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城
一上了馬車,江雲昭就撐不住勁,歪靠在馬車的軟枕上準備好好歇息下。
廖鴻先一把攬住了她,在她耳邊低語:“怎麽?累着了?”
江雲昭想到他那如狼似虎的模樣就害怕,瑟縮了下,說道:“別鬧,我想休息會兒。”語畢,阖上眼簾,昏昏欲睡。
廖鴻先哭笑不得,氣道:“不過是關心你一下罷了,你居然以為我想……我像是那麽狠絕、一點都不顧及你身子的人麽?”
江雲昭聞言,努力掀開眼簾,半眯着眼望向他,眼中有着極其堅決的肯定之色。
——你像!
廖鴻先正欲反駁,回想起自己昨夜和今早那些做派,頓了頓,到底沒了底氣。而後王爺和董氏又刻意刁難她……
眼見江雲昭重新合目,呼吸開始綿長立馬就能沉沉睡去,廖鴻先心疼不已。
挪到江雲昭身邊,他半攬着她,将她背後的軟枕理了理。覺得還是不夠軟,他索性側卧在她的身邊,伸臂摟住她,讓她側靠在他的身上補眠。
廖鴻先的身上很溫暖,帶着清新甘洌的味道,是江雲昭所熟悉的。
她閉着眼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着,這便放下了所有心思,即刻沉睡過去。
到了宮門處,廖鴻先看着睡得正香的小妻子,心裏不忍,撩開簾子,低聲與宮門處的守衛說了一聲。
守衛看到來人是他們二人,就趕緊告知了這時候當值的守衛統領。統領聞言,也不先請示了,即刻放了行,只是派了個人進去通禀一聲。
因此,江雲昭一覺醒來,睜開眼,竟然是在內宮之中了。
廖鴻先抱她下了馬車,又給她披上鬥篷,“剛睡醒,加件衣裳,省得着涼。”
江雲昭指指當空的大太陽,提醒他道:“都快到午間了。”
“那又如何?”廖鴻先邊系着鬥篷的系帶,邊道:“管它什麽時辰呢。剛起身,該穿的還是要穿的。”
旁邊駕車的是他的長随,聞言忍不住說道:“爺,您平日裏忙的時候,經常随時随處補眠,剛醒的時候也沒見加件衣裳啊。怎麽到了夫人這裏……”
“話這麽多?既然如此,不如你去門房上歷練一個月吧。順帶着月例減半。”廖鴻先似笑非笑朝他瞥了一眼。長随苦着臉縮了縮脖子,到底沒敢再說了。
江雲昭拉他一把,說道:“我既已穿了,你又何必再為難人?”又對長随道:“你去把車子安置好吧。剛剛的事情就算了。只一點,府裏人多口雜,你是鴻先身邊的人,往後說話時刻注意着些。若是發現你口中藏不住話,便直接攆出去了。”
長随小心翼翼地偷觑廖鴻先神色。見廖鴻先根本沒看他,只盯着江雲昭的側臉細瞧,知曉世子爺這是準備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放他一馬了,忙不疊地連連朝江雲昭作揖。被廖鴻先呵斥一聲後,恍然大悟,趕緊趕了車子去了。
廖鴻先握了江雲昭的手,邊往前行邊道:“你這樣心腸軟可不行。當心被那些個奴才欺負到頭上來!”
江雲昭說道:“你這樣獨斷就好了麽?一點小錯都不讓人犯。恐怕只有聖人才能留在你的身邊了。”
“偶爾一次罷了。下不為例就是。”廖鴻先笑道:“不過,這樣說來,那你一直留在我身邊,豈不是聖人中的聖人了?”
江雲昭怔了下,氣惱地看他一眼,不言語了。
廖鴻先看她只顧着口中話題,全然沒注意到兩人雙手正交握着,心下竊喜,又唯恐小妻子發現後羞惱,趕緊說道:“猜猜陛下和娘娘他們如今在做什麽?”說着,又忍不住朝兩人緊貼的雙手看了眼。
江雲昭發現了他的小動作,本打算抽手,想了想,又有些心軟,只當自己沒看到,說道:“這個時辰,應當是準備與十三殿下和小殿下一同用午膳了吧。”
廖鴻先說道:“這便是了。”
待到看見帝後兩人,江雲昭他們方才知道自己猜錯了。
陸元睿和楚月華竟是同在禦書房內,一人坐在案幾後,一人立在案幾前,隔桌而望,僵持不下。
依着兩人面上的神色看,應當是正在争執。
如若來的不是江雲昭和廖鴻先,他們怕是根本不會讓人進去。
廖鴻先與江雲昭對視一眼,一人走到陸元睿身邊,一人走到楚月華的身側。
廖鴻先順手拿起陸元睿桌上的一本奏折,翻看了下,指了上面的一處說道:“這個問題提的刁鑽,有些難解決。不如我與你商議一下?”
他翻看的時候,特意把奏折拿高了點,正巧擋在了陸元睿和楚月華對峙的目光之間。
視線乍一受阻,陸元睿目光閃了閃,到底放松了些許。朝奏折望了一眼,見上面書寫的是個很尋常的政務事件,知曉廖鴻先的用意,含糊地說了聲“也好”,順勢接過它,垂眸又看了遍。
楚月華被這一擋,卻沒轉了念頭。
她不顧江雲昭在一旁的勸阻,上前半步,目光铮然地問陸元睿:“剛才那人是怎麽回事?你居然就這麽收了?”
陸元睿手捏奏折往旁邊猛地推去。廖鴻先見狀,知曉攔不住了,忙朝江雲昭示意了下,讓她松了楚月華去一旁立着。
“那人不是別人,是易大将軍之女,有名有姓,不是什麽随随便便人家的女兒。我也不是十分容易地收了。剛才母後的态度你也見到了,讓我如何拒絕?”
楚月華凝視着他的雙眸,看他眼中隐約有了不耐煩的模樣,知曉了他內心的打算,頓時心中一片荒涼。
“前幾日你說得好好的,身邊的人已經夠多了,且新年早已過去,時間寬裕了些,這段時日裏多勻出些時間來陪我和钊哥兒。如今才多久?你便變了卦。”
“月華,”陸元睿擰眉嘆息,“你怎麽就不明白呢?這是母後的主意!如今還不到選秀時間,母後就提前讓她入宮……母後定然是有另一番思量的。”
楚月華心底滿是苦澀。
太後能會是什麽思量?
不過是看着賞梅宴的時候,陸元睿為了她而放棄了選新人,這便心裏不舒服。如今忙碌的春節過去,這就安了人進來。
但是這些話,她無法和陸元睿說。就算說了,他也不見得能聽進去。
楚月華慢慢地轉過身,一步步走到旁邊的太師椅旁,扶着扶手,緩慢地坐下。
江雲昭和廖鴻先聽了他們的對話,都有些心驚。
他們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易大少爺那個活潑可愛的妹子居然要入宮了。先前可是一點也沒聽到消息。
如今距離選秀還有不少時日,忽地出來這種事情,也難怪楚月華一時間無法接受。
江雲昭擔憂楚月華,但是當着陸元睿的面,又不能細問她。正思量着等下晚些回府,先與楚月華說會兒心裏話時,旁邊的楚月華深吸口氣,望向江雲昭,笑道:“妹妹來了。剛才我有些事,沒能去迎你。怎麽樣?可還習慣?”
江雲昭看着她毫無瑕疵的工整笑容,心裏驀地湧起一股子心酸。
自從做了皇後,她的神色愈發模式化了。
定了定神思量過後,江雲昭說道:“剛剛過去難免有點不适應。後面就也會好起來的。”
楚月華微微颔首,“總得有個過程。想我初入宮中時,也是諸多問題。如今早已習慣了。”
廖鴻先生怕江雲昭關心楚月華會惹了陸元睿不快,忙走上前來,說道:“今兒可是來謝恩的。該有的禮節不能少。若是閑敘家常,晚一些罷!”這便拉了江雲昭,走到禦書房的正中央,斂神行禮。
江雲昭如何不知他的苦心?暗嘆一聲,心道現在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行事了,也得考慮廖鴻先的立場。
于是被少年拉過去立在他的身側,與他一同端正行禮。
離去之前,江雲昭到底沒能留下來多陪楚月華一會兒。
在禦書房謝恩剛剛完畢,就有太後宮裏的嬷嬷來了,說是太後聽聞小夫妻入宮,請他們去她那邊陪着說說話。
江雲昭和廖鴻先都知道太後這般急切,不過是怕他們在她計劃的事情上插一手。
這個到底是他們陸家的‘家事’,二人并不好多管,只得跟了那嬷嬷,順勢離開了禦書房……
回去的路上,江雲昭沉默了許久,終于開了口問廖鴻先:“若你是陛下,今日之事如何處理?”
廖鴻先心裏一塊大石落了地。
她肯與他商量心中疑惑,他很開心。
捏了捏她的耳垂,他在她頸側吹了口氣,喃喃道:“怎麽着?生怕我會迎進新人來,吃味了?”
雙手一點也不老實,盡往她衣裳裏探去。
江雲昭揮手拍開他摟過來的狼爪,氣道:“問你正事呢。若是你碰到了這種事情,會怎麽處理?”
她說得好似輕松,但神色間,總藏着一抹不易察覺的緊張。
廖鴻先明白,她擔憂的不是他,而是太後那邊。
太後素來疼愛他,一點也不比疼愛陸元睿少。如今她能給陸元睿賜去一個美人,難保日後會不會再給廖鴻先賜來一個人。
看着江雲昭略有忐忑的模樣,廖鴻先忍不住笑了。
他不顧江雲昭的掙紮和遮攔,身子一歪,躺在了她的腿上。
“太後不會那麽做的。我這些年沒娶妻,她急成那個樣子,也沒怎麽着我不是?”
江雲昭輕聲說道:“原先太子妃沒立下來的時候,太後也不曾急切過。”
廖鴻先想了會兒,“若太後想給,我就尋元睿想辦法,幫我擋掉,省得太後面子上抹不開。如果太後執意要給,甚至于下道懿旨……”
他看了眼江雲昭繃着臉的模樣,笑得開懷,“我就把人送回去。從哪家出來的,就送回哪家去。”
江雲昭推他一把,“說得倒是輕松。你看看陛下今日為難的模樣,到時真推得掉?”
“有志者事竟成。況且,這個本來就不是難事。單看是不是真心想拒了。”
他說起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悠然,好似他們在談論的不是一道懿旨,而是大街上随便一張字畫。
江雲昭默了默,“那你可要說話算話。”
“那是自然。”廖鴻先笑了,順勢握住她的手,“爺的狠話早就說出去了。他們既然不顧自己的臉面敢把女兒硬生生送出來,就得有可能會收回去的覺悟。”這些事情,都是女方家裏答應了的,才敢這麽先斬後奏地做。如若不然,依着手握兵權的易家人的脾氣,知道太後背地裏這樣做了,必然會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江雲昭微微颔首,心裏依舊有些說不出的發堵。
廖鴻先了解她的意思,說道:“元睿也有他自己的顧慮。易家手握兵權,能夠拉攏易家,的确是好事。況且,帝王本就需要多些子嗣。細細想來,也能理解一二。”
江雲昭明白他這般幫陸元睿開脫,不過是怕楚月華想不開,希望江雲昭能夠勸一勸她了。
但是這種事情,除非自己想通,別人怎麽能勸得了?再者,哪一個女子不想多得些夫君的寵愛?想透徹,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
幸好,她不用遭受這種折磨。
江雲昭下意識地就去尋覓身側的挺拔身影。
不知何時,廖鴻先已經坐起身來,靠在了她的身側。
江雲昭心中感慨,伏到他的胸前,雙手探到他身後,環抱住他。
廖鴻先莞爾,緊緊回抱。
王府的大門遠遠可見。
江雲昭忍不住嘆了口氣,在他懷裏縮了縮,悶悶地道:“我怎麽就不想回去了呢。”
廖鴻先知道她不過是一時感嘆,就笑着戳了戳她绾起來的發髻,“沒得後悔了。誰讓你當時那麽有豪情壯志非要住進去的?那可是龍潭虎xue。你以為那麽容易出來?好好幫助為夫。待到夫君我威武雄壯了,或許你還能有出頭之日。”
“是了是了。”江雲昭沒好氣地嗔了一眼,“往後妾身一定拼死奮鬥。畢竟還得倚靠着世子爺這棵大樹才好乘涼不是。”
廖鴻先一把摟住她,埋在她的頸側吃吃地笑。
江雲昭用了好半天的力,才把他推開。
雖然他們現如今住在王府裏最好的一個院子中,但,那畢竟只是個院子而已。
整個王府裏,掌家大權依然是在王妃董氏的手裏。家中財政,亦是握在她的手中。
廖鴻先和江雲昭若是想要奪回王府,必然要面對各種難題。
二人回到府裏時,李媽媽和聶媽媽早已忙活開了。
先前廖鴻先準備娶妻,将院子重新粉刷安置,煥然一新。但是,這樣做來,雖然樣子是漂亮了,可到底是多年無人居住之處,還是少了些人氣。
李媽媽和聶媽媽就在致力于讓這裏多些人氣。
——日用的各種零碎東西,拿出來,擺上;廚房裏需要的各色炊具,依次拿出來,擺上……
在她們的指揮下,丫鬟婆子忙做一團,又将江雲昭使用的各種精細物件在房內依次擺好。
等到廖鴻先和江雲昭回來,屋裏的各個角落随處可見精巧細節。有時候是順手可以拿起的一本書,有時候是随手就能取到的一碟小點心。都是按照江雲昭在家裏的習慣來布置的,透着惬意與舒心。
“……因着不知道世子爺的習慣,奴婢就吩咐人按照夫人的喜好來安排了。世子爺若是想改動哪些,奴婢即刻吩咐人去做。”李媽媽躬身向廖鴻先禀道。
廖鴻先拈起一塊點心吃着,颔首道:“不必。我平時生活很簡單,無需這般複雜。只管讓昭兒住得順遂就好。我無所謂。”想了想,又道:“我能慢慢适應她的習慣。”
李媽媽躬身應了。又問廖鴻先:“世子爺,咱們府裏,可有一位姓封的媽媽?”
“封?”廖鴻先隐約有點印象,卻不清晰,“好像聽人說起來過。怎地提起她來了?”
“奴婢也不知道那些人說的是真是假。”她斟酌了下,說道:“聽說這位媽媽少時是在宮裏頭伺候的,滿了二十五放出來後,進了魯國公府,一直跟在國公夫人身邊伺候着。等到魯國公府家的姑娘嫁給廖國公府的世子爺時,她便跟了過來。只是世子妃過世後沒多久,她就犯了錯,被打發到莊子上去了。”
廖鴻先自小在宮裏頭長大,對王府的事情并不甚清楚。他甚至不記得自己到底聽說沒聽說過,自己母親身邊曾經有過這樣一位媽媽。那個封姓,也不過是有個很淺淡的印象罷了。
但是聽着李媽媽的敘述,這位封媽媽,應當是位極其得力的人。不然,也不會被魯國公夫人安排給了跟在女兒身邊,更不會在主子剛一過世,就被董氏趕緊打發到莊子上去了。
為何魯國公府的人沒怎麽提起過她?
“你這些是從何聽來的?”廖鴻先問道。
李媽媽答道:“因着,打掃院子時,奴婢看人手不太夠,就問府裏的閑人可有人願意來幫忙。若是誠心過來的,可以考慮留在院子裏伺候。有幾位府裏多年的老人,平日裏行事很是低調,不曾被王爺和王妃注意過。他們有意前來,邊做着活兒,邊與奴婢閑聊了幾句。”
廖鴻先聞言,不由多看了她幾眼。
原先在侯府的時候,寧園的事情有秦氏房裏的鄭媽媽主持着,李媽媽只管将江雲昭屋裏的事情處理好,便算是完成了差事。因而說起侯府裏的得力人來,李媽媽并不太會被人提起。
但是今日這事,分明她是為了廖鴻先和江雲昭着想,特意想辦法收攏信息和拉攏人,引着府裏多年的老人過來投誠。
“你這樣做,就不怕那些人心懷不軌,專門來院子裏探聽消息?”廖鴻先輕叩着桌面,聲音平淡而寧靜,聽不出喜怒。
李媽媽說道:“只讓這些人做些院子裏的粗使活計,到不了屋裏頭。而且,只是一味去防,也防不住多久。如果那邊真的弄了些人進來,有時候時機恰當了,反倒可以利用下。”
廖鴻先這便笑了。
他說道:“你看着辦吧。左右這些事情交由你處理了,能幫助昭兒多少,便幫多少。”
李媽媽也笑了,“世子爺這話說的。奴婢本就是伺候夫人的。”
廖鴻先“嗯”了聲,邁步出屋,四顧望了望,“昭兒呢?”
方才進院子後,江雲昭就自去尋事情做了。他獨自回的屋。
因了李媽媽來向他回禀事情,他就沒去尋江雲昭。如今想找,偌大一個院子,居然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好了。
原先他私宅的那個管家本在院子角落的一棵樹下候着,見廖鴻先出來找江雲昭,忙小跑着過來,停在他身前,行了個禮方才說道:“夫人去查看院子裏的人事和銀錢了。因着名單繁細,夫人說不讓人過去打擾。”
原來,廖鴻先早在成親前,就讓人把他的仆從名單盡數寫好了,又把每個人的月例多少列出單子,整理出來,只等成親後交到江雲昭的手裏。
後來管家和管事們商議過後,又在單子上添了每個人的身家背景,以及喜好脾性。原本不甚複雜的單子,就愈發長了起來。
今日早晨,廖鴻先向江雲昭提起過這件事,不過因着事情繁多,一轉眼就給忘了。如今經人提醒,方才想了起來。問清江雲昭如今正在哪間屋子,他便行了過去。
推門聲傳來,江雲昭頭也不擡,說道:“再等上一會兒,還沒好。”
廖鴻先看着她神色認真的模樣,奇道:“你不看怎麽知道是我?”
她沒好氣道:“我都說了不準人來打擾。除了你,還有誰不聽我的?”
廖鴻先笑着踱步到她身後,看了片刻,颔首道:“你這般記錄方式,跟誰學的?倒也別致。”
“我母親。”江雲昭滞了下,又道:“我們母親。”
廖鴻先十分滿意她這句改口,給她理了下鬓發,緩聲道:“你先試着管管這一個院子。往後咱們院子越擴越大,你也好慢慢适應。”
江雲昭頭也不擡,順口說道:“可不是。把它擴成王府那麽大的時候,我要管的多着呢。現在可得趕緊上手。”
廖鴻先便笑了。
此時臨近傍晚。兩人閑聊着看冊子的功夫,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有人來禀,說是王妃那邊備好了晚宴,請他們夫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