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7章 糟心

齊鐵嘴原本先上車去找二爺夫婦了,結果等了良久,火車都快發車了也不見佛爺上來。

“佛爺再不上來可就要留在北平了。”齊鐵嘴不停地扒着窗戶探頭向外看,正好瞅見張啓山和尹新月面對面的站着,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不過看尹小姐笑得那麽開心,應該是聊的不錯吧。

“佛爺!佛爺!”齊鐵嘴敲了敲窗戶,試圖引起張啓山的注意,“快發車了!”

張啓山本來是在極力勸說尹新月回去,再怎麽說能拿到藥材很大程度上也是她的功勞,張啓山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自然是一句重話也說不出,一直在情在理的勸說,奈何尹新月是鐵了心要跟他們上火車。

張啓山沒辦法,他必須坐這趟火車離開北平,這尹小姐真的跟上來就讓她下一站下去吧。

齊鐵嘴探着頭剛想聽聽佛爺跟尹小姐兩人在說着什麽。聽到只言片語一會兒還能笑話佛爺依依惜別,美人都不要。只是他沒想到,張啓山和尹新月居然一前一後的上了火車……尹大小姐上了火車?!這倆人有戲啊!

要說九門裏知道張啓山和張副官有暧昧關系的也只有解九爺,剩下幾個根本沒想過這檔子事。當年佛爺初到湖南帶着還是少年的張日山,說是他的弟弟,叫張啓辰。這麽多年張副官叫下來,別人不知道,九門中人還都依稀記得張副官和張大佛爺是兄弟,從沒有人往那方面想過。

張大佛爺二十出頭就到了長沙,現在也有近四年了。府裏一直沒有夫人幫襯,大事小事只要張啓山不管全憑副官安置。其實很多人都是想過幫兄弟倆介紹姑娘,只是都被張啓山回絕了,有時候媒人提及張日山他還會發火,久而久之就沒人再說這件事了。

九門之中二月紅素來與張啓山關系最好,他和夫人長張啓山幾歲,平時也操心過張大佛爺的婚事。直到有一次九門聚會,張啓山指着手腕上的兩響環給衆人看,說道“看到沒有,墓裏帶出來的東西。我張啓山命太硬!太沖,普通人家的女兒是要被我活活克死的。我的夫人只能是張家的人!”

九門中人都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張家人是什麽人?姓張的人?勸他未果,也就再未動過往他身邊塞人的想法。

今日二月紅乍一見他竟帶了姑娘上車竟有些驚喜。

張啓山為求藥在飯店連點三盞天燈。尹新月卻依此認定張啓山就是她的夫君,還開始以夫人自稱。張啓山怎麽受得了這個!啓辰還在家裏等着呢,這種人帶回張府?那還了得。

張啓山不想生事,尹新月畢竟也是他們的恩人,怎麽也得照顧周到。他們帶的錢拍賣會就用的差不多了。一張車票不是小數目,權衡了一下利弊,張啓山從手腕上脫下二響環給了尹新月,算作回家的路費。那是他做夢都想親手給啓辰戴上的東西,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如果真的把尹新月帶回去,得到啓辰真是做夢了。

張家人有一個代代相傳的風俗。每一名張家子弟正式下的前三個墓,每次都要留下最喜歡的那樣東西,到了有愛人的時候,就在三樣東西裏面再挑一樣,送給摯愛。好多人結婚的時候會把另外兩樣當聘禮交給女方,表示忠貞不二。這個物件的意義非同凡響,在張家比聘禮都重要。張啓山的三樣東西裏,他最在意的就是這個镯子,這麽多年一直貼身放着。真被人看到了想讨去,他就說想留着湊個三響,并重金求另一只。其實熟悉地底下的人都知道,這種本身就是雙的東西,要麽就出世一雙,要麽它本身就是單的。要是挖出來是單的,就算再有差不多的,也罕見湊成一對。佛爺這麽說除了有試試的意思,也有此物只給有緣人的講法。

齊鐵嘴之前已經出去吃飯了。二爺和丫頭見兩人間氣氛不對,互相使了個眼色,丫頭就把尹新月拉了出去。這尹新月無論是身份相貌都是配得上佛爺的。丫頭還是想撮合撮合,不能讓兩人這麽錯過了。

丫頭和尹新月說了幾句話,兩人就去餐車找到了齊鐵嘴。動作之間尹新月露出了剛得來的镯子。

齊鐵嘴眼尖,看到尹新月腕子上的镯子十分驚訝。難道佛爺嘴上推阻實際上是十分喜歡這個尹大小姐的?尹新月有財有貌,在拍賣會上幫了他們不少,還大膽的追了過來。烈女怕纏男,看來反過來更是如此了。齊鐵嘴思忖了一下,決定幫幫佛爺。

“哎呦尹小姐!你手上戴的什麽這是?佛爺怎麽連這寶貝都給你了?!”齊鐵嘴誇張的大叫了起來。

尹新月疑惑的晃了晃手腕,“是啊,有什麽特別的嗎?”

“這可是佛爺寶貝的不行的東西,說好了專門留給以後的夫人!”齊鐵嘴煞有其事的說道。

尹新月一聽心裏就樂了,“真的假的啊?”她裝作嫌棄的樣子,實際上嘴角怎麽也落不下來。

齊鐵嘴暗自笑了笑,一本正經的說,“佛爺和二爺的關系你也看見了,為了二爺佛爺是散盡家財也在所不惜。但是前年,二爺想給夫人一個特別的生辰禮物,想重金買下佛爺的镯子。要是平常物件,佛爺二話不說,哪裏會要二爺的錢呢。但是這個镯子,佛爺卻死活不給。後來不知怎的讓夫人知道了。佛爺親自到府上給夫人送了一對上好的羊脂玉镯祝壽,這才說出實情,他們張家的祖傳之說,這個镯子只能給他夫人,恭喜夫人了。”

尹新月這次真忍不住了,她詢問地看了丫頭一眼,聲音掩不住的雀躍,“真的?”丫頭笑着點了點頭,“真的。”

“那你們以後可要叫我張夫人了。”

張啓山不用想也知道把尹新月帶回去張日山會怎麽認為。見丫頭兩人出去了,忙跟二月紅解釋,“二爺,先打住,你不用勸我了,我有喜歡的人!”

二月紅一愣,佛爺什麽時候還玩起金屋藏嬌來了?“九門中可有人見過?”

“你們不是都見過嗎?這麽帶尹新月回去我肯定沒好果子吃!”

不知為何,聽到佛爺的描述,二月紅腦子裏自動蹦出來一個人,“你是說…小啓辰?”說完二爺就想咬自己舌頭,這什麽話啊,張副官是男的不說,還跟佛爺是兄弟,是最不可能的了。

“你…”

說不定佛爺是看中哪個丫頭了,“佛爺,是我失言了。你別騙我,真要看上哪家姑娘,你還不快定下來,給啓辰找個嫂子也是有好處的。”

有個鬼…張啓山一句話梗在喉嚨裏,虧他剛才還想問二爺是怎麽知道的。

“确實是啓辰。”張啓山實在不能放任二爺瞎想了,說不定一會兒連管家都配給他了,“在東北就訂了婚的。”

二月紅自然不信張啓山的說辭,“佛爺,你就算不喜歡尹小姐也不用找這種理由。”

“我沒有找理由!”

“行了,佛爺。這尹小姐恐怕你真得帶回長沙了。現在這種時候,讓她一個女孩子上路實在太危險了,出點意外都知道是你帶走的,你怎麽交代?”

張啓山無所謂道,“我親自把她送回去也行。”

二月紅笑了笑,“佛爺說笑了。日本人還有彭三鞭還等着在動手呢,去了豈不是自投羅網?”

“那你說如何吧,我不能也不會帶她回長沙的。”

“帶她回去也無妨,我招待她,怎麽樣?”

張啓山還想說什麽丫頭兩人就回來了。尹新月像打了雞血一樣不停的死纏爛打,搞得張啓山頭都大了一圈。最後張啓山只能妥協,“尹小姐,你聽好了!你跟去長沙也不是不行,我就當交你這個朋友了!萬萬不可再提夫人這件事!我的夫人是家父生前定好的。父命!不!可!違!你去長沙玩我們會好好招待你的,但是其他的,張某實在給不起。”

尹新月幾乎氣紅了眼,張嘴就想反駁,不過讓丫頭一把拉出了車廂,把二爺剛給她解釋又說了一遍,“新月你別聽佛爺瞎說,他哪來的什麽夫人。凡事要循序漸進。你想想,能去長沙還怕沒機會嗎?”

尹新月跺了跺腳,這人哪來的那麽大面子,要不是她真心喜歡,早讓父親派人把他綁了。不過事到如今,暫且只能如此。從朋友做起她也能得到她想要的!

張啓山被尹新月吵得頭疼不已,靠着座椅閉目養神,無論誰說什麽他都不理。到漢口倒車他又問了尹新月一遍,尹新月這次改了說辭,沒心沒肺地說自己沒去過長沙,要去游玩一段時間。

張啓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在漢口休息了一晚,張啓山一行中午才到了長沙。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