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試鏡
二十七
世界上最虐的事情就是萌的cp被正主親手拆開,陳新知的一席話讓新知杜茗的粉絲吵翻了天,又忽地安靜下來,像是歇斯底裏的人感知到了絕望的存在。
“我萌了兩年的cp啊!再見!”新知杜茗的超話當晚流轉着這樣一句話,第二天,cp超話徹底銷聲匿跡。
杜茗被影帝壓着做了兩回,昏頭昏腦地被抱上保姆車回到家,第二天才登陸微博,八卦就只剩個餘潮了。
杜茗恨恨地刷新了好幾遍,跑去各大營銷號翻找昨晚的相關文章,一邊找一邊掐夏立克的腰:“都怪你!”
我的八卦啊!不見了!
夏立克任他掐,擁着他道:“昨天我跟張導見了面。”
杜茗眼睛不離屏幕,見面就見面呗,關我啥事,他眨巴眨巴眼睛:“你又要進組?什麽時候?”
“嗯,準确來說是我們一起進組,如果你争氣的話。”
“嗯?”杜茗轉頭看他,目光帶着不滿和痛心,“夏先生,縱欲不好。”
夏影帝居然要帶我去滿足他的那啥啥,這怎麽可以,優質小零必須堅定地拒絕誘人的邀請。
夏立克見他思緒跑偏,輕敲他額頭:“我跟張導推薦了你,等會兒去試鏡。”
?????
試鏡???卧槽???張導???
杜茗一瞬間生龍活虎,跪在床上不敢置信:“我去試張導的鏡?那個赫赫有名拿過兩次DIAO最佳電影獎的張導?”
“嗯,沒錯,就是他。”
杜茗張大嘴。颀長跟他提過好幾次張導的大名,給他樹立的奮鬥目标就是能在張導的電影裏演一個男二。
“演什麽?清潔工嗎?”
“當然不是,”夏立克從一旁的包裏拿出劇本,“主角。”
咣當,杜茗激動地倒在床上,機會來得出乎意料,像夏天的雷陣雨。
杜茗自問自己有沒有本事,顏值上不用說,粉絲總嗷嗷喊着他好帥他好帥,事實上杜茗每天照鏡子的時候也忍不住摸下巴,覺得自己确實帥。但是張導不看重顏值,人家看重的是演技。
杜茗的演技嘛,他覺得還行,他是科班出身,在學校裏就是演出的第一人選,進了娛樂圈之後也磨刀霍霍打算大顯身手,結果颀長一句“你的定位不是演技派”熄滅了他的雄心火焰。
文清娛樂公司培養他為鮮肉,給他接的角色多是三觀不正,把女配弄懷孕堕胎後抛棄又愛上白蓮花女主的典型渣男,戲路一個模子,戲路萬變不離其宗,杜茗都快演吐了。
更糟的是因為這些不正統的角色,導致大家對杜茗的印象是“長得好看的男偶像”,完全不care演技。
誰會關心一個鮮肉有沒有演技,大家只關心鮮肉的臉有沒有打過針。
杜茗躺在床上,擡頭再一次不确定地問:“演張導的主角?”
夏立克摸摸他的頭發,非常溫柔地肯定:“對,這是劇本,你看看。”
杜茗坐起來撓頭,接着很嚴肅地捧着夏立克的臉:“看我的眼睛,你覺得我行嗎?”杜·平時自信爆棚·茗在張導的大名下變成了杜·自卑·茗。
夏立克料想他心中慌張,便安撫他:“你可以的。”
他的杜茗怎麽會不行呢,平時就像一個熾熱的小太陽,在娛樂圈的大染缸裏依舊活潑聖潔,雖然接的都是爛片,但是沒有被爛片的氛圍同化,每周都會上演技課,夏立克曾看過杜茗演的電影電視劇,在爛俗的光環下欣賞他努力演戲的模樣。
演技挺好,只不過被本身的光彩蓋住了,沒有發揮出來。
這是有待挖掘的寶藏啊寶藏,夏立克握住對方的手,再一次肯定道:“你一定可以的。”
在夏影帝的安慰下,杜茗鼓起勇氣翻開劇本,邊看邊聽夏立克對劇本角色關系的解釋,杜茗不久就沉浸在劇本故事中,兩耳聽不進夏立克的說話聲,他抓着夏立克的膝蓋,看到結局,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抽噎道:“汪彥太可憐了。”
在異國他鄉畫着自己喜歡的人,只能摸到畫紙,聽不見聲音,看不見對方的容貌,這得是多麽的心痛啊。
杜茗兩眼淚汪汪,站到汪彥的角度想一想就受不住。
杜茗很少哭,他多愁善感起來最多就是不講話,和夏立克交往的一年多,他只哭過一次——被砸到腳的重物逼出生理鹽水。
當然了,床上那什麽不算!
夏立克看到新鮮的哭包杜茗,覺得還挺別有風情,也不幫他擦眼淚,一個勁兒地盯着看,逗他:“嗯,确實很可憐,愛人還結婚了。”
杜茗哭得更加慘兮兮,夏立克見他眼淚止不住,怕他頭疼,哄他:“假的假的,張導跟我說現實生活中兩個人在一起了。”
“真的?”杜茗睜大眼。
“嗯。”夏立克臉也不紅地說謊。
杜茗咬住嘴,太丢臉了,居然為了一個假故事哭,他胡亂擦擦眼角,指責對方:“你剛剛為什麽不說?你混蛋。”
被扣了帽子的夏立克幹脆道:“因為想看你哭。”
啊啊啊杜茗被逗得頭頂冒煙,夏影帝最近怎麽這麽壞,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嗎?懷念以前的高嶺之花夏立克,他轉了個身掐對方的脖子,兩個人在床上鬧了一通,杜茗成功忘記了悲傷。
下午,兩個人去見張導,張導的小眼将杜茗上下打量,杜鮮肉戰戰兢兢的,以為張導對服裝還很苛刻,小小地聳着肩等對方的不滿。
誰知張導小眼一轉,樂呵呵地把手擱到他肩上:“夏立克的家屬?”
“……”杜茗帶着懷疑的眼神瞅了一眼導演,對方眼裏滿滿的打趣和精明,杜茗頓時很想仰天大吼。
誰來告訴他張導為什麽這麽八卦?
來之前杜茗在微信上瘋狂Q颀長,告訴他自己馬上就要去見張導了,颀長發來一連串注意事項,小到跟張導握手的力度大到跟張導要說的話,全都列了出來。杜茗又在車裏旁敲側擊問夏立克張導是個什麽樣的人,兩方總結後,杜茗認為張導應該嚴肅、不茍一笑、冷酷無情。
結果情報完全錯誤。
張導是個八卦中年男!
杜茗被這個變故弄得神經一松,像個被叫進辦公室以為老師要打他結果發現老師其實是要表揚他的孩子一樣,放松肩膀,彎起眼睛重重地點點頭:“嗯!”
杜茗挺着胸脯,在這個問題的回答上非常自信,非常驕傲。
張導退開一步,突然嚴肅了表情:“那就開始吧。”
我的媽轉變也太快了吧,杜茗目瞪口呆,看着張導指了指劇本上的一段:“15分鐘後表演。”
張導選擇了汪彥提着一只小行李箱,在機場裏奔走,準備登機出國的片段。杜茗覺得這處是全劇第二虐心的片段,心裏期待愛人出現,但是愛人偏偏沒有出現,最終獨自一人登機。
想着想着杜茗鼻子就酸了,在一旁抽抽。
張導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轉頭低聲對夏立克道:“他怎麽了?”
夏立克回:“沒事,戲瘾上來了。”杜茗在平時生活裏就是一戲精,內心戲一套一套的,夏立克很了解。
杜茗覺得醞釀地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氣跟張導說了聲,張導點點頭,靠在沙發上和夏立克一塊兒看他表演。
房間裏沒有小行李箱,杜茗就空手演。
機場裏人生鼎沸,趕着登機的人來來往往,誰也不往失落的、低頭疾步快走的汪彥看一眼,汪彥生來膽小,不敢擡頭,只顧悶頭走,撞到人之後就連連彎腰向對方道歉,并不擡眼。在他快走的這段路程裏,張導就沒看見杜茗臉上的表情。
杜茗轉了個方向背對兩個人,開始表演排隊的情景。
在他眼裏,汪彥肯定是舍不得走但是被逼得不得不走的,他在走前猶豫不決,也許在房間裏徘徊,也許是在摸畫室裏的窗臺,也許只是盯着打在臉上的陽光發呆,等到再不走就來不及的時候,他才拾起陳伯喣送自己的那一盒畫具塞進行李箱,匆匆出門趕到機場,一來就湧入隊伍中,沒有等待的過程。
張導看着杜茗的背影,注意到他的腳步——那是被人推着前進的步伐,杜茗抓着行李箱的右手一會兒松一會兒緊,食指在摳拎帶上的皮。
張導點點頭,為這個細節感到滿意。但是看到杜茗的下一秒的表演,他卻霍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杜茗檢完票,往前走了兩步,停下,然後緩緩擡起脖子,轉過頭來——那是怎樣一雙眼?!熬得血紅血紅,目眶似乎要裂開,淚水在眼裏欲落不落,對愛人的期待、不舍、失望,全融在了這雙眼裏。
張導這下明白杜茗先前為啥不擡頭了。他從頭到腳戰栗起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好,好,就你了。”
杜茗聽到他這樣說,眼睛裏聚起的情緒忽地散開,朝他鞠了個躬:“謝謝。”他還有點兒浸在劇情裏,想去抱夏立克,但是這會兒好像有點不合适,他拼命忍住,站在原地沒動。
張導還在那兒激動,拉着夏立克問他倆什麽時候進組,夏立克指指杜茗:“家屬說了算。”
作者有話要說: 夏立克:我老婆平日裏可是戲精【驕傲臉】
炮灰徹底下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