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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紀華文看着對面男人身後的漆黑深夜,覺得室內的燈光将自己映入到窗戶上的模樣都是如此的可笑。

紀華文晚上一下了班,就被他叫來陪着他吃了晚飯,然後留在這裏,看着他處理各種醫院的辦公事務...。

“看來今晚要處理的事情還很多呢...。”王啓東反複翻看着手裏的資料,平靜地說着。

“哦...。”紀華文看了他旁邊那堆出來有着一定高度的文件,淡淡地說着。

王啓東擡起頭來,冰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說話。

紀華文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她也不會去問向他可否讓她回去,因為,她知道,這些都是徒勞無功的事情...。

“哦,這裏竟然還有一份你提交的申請文件...。”不知過了多久,對面的男人突然說道。

紀華文想起來,是頭兩天曾俊拿到了執業醫師資格證,于是自己就着手為他辦理了轉正手續。

“曾俊...,實習醫生轉正...。”男人拿起紙張,緩緩地說着。

“還是和你一個學校畢業的...。”王啓東擡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冰冷地說着。

“他在醫院裏工作了一年,表現都很好,能力都很優秀,沒有出過問題...。”紀華文淡淡地解釋着。

“哦...,是,在你的手下工作了一年...。”王啓東打斷了她的話語。

“而且...,你的評語和給出的打分都很不錯啊...。”他翻看着那些資料,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那都是他本應得的...。”紀華文的眼睛看向了別處,回答他。

“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是很少會給別人這樣高的評價...。”王啓東站了起來,走到了紀華文的面前。

“為什麽不會?”紀華文淡淡地看着他。

“最起碼我就不會得到你的好評價吧...。”王啓東伸出手,擺弄着她的下巴,面露微笑地問着她。

“這是兩回事...。”紀華文被他的動作弄得有些不舒服,小聲地說着。

“曾俊...,轉為正式醫生...,我還需要再多考慮一下...,怎麽能聽取你一個人的看法...。”王啓東将那薄薄的資料扔到地上,然後向後倚靠在桌子上。

他看着紀華文眼睛裏面失落的神色,心裏不由地産生了一股讨厭的心緒。

他伸出手去,摩挲着她的臉龐。

然後慢慢地解開褲子上的皮帶。

“咔嚓”的聲音讓紀華文震驚了一下,她急忙從椅子上站跳了起來...。

“這裏是醫院...。”她瞪大了眼睛,大聲提醒着這個瘋了的男人。

“我知道...。”他就好像對手一般的眼神緊盯住這個冷漠的女人,拉住她,将她用力又按回到椅子上。

“或許...,你現在更需要知道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他擡起她的下巴,用力地吻着她。

不知何時的,紀華文的眼前又出現了他那黑紅色的蓬勃的欲望...,她看着那直對着自己的物體,閉上了眼睛,從心髒深處,似乎又要産生出來酸澀的液體,她努力抑制住想要嘔吐出來的強烈情緒,然後探過去了身子...。

“你就不會像以前一樣再喜歡我嗎?”低沉的男人聲音在她的頭上響起,混雜在連連急促的呼吸裏的問話讓紀華文睜開了眼睛。

她偏過頭,舌尖感受着逐漸灼熱的溫度,然後看向那散落在地面上的那些資料紙張...。

‘這根本就是兩回事情...。'她的心裏小聲說着...。

“急診室,預報的,高處跌落傷,快點出來接一下。”曾俊聽到手機裏傳來的護士的聲音,急忙趕了出去。

幾個醫護人員和看起來像是在工地工作的外來打工人員推着病床直奔搶救室方向,曾俊迎着他們,将病人安置好空閑的床位。

“病人怎麽弄成這樣的?”曾俊反複确認着這位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問向了一同前來的人。

“他一個人出去買東西,想着要快些回來,然後從一個搭的木制橋上走捷徑,沒想到就從上面摔下來了...。”一個年輕人說着。

“哦...。”曾俊讓他們暫時先出搶救室,仔細診斷着。

“你摔到哪裏了?”曾俊冷靜地問着。

“脖子...,直接摔到脖子那裏了...。”男人輕聲告訴他。

“那你知道我現在在刺激你哪裏嗎?”曾俊刮弄着他的腳心,卻得不到任何的反應...。

“不知道...。”男人小聲回答他。

“那你的雙手有感覺嗎?”曾俊繼續問着。

“沒有...。”男人淡淡地說着。

他開好了CT檢查單,然後出去告訴一同前來的人,讓他們帶着他去做各項檢查。

很快地,曾俊就拿到了各項檢查結果。

他走出了搶救室,來到應該是他的工友的人面前。

“他這個傷還是比較嚴重的...,屬于無骨折脫位型頸脊髓損傷并四癱,病人現在情況是雙上肢麻木,活動受限,雙下肢不能動...,頸5棘突骨折...,而且還有肺栓塞...。”曾俊小心地對他們講述着情況。

“那醫生...,要怎麽治?”剛剛的那個年輕人急忙問着。

“這個是要進行手術治療的,而且必須要先對肺栓塞問題進行解決,之後還有後續的手術...。”曾俊本着自己所掌握的知識能力,對他們解釋着。

“那...,那要多少錢?”緊接着,這個現實的問題被擺了出來...。

“光是肺栓塞,就要一萬多...,其他手術費,也要數萬元...。”曾俊看着他們的樣子,不忍地告知着。

“你們現在最好要趕緊聯系他的家屬,趕緊讨論一下...。”他繼續說着。

“我就是他的兒子...。”那個年輕人小聲說着。

曾俊看着他,看着他似乎已經失了神的樣子,也能感受到一副重擔落在了他年輕的身體上。

曾俊沒有說什麽,轉身回到了搶救室裏,看着那個受着重傷的男人,心裏希望着金錢不會是成為拯救他的阻礙...。

可是...,最後的最後...,病人叫來了他的兒子,告訴他讓他弄輛車,把他送回到老家,他深知,自己的家庭情況,是負擔不起如此高額的治療費的...。

曾俊看着他們離開搶救室的身影,看着那被現實所打敗掉的無助身軀,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在下班前,曾俊被叫到了主任辦公室裏。

黃主任直接開門見山地通知他轉正的事情已經通過了,明天起,他就是這裏的正式醫生後,曾俊道了謝,離開了這裏。

他回到更衣室換下來了白大褂,走到急診大廳裏。

他看着不遠處,紀華文站住了身體,在打着電話。

他向着她的方向走去,因為他總是覺得,最近越來越少地會見到她。

“嗯...,好...,那就下一次...。”他走近她,聽着她對着電話的那一頭說着話。

“師父...。”曾俊等着她挂下了電話,輕聲叫着她。

紀華文震驚地轉過身,然後急忙向後退了幾步。

曾俊急忙走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他實在是再也不想看着她走離自己的樣子,這樣的感受實在是太讓他難受了...。

“師父...,今天是我的生日...。”他直接胡亂編了一個理由,希望她多留下來一會兒...。

“哦...,祝你生日快樂...。”紀華文轉移了看向他的目光,小聲說着。

“師父...,你...,可不可以...,陪着我去蛋糕店...。”他鼓起了勇氣,向她提着要求。

紀華文疑惑地看向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曾俊随便挑選好了一個蛋糕後,來到坐在蛋糕店裏一處空位的紀華文面前,将精美的蛋糕樣子擺放在桌子上。

他插好了蠟燭,用打火機點燃起了它們,然後擡起頭,看向了對面的女人。

她直直的眼神只是呆呆地盯着前方,他不知她是否在看着他,還是看着他身後的不遠處...。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了一會兒,安靜的就好像這個喧鬧的蛋糕店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師父...。”曾俊看着那快要燃盡的蠟燭,然後将蛋糕推向了對面,她的面前。

“這次...,生日願望我送給你...。”他溫柔地對她說着。

“诶?”紀華文似乎被他的話語給喚回來了一樣,收回了渙散着的神色。

“許個願望吧...。”曾俊輕聲對她說。

紀華文看着那個美麗的蛋糕沒有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她擡起了手,做出了雙手合十的樣子,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曾俊安靜地坐在她的對面,看着她此時的姿态。

“我希望...。”紀華文突然開口說出了聲音...。

“我只是希望...,我的爸爸可以再多陪陪我...。”她吐出的氣息,讓蠟燭上微弱的火苗急促地跳動了起來...。

随即,兩行眼淚從緊閉的雙眼中,直落下來...。

曾俊看着她,看着她現在難過的臉龐...,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竟然是如此地無力...,他什麽都做不了...,他無法為她解決着困擾,無法為她講出那些虛假的寬慰話語...,他無法為她拂去臉上的傷心表情...,無法為她築起強大的壁壘,讓她遠離這世上殘酷的現實...,他無法為她做任何事情...,甚至...,就只是現在...,他就連走過去,緊緊擁抱住她的勇氣和權力都沒有...,他只能這樣看着她,看着她坐在自己的對面,無助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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