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何不叫丁兔
“昆大夫,張副官沒事吧。”
兩名親兵同之前護送佛爺過來的三個人被臨時安排在客房裏。昆南這處宅子不大,只有一棟兩層小樓幾間平房外加一個滿是果樹的小園子。兩個親兵的飯菜就擺在園子裏的石桌上,昆南一到門廳就被他們逮了個正着。
“怎麽說?”昆南回憶了一下,好像沒什麽問題,“看他手上綁着東西,受傷了?”
“我們從西嶺回來的路上副官的狀況就不大好。”親兵實話實說,“那詞怎麽說…搖搖欲墜。”
“搖搖欲墜?”昆南一時沒聽懂。
親兵并沒有接上昆南的腦回路,“說不定是放血時跑的太急,沒及時止住?哎…我也不是大夫,哪知道那麽清楚,就是有這麽回事。”
另外三個從白喬寨過來的親兵也做在旁邊,頓時猛點頭,“哎,你們可不知道,在白喬那旮瘩佛爺打副官打的多狠,副官躲都不躲,就生受着。”
“不嚴重吧,副官在長沙留了一天多,沒見他有什麽不舒服的…”從西嶺跟過來的兩個兵隐隐想到了點什麽。
“在長沙沒看大夫?”
“我們受陸建勳的命令,全程監視長官,絕對沒有。”
“……”
昆南聽的一個頭兩個大,招呼都沒打,起身就上樓去砸張日山的房門。
剛在院子裏沒看到窗戶有光,想必兩人已經睡了。昆南敲了兩下門沒聽到有人應聲,等了一會兒又咂了幾下,還是沒有動靜。
這就不應該了。
“張啓辰?”昆南敲門喊到。
“張日山!”
“出什麽事了,起床開門!”
張啓辰這小子警覺性不會這麽差,還能連夜跑了?沒必要吧……
昆南一着急直接動手擰了門把手,萬幸張日山沒有鎖門,門開了。昆南匆忙的按開燈,床上躺着兩個人,一個都沒少。張大佛爺還是跟家裏那尊佛像似的一動不動的望着房頂。張日山也一動不動的平躺在床上閉着眼。
這不對……
“張日山!”昆南三步并兩步的跑了過去,顫巍巍的伸手試了試鼻息,還好沒死,就是有些燙手。
“脈沉無力,脈氣阻滞…這…內損傷及肺腑之狀。”
昆南果斷撩開被子,解開張日山睡衣衣帶。蒼白的皮膚上赫然大片青紫,十分可怖。昆南略一思索,想把人換成面朝下的姿态,看看背部是不是也有傷。他太了解張啓山打架的套路了,前面的傷不像是直接踹出來的,必然是撞到了什麽硬物,那基本可以斷定後背也摔的不輕。張啓山這是什麽仇什麽恨啊!
“住手……咳咳咳咳…”
“不想死別動。”昆南松了口氣,能醒過來就不算太嚴重。
“……”張日山的身子明顯僵住了,一雙桃花眼瞪的極圓,滿是震驚和憤怒,“你……你是誰,想…想幹什麽你們!”
“什麽?”昆南被問的一愣,抓着張日山肩膀的手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被打傻了?”
他這一問,張日山像是被觸碰到某個開關一樣,表情明顯空白了一秒……“啊!疼疼疼疼疼!”
“上帝啊,你們嘶…怎麽…怎這麽沒有職業道德!把我打成……成這樣,有本事直接撕票啊!”
“我可沒時間陪你玩過家家”昆南張了張口,忽然想到了什麽直接松手扭頭走了。
“???”床上的人有些沒反應過來,艱難地撐着床坐起來。
“咳咳咳…內……內傷…胸脅內傷!下手真黑!”
他緩了兩緩,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觀察了一遍周邊的環境。重點把目光放在自己半遮半掩的睡袍和床上另一邊的張啓山身上,表情異常扭曲精彩。
“無恥!”他惡狠狠的咬了咬牙。
“你說什麽?”昆南手裏提着醫療箱走進屋,語氣十分不善。
“你們……你們放我走,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派人把我送到漕運的碼頭上就行。”“張日山”穩了穩神,死咬着嘴唇憋了一口氣,“你們知道我是誰,我肯定不能賴賬!”
“你是誰?”昆南打開箱子,問的漫不經心。
“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就敢随便綁我?!”他咬牙切齒的樣子讓昆南皺了皺眉。
“咳咳…咳咳…不生氣不生氣”“張日山”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緩緩的束好衣服躺回了床上,看起來頗有經驗。
“你先別動,我沒綁你。”
“剛是在檢查傷口。”
“張日山”眉頭緊鎖,漂亮勾人的眼睛先是瞪的大大的,忽而又阖上了幾息,似乎在思考什麽十分重要的問題,“等等…”
“我騎着單車,魚四追我,我從橋上跳進了海河…海河裏面有一個會睜眼睛的死嬰和水草…還有一個倒懸的人頭……然後…”
“是你們救我上來的?”他猶疑的抓了抓頭發,左手巨疼……“嘶…我這是怎麽了?”頭發感覺也不太對啊。
“我想……”昆南指了指自己的腦子“你這裏可能出了點問題。”
“不過你的表情今兒可是夠豐富多彩的。”昆南可惜的搖了搖頭,“有沒有考慮改個行?”
“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難道救錯人了?我叫丁卯,丁是丁,卯是卯的丁卯。”
“丁卯?”昆南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嘴角忍不住的上翹,眉頭卻皺的死緊,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哭還是該笑,“乙卯年出生的?”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乙卯年出生你就叫丁卯?怎麽不叫丁兔?取名上點心。”
“……”什麽跟什麽啊?
“你知道漕運商會嗎?”剛拼了小命跑出來的…真是禍不單行。
“不知道。”昆南聳了聳肩,“專門倒騰水底下明器的?”
“水底下還名氣?又不是撈漂子的。”水底下不就沉了嗎,還有什麽名氣?這人是不是傻。
“這兒不是天津衛?”
“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依長江而納三湘四水。你說是不是?再胡說八道一會兒先給你腦子紮兩針。”
“……我對人文科學不太熟悉。”“張日山”表情單純,一臉認真。
“這裏是岳城。”
“我對醫學比較熟悉。”岳城是湖南的吧,漂子也漂不了那麽遠,騙誰呢。
“那怎麽辦?把你切碎了放在岳城的福爾馬林裏感受感受?對手術刀有要求嗎?”
“你!你你…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emmm,看來得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