然一轉。
“彭大隊長,我面前的也是一件完美的傑作,你慢慢拆我也慢慢拆,啧啧啧啧!看這凹凸有致的身材,彭大隊長的豔福不淺嘛!喲,等等,這皮膚也是一等一的柔嫩,我才用了一點點力,怎麽就在這粉嫩的皮膚上留下痕跡了呢!看着敏感的樣子,我還真懷疑,彭隊長有沒有讓小妻子開苞呀!這緊致修長的大腿若是繞在腰上……”
叮!在這環繞的着豹哥不斷挑釁的話語中,工具刀滑落到地上發出碰撞聲,卻異常明顯。
視頻裏彭淩的臉上布滿汗珠,緊閉雙眼,眼眶與額頭周圍的一條條青筋特別明顯。
大家也在豹哥的話中捕獲到重要信息,這時的衆人才明白,彭淩當初必須要去的理由。
鐵一般的漢子,此刻卻不得不接受如此殘忍的抉擇。
一邊是妻子,一邊是人質。
正在撤離之前那些孩子的特種隊員們,此刻也在為他們的隊長擔憂,因為這樣的抉擇他們隊長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而且那次帶給隊長的打擊至今都還有陰影。
然而就在片刻後,彭淩再次睜開眼睛,裏面沒有掙紮一片清明,他沉着的再次撿起拆彈工具,低頭投入拆彈工作中。
若沒有看過之前的視頻,大家都會懷疑彭淩的耳朵是不是聽不見,才能如此鎮定。
不過有些人卻不鎮定了,宋宇翔狠狠的揪着攔在他面前民警的衣領,吼到:“你們沒聽見歹徒說的話嗎?快給我讓開,你們怕死不敢沖進去,那就讓我過去!”
“宋記者,現在這樣沖進去,根本不會有任何幫助,毛隊長已經帶人支援彭隊長,只要拆了那顆定時炸彈,我們的人就會沖進去。”高市長勸解到。
宋宇翔紅着眼睛看向高市長“如果是你的家人,此刻正在遭遇非禮,你還站得住嗎?”
高市長為難的看向夏師長。
“宇翔,夏戀是個堅強的孩子,我們現在只能等!”
“等?呵呵!夏師長不愧是夏師長,連說的話都這樣的官方。”
“宋宇翔,你正常點!”戚少南吼到,哪怕他也想沖進去。
“表哥!夏戀會沒事的。”
薛之澗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卻被他大力拂開。
“戚少南,薛之澗,我現在沒空理你們,但你們最後也別招惹我。”說完宋宇翔只得氣憤的瞪着眼前不能跨越的人牆。
夏戀緊咬着嘴唇,那唇邊原本幹枯的血跡再次漫上新鮮血跡,即使眼裏恨不得射出刀子将眼前這雙惡心的手剁掉,她嘴裏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豹哥對上她充血的雙眼,手下欲探進裙底的手停了下來,妻子當初慘死的畫面再次出現在腦海裏,當初警察要帶妻子的屍體會警局進一步取證時,他想讓妻子閉眼,可是那雙眼就如石化了一般,怎麽也閉不上,就這樣憤恨的仇視着所有人。
“黑子,将她綁到那臺鋼琴上去,這張卡裏有我這幾年的積蓄,你快走。”
黑子十歲的時候大哥交到他的手上,如今已有十一年,他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但黑子未來的路卻還有很長。
“不,豹哥!我不走,我也要留下來為大哥報仇。”從踏進幼兒園開始他們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豹哥知道那顆定時炸彈最後的時間,想通之後不再啰嗦,直接從黑子手裏将夏戀奪過來,然後拿腳把黑子往教室外面踹。
“那邊廁所上方的通風口沒有阻攔,你從那裏跳下去,什麽也不要想什麽也不要看,掉進河裏摔斷手腳都沒有關系,只要能撿回一條命就是賺。快走!”
對上豹哥猩紅的眼睛,黑子咚的一聲雙膝跪地,狠狠的朝着地上磕了三個頭後,起身頭也不回的朝外面跑去。
就在黑子消失後的那一刻,教室裏又發出嘭的一聲,豹哥和夏戀雙雙回頭,就見彭淩擰着那顆定時炸彈一步一步的朝他們走過來,計時器上的時鐘已經停止。
她就知道他不會讓她失望,她就知道只要有他在就不會有事,而在這一刻她也終于明白當初母親是怎樣的心情,。
“不要過來!”豹哥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淩。
彭淩見夏戀身上的衣物還算完整時,鬧鐘緊繃的那根弦終于松懈。
将手中的定時炸彈往旁邊一丢,打開雙手一步步逼近豹哥“放了她,這是我們兩人的恩怨,換我做人質。”
豹哥退到牆角的位置,直接拿qiang對準夏戀的頭部,問到:“你是怎麽做到的?”
“棄車保帥!你知道這是我最不屑做的,但是在危機關頭取舍在所難免。”原本彭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沒想到這才是真正的生機。
豹哥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費力研究了你幾個月,沒想到最後卻是作繭自縛。”
“放了她!”
“你覺得可能嗎?既然弄不死你,弄死你心愛的人,讓你這輩子都活在傷痛裏,我也是賺了。退後!”
早已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夏戀,放開被她咬得鮮血淋漓的嘴唇,想發聲卻發現喉嚨幹涸得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做出無聲的嘴型。
走!
彭淩艱難的将視線從夏戀的嘴邊移開,故意無視她費力做出的嘴型。
“豹哥,對一個歹徒喊哥,也是夠了。”
“呵!是嗎,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了,怎麽現在還有什麽說的,我可以給你幾分鐘讓你跟妻子做臨時留言。”
彭淩膝蓋上有傷,這個時候索性将旁邊的小桌子拉過來坐下,神情放松的說:“豹哥,我倒是想跟你談談。”
對上彭淩挑釁的眼神,直覺告訴他有陷阱,卻還是問到:“跟我談?彭大隊長想談什麽?”
“零一年八月二十日,彭州市發生一起入室盜竊案,造成兩人死亡的慘案……”
豹哥打斷彭淩的話“如果你現在是跟我說兇手在那後六個月後被人發現抛屍荒野,那我可以告訴你,是我殺了他們,你們警察無用,我自己也能報仇。”
“是嗎?”彭淩嘴裏發出一個嘲諷。
很明顯的話裏有話,豹哥不是傻子,眯着眼說:“說清楚!”
腳上的傷痛得到緩解,彭淩在豹哥警惕的眼神中慢慢站起身來,嘴裏同時說到:“入室盜竊用得着将家裏人全都殺死嗎?而且小偷得手後,不急着離開,反而是慢吞吞的将女主人侵犯之後才走,如果是在獨居的農村或者晚上,還有理由相信。但是這是在白天、隔音效果差的居民樓,那就只剩兩個可能,要麽這兩名小偷太饑渴,饑渴到命都不想要了,再不就是他們是故意的。”最後三個字加重了語調。
“不可能!你什麽意思!”豹哥手中的qiang用力頂了頂夏戀的頭“再胡說八道,我爆了她的頭。”
彭淩卻聳聳肩“很遺憾,上一次行動中抓獲的犯案成員裏有一名重傷人員被醫生救活了,前段時間剛蘇醒,特案小組連夜對他進行了審訊,據他供訴出來的種種罪行中,剛好有一條就是安排手下制造了你家的慘案。”
知道豹哥不相信,彭淩抛出了最後一根稻草“哦!這個人好像叫老K。”
老K!老K!老K!
老大的心腹,曾經他當做兄弟一樣的人。
豹哥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而一旁故作放松實則密切注意他舉動的彭淩,立刻出手,在豹哥驚慌的視線中,快速卸掉他手裏的手qiang,并對準肩胛骨的位置,只聽咔的一聲,雙手沒有知覺般的下垂。
一連串動作做完後,彭淩回過身剛好接住夏戀虛脫的身體。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隊員立馬上前将豹哥控制下來。
臨帶走時豹哥看向彭淩,問出他想不出的答案:“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
“想必這次你們準備帶出去的貨純度一定很高吧!”
“當然,這些都是我親自……”提煉的。
豹哥嘴邊只剩凄涼的笑聲,他怎麽沒想到呢!他怎麽沒想到呢!他怎麽沒想到呢!
原來兇手竟是他自己。
彭淩沒再理會已經失常的人,而是擡起血跡斑斑的右手,輕柔的擦拭夏戀臉上這一刻才掉下來的淚水,卻發現這淚水怎麽擦也擦不完,于是低下頭用最吸吮那淚水的源頭,鹹鹹的淚水滲進嘴唇上的傷口,帶來絲絲的疼痛,這絲絲的疼痛才能讓他感覺到真實。
終于将那淚水吸幹淨,彭淩将夏戀攬住懷裏,頭深深的埋入她的脖頸裏,嘴裏只有一句話“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寫崩了嗎?寫崩了嗎?點擊、收藏掉得太快了吧!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