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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鬼列出多事之秋

1933年秋末冬初,長沙。

1933年是十分熱鬧的一年,從糟心的先剿匪再抗日到更糟心的塘沽協定,從□□的停戰抗日到最後因為國民黨的不配合演變成的反蔣抗日。國內時局動蕩,國外經濟危機,長沙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具體表現就是,張日山覺得他從廣州回長沙後的這一年過的很累。

張啓山說起來是長沙城的布防官,聽起來是長沙軍事總指揮,但是實際上長沙政權不穩,作為軍事總指揮,政治方面的事也有些脫不開身。這就苦了張副官,不僅統管副官處,所有需要佛爺過目的文件都得經他親自篩選,不重要的還得自行批示。而且順帶作為中央軍政學院的優秀畢業生,還擔任了長沙駐軍的副長官。不帶這麽玩的…

張日山在張府有自己的辦公室,不過佛爺認為在同一間辦公室辦公才能讓他更完美的履行副官的職責。為了達到佛爺的要求,他一直在佛爺的辦公室辦公。唯一不方便的是每天晚上佛爺休息的時候也會制止他繼續辦公。如果當天落下的工作多的話他還得淩晨起床去處理。

這一天就是如此。

大約是淩晨四點的時候,張日山穿着白色的裏衣一如既往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批改着昨天剩下的文件。暖色的燈光落在他的臉側,白天那種仿佛永遠置身事外的冷靜漠然蕩然無存。

張府在這個時間還是很安靜的。傭人們還未開始一天的工作,睡得正好,而擔任警衛工作的親兵向來行動悄無聲息。張日山很快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叮鈴鈴~”

桌上軍部的專線座機突兀的響了起來。在這種環境下聲音大的刺耳,吓得專心致志批改文件的張副長官差點沒把手裏的筆給飛出去。

“佛爺!”張日山剛拿起聽筒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

“你好,這裏是張公館,我是張啓辰。”

這種特有的清越的聲音,一聽就知道叫錯了人。

“啊,張副官?”對方的聲音可疑的雀躍了一下“卧槽張副官啊,可吓死我了,你趕緊幫忙請示一下佛爺吧!”

張日山看了一眼牆角的座鐘,皺了皺眉。離佛爺起床還有将近兩個小時,現在并不屬于工作時間。想起佛爺的性子,他只能回道,“李團長,現在并非辦公時間,若無要緊,你可以兩個小時後再來電話。”

對面的人一聽又有些急了,“是張旅長讓我現在報告給佛爺的。”

“今天淩晨火車站來了輛日本軍列,整個都焊死了,開車的是一具屍體,十分詭異,據說…說是鬼車。旅長已經封鎖了車站,讓我直接報告給佛爺,這種沒頭沒腦的東西,我可怎麽跟佛爺說明白。”

“……”張日山也是聽得一頭霧水,佛爺是出了名的不信怪力亂神,這又是屍體又是鬼車的,還真是不好說。不過既然是“日本軍列”,怕是免不了跑這趟了。

“稍等,我去請示佛爺。”張日山喀的一聲把聽筒放在了桌子上。

“行,我等着。”

張啓山晚上睡得晚,平時勒令副官回去睡覺後他大多是會在書房再工作一會的。習慣了早上六點起床,此時在床上睡得正香。

“佛爺…佛爺…”

隐隐約約聽到張日山在叫自己,他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正好看到副官一張正在放大的俊臉。張啓山覺得自己在做夢,啓辰這是要吻他?既然是夢裏,他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一下吧,反正也沒人知道。

張日山聲音不大,俯下身輕輕搖了搖明顯沒醒過來的佛爺。

感覺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想要的吻,張啓山一時有些火大,夢裏你還這麽磨磨唧唧的,有沒有點張家人的氣魄,果然還是得自己主動。張大佛爺一伸手就把副官拉到自己身上吻了上去。

“??”

張日山一愣,佛爺幹嘛突然把被子抱那麽緊?果然是打擾到佛爺睡覺了,但是這事不說也不行啊。

“報告佛爺,軍部來電。”

雖然穿着睡衣,但是張日山正經起來依舊帶着那股氣勢,張啓山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什麽?”張啓山驚訝的看着自家副官。

“報告佛爺,軍部急電。火車站今天淩晨駛進不明日本軍列。”張日山一本正經的并緊了腳跟,補充道,“第五團團長來電。”

張啓山皺眉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四點多。這個時間的電話應該是值夜的親兵來通知他的。他沒聽到電話鈴聲沒道理離得更遠的張日山能聽到。

“在這等着。”張啓山頓時有些氣惱,看都沒看副官一眼就去了辦公室。

張日山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第五團的李團長耳朵很好用,張啓山拿起話筒來他就聽到了。

“沃糙張副官你倒是快點啊,旅長…”

“你(cao)什麽?!”張啓山冷冷地截住了對方的話。

“什麽我什…佛爺?”李團長一驚“對不起佛爺,我以為是張副官。”

“副官是你c…罵的嗎?要不是隔着電話線我一槍斃了你。”

“……”

挂掉電話李團長覺得這輩子他都不想再打電話到張府了,說句髒話都能被罰…

張啓山走到張日山的辦公桌前看了兩秒,然後淡淡的蓋上筆蓋,關上了燈。

張日山等了不大一會,張大佛爺就冷着臉回了卧室,“你的事回來再說。現在帶兩隊親兵,立即出發,去火車站。”

張日山穿着月白的長衫,端正的行了一個軍禮:“是。”

張啓山覺得自己瞬間有點移不開眼睛了。

“記得回去換衣服,穿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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