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無生命危險
張啓山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身濕淋淋的軍裝像抹布一樣丢在地上,在暖黃色的地毯上暈出來一片頹然鏽色。張日山躺在床上,眉頭緊鎖,嘴唇都沒了血色。他雙眸緊閉,同樣慘白的雙手下意識的護着腹部。脖頸雖沒傷到致命的地方,但是張啓山包紮好的繃帶已然被鮮血暈透。
昆南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在實驗室裏超過八個小時沒出去了,他在研究鹿活草。昆南有兩個大型的實驗室,他在的那個實驗室裏堆滿了各種珍貴或者平凡的中藥材,“頂天立地”的藥櫃足以讓任何一個中醫藥學者瘋狂。不同于另一個實驗室,只要他進了這間屋子基本上就處于謝絕打擾的狀态。他帶的兩個研究生都鮮少被允許進入這裏。
“先生,張府電話。張夫人病重,想請先生過去。”那女學生謹慎的敲了敲門,她從北平過來還不到兩個月,昆南醫術高明又在軍中挂職,不少國黨高層以各種理由打電話請昆南過去看病,只要不是親自找上門昆南一般理都不理,在實驗室裏更不必說。那學生只是聽到“張府”二字按規定過來問一句。
“張啓辰病重?!”沒想過會得到答複的學生剛走出去兩步就聽到屋內傳來一句明顯十分疑惑的問句,接着就是實驗室門被大力拉開的聲音,“張府tm幹什麽吃的!派人過來了嗎?”
那學生見慣了昆南溫文爾雅的樣子,被吓的一愣。連忙搖頭道沒有,她猶豫了一下又道,“電話裏說張夫人有流産的跡象。”
“什麽?流産?你不早說!”昆南吓了一跳,匆匆沖進實驗室的門,十萬火急的樣子讓那學生竟不敢擅自離開。果然沒一會兒就聽自己老師大聲吩咐“去叫你師兄馬上開車去門口等着,我回來前你不要進實驗室,等我電話。”
“好的,先生。”
昆南火急火燎的趕到張府,情況比他想的還要嚴重許多。本以為有允蝶的作用再不濟也不會流血,沒想到到佛爺卧室一看,何止是流血?何止是有滑胎的跡象!先不論孩子,大人的臉色都已經灰敗的不像活人了。還有佛爺說的那叫什麽話,被二爺打的?你是死人嗎?你不知道啓辰為了這個孩子犧牲有多大嗎?
無論心裏惱火成什麽樣子,昆南現在都沒時間去怼佛爺,他只能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沖身後明顯不知所措的徒弟指揮道,
“階珩,你去把頸部的傷口處理妥當,然後給你師妹打電話,讓她按安胎丸的方子去當歸、川芎、益母草,加阿膠,艾葉碳!馬上帶到張府來。”
吳階珩從未把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漂亮少年與張夫人聯系到一起過。不過他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不自然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很快他就有條不紊的按自己老師吩咐動作起來。不得不承認這個傷口掌握的很有分寸,既容易流血不止又不會有生命危險,若是故意為之,絕對是解剖學的大師。
張啓山失魂落魄的被昆南擠到了一邊。雖然昏過去才是最幸福的,但昆南必須施針刺激張日山醒過來,否則他沒有辦法及時得知張日山的情況完成救治,稍有不慎就是一屍兩命。
昆南在張日山口中硬塞進去一顆藥丸,這種情況下他根本沒有十足的把握,藥丸一定程度上有吊命的作用,雖然難吃了點,但在物理方面也可以避免他在劇痛之下傷到舌頭。
張日山在昆南落完九針方才醒過來。他一把鉗住吳階珩的手腕,這個人的動作令他很不安。只是沒想到原本有些威脅力的動作被吳階珩當成怕疼的表現,輕而易舉的握着那只手平放在了病人身側,想讓他安心一些。
“這是我的學生,不用擔心。”昆南看到張日山的動作十分心疼。在這方面他也沒有太多的辦法,只能按照張氏醫錄的法子,以保全孩子為基礎以求母子平安。只是母體所受的苦痛就算他能用西醫手段治療一二,也起不了大作用。
張啓山站在一邊,修剪得當的指甲都把掌心掐出了一圈血痕。他自虐般的看着張日山在藥物作用下疼到把床單揪的不成樣子,咬牙死撐着,不肯在外人面前示弱。看着他疼到意識模糊,掙紮間脖頸上的繃帶重新滲出了血色。張啓山着魔一樣把自己的手掌伸到那利齒之間,試圖分擔自己心愛之人哪怕一兩分的痛處。
張日山朦胧間看到佛爺的身影,他試圖搖頭避過去那只手,可是效果甚微。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所有力道都發洩在雙手中,指甲都因為大力而慘白發青。
張啓山頹然。他從沒有如現在這般恨過自己,啓辰本不該受這些苦的...老天難道讓他連自己連僅有的至親至愛之人也克死嗎?命裏有三味真火,先把他自己燒了才幹淨,為什麽要傷害那麽多無辜的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就在張啓山的心裏不斷浸入黑暗的時候,昆南拍了拍張啓山的肩膀,十分疲憊的說道“你別多想,他沒有生命危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完整的車番外放□□空間了。畢竟我還不想放在這裏被封文(;一_一)□□也叫 此言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