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鄭瑾妤從公司下來, 剛出門口就看陸司琛的輪椅停在石階邊, 陸司琛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坐在上邊, 一雙黑沉的眼睛望着她的方向。
鄭瑾妤腳步一頓, 轉身要走。
陸司琛卻隔空向她喊道:“瑾妤別走, 我坐輪椅追不上你。”
鄭瑾妤猶豫了一下,到底沒走,而是來到了陸司琛面前:“找我有事?”
她上下掃了一眼陸司琛的輪椅, 揶揄的口吻說道:“怎麽, 裝上瘾了?”
陸司琛無視她的揶揄,只是眼神像黏在她身上一樣癡癡的看着她。
“瑾妤, ”陸司琛伸手想要拉住她,目光又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裏有屬于和他血脈相連的寶寶, 這讓他心神一陣激蕩。
鄭瑾妤往後退了一步,故意站在他手臂所及的範圍外,睨着他問:“你這又上演什麽父子情深來了?”
“要是我沒記錯,幾天前有人還想要殺死他了。”
“我沒有, ”陸司琛矢口否認,“我就是想讓你回來。”
“開什麽玩笑?”鄭瑾妤才不信陸司琛知道她是從修仙界來的, 就是一個懦夫而已, 一個大男人竟然連帶個孩子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有什麽資格做她孩子的爸爸。
“我生病了,你不帶我去醫院,反而跑去人際荒蕪的地方, 你好意思說是想讓我回來?”
“我看你是想氣死我差不多!”
陸司琛:“……”
他自然不能解釋自己的本來身份,一旦讓鄭瑾妤知道他是她師父的事,這小丫頭可能就不止不見他的事了。
“我,我是有原因的。”
“有原因?”鄭瑾妤冷笑,“別說你神志不清。”
陸司琛點頭:“差不多就這個樣,當時就好像有人說你只有這樣鄭瑾妤才會回來,然後我也不怎麽清醒,後來的事你就知道了。”
鄭瑾妤覺得陸司琛撒謊的技術越來越高明了,連這種鬼蜮伎倆都好意思跟她玩了。
“是嗎,那看來我得給你找個大神看看了。”
鄭瑾妤說完又要走,“你這病不知道什麽時候發,還是等你确定病好了再來找我吧。”
陸司琛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瑾妤,別走,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這是我公司,”鄭瑾妤使勁甩開他的手,“讓同事們看見成什麽樣子?”
“和你一起吃飯,你萬一發瘋了怎麽辦,萬一連我都傷害呢?”
陸司琛無奈的松開她:“好吧,既然你這麽不想看見我,那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鄭瑾妤特別堅決的拒絕,“我自己帶了司機。”
人家不用,他也不能強求,陸司琛只能順着她:“那好吧,不過你怎麽想起來公司了,有什麽事你可以告訴我,我幫你處理。”
鄭瑾妤才不想讓陸司琛幫忙:“不用了,陸大總裁那麽忙,我可用不起。”
鄭瑾妤最後看了一眼陸司琛,男人眼裏好像有抹受傷的意味,這讓她心裏很不舒服,不過她是不會就這麽輕易原諒陸司琛的。
敢拉着她的孩子去尋死的男人,不得到點教訓怎麽行?
兩個人當場分道揚镳,鄭瑾妤回家不提。
陸司琛把自己的助理叫了過來:“你去查查為什麽瑾妤忽然去公司了?”
助理倒是個有眼色的:“陸總,這事我提前查過了,好像是鄭氏最近有幾筆資金去向不明,說是投資了一個什麽商業街,我去打聽了一下那個商業街,目前還沒得到回話。”
陸司琛很滿意他的工作态度:“那行,你盯着點,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鄭瑾妤到家之後發現陸司程又來了,她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你怎麽來了?”
陸司程一副讨好的樣子,說道:“姐,我給你帶了好吃的,另外今晚我還想住這裏。”
“住這裏?”鄭瑾妤特別無語的看着他,自己老公趕出去,和小叔子住在一起,傳出去還不知道要被罵成什麽樣呢。
“你瘋了?”
陸司程讨好的臉色變成了哭喪臉,一副特別痛不欲生的表情:“姐,你不知道,今天鄭月蓉回來了,要去咱們家,我可不想見她。”
“鄭月蓉?”鄭瑾妤臉色雖然看着還算自然,可心裏卻不是滋味了。
那不是陸司琛的小青梅嗎?
之前才爆的熱搜,這個女人對陸司琛一直不肯死心。
不過陸司琛還能讓她回陸家老宅?
這孤男寡女兩個人,能做出什麽好事來。
鄭瑾妤越想心裏越不痛快,她無語的看着陸司程:“你就不怕你老婆給你戴綠帽子。”
陸司程不屑道:“我就怕她不給我戴,敢給我戴我就曝光她,以後少管着我!”
鄭瑾妤:“……”
她對陸家兄弟已經不能用言語形容了,頭疼的按了按眉心。
人家陸家的小少爺都不怕綠,那她也不怕綠。
晚飯鄭瑾妤也沒吃幾口,心裏一直都是之前陸司程假扮陸司琛抱着鄭月蓉的畫面,要是兩個人真在一起,那她和寶寶怎麽辦?
雖然她一個人也能把寶寶養大,可是她實在無法想象沒有爸爸的寶寶該是什麽樣子。
萬一到時候陸司琛和鄭月蓉在一起,他們再有個孩子……
那自己帶着孩子,和他們兩個人帶着孩子碰到一起,然後自己的寶寶問她:“媽媽,我為什麽沒有爸爸?”
鄭瑾妤:“……”
不行,她才不會成全那對狗男女。
夜裏11點多,鄭瑾妤穿好衣服讓司機把她送到了陸家老宅。
今天鄭月蓉确實回來了,不過陸司琛沒讓她進門。
現在除了陸家的傭人之外,只有他一個人。
自從回來之後,每天半夜腿都要像斷了似得疼上 一陣。
這也是鄭瑾妤不和他回陸家,他也沒去鄭家住的原因。
沒了法力,又剔除仙骨,他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現在就是殘廢一個。
既擔心鄭瑾妤知道後心疼他哭鼻子,又擔心鄭瑾妤嫌棄他,徹底和他分手。
他為了她付出那麽多,要是不能和她長相厮守,那這一切都白費了。
嘶——
這種鑽心猶如骨裂一般的疼痛又來了,陸司琛抱着雙腿疼的額頭是汗水,他随手從旁邊扯過一塊毛巾咬在了嘴裏。
每天至少都要持續半小時甚至更久,已經快二十天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每次疼的不能自已馬上就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想到鄭瑾妤那張笑臉,和她肚子裏的寶寶在漸漸的長大,他都覺得渾身又充滿了力氣。
為了能和心愛的女人在一起,受再多苦又算什麽。
砰——
陸司琛蜷縮着身體,一部小心掉在了地上。
鄭瑾妤恰好在這個時候走到了一樓,這一聲悶響吓得她驚了一下,滿臉疑惑的看着樓上。
不是陸司琛在和鄭月蓉做什麽吧?
要是讓她抓到他們在一起,她一定要他們好看。
鄭瑾妤停頓了幾秒,快速的往樓上走去。
可等她進屋之後竟然什麽都沒看見。
床上的被子倒是淩亂的,可是竟然沒有人,輪椅停在床邊,床頭放了兩件衣服,一看就是陸司琛今天白天穿過的襯衫。
這狗男人,輪椅放在這,人卻不見了,果然是裝的。
鄭瑾妤在屋裏沒找到人,快速的出屋去別的地方尋找。
等鄭瑾妤出去,陸司琛才從浴室的門後爬出來,他現在雙腿猶如殘廢,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只能靠着雙手強撐。
果然不能裝癱,現在遭報應了。
鄭瑾妤在外邊尋了一遍沒找到人,正巧看見管家路過,問道:“陸少呢?”
管家疑惑道:“在屋啊,沒見出來。”
鄭瑾妤皺了皺眉,又返回了卧室。
沒想到她一進屋就看見陸司琛端端正正的坐在輪椅上,看見她進來,笑得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鄭瑾妤心裏更疑惑了:“你從哪冒出來的?”
她四處尋視了一遍,“就你自己?”
陸司琛反問:“你以為呢?”
鄭瑾妤不太相信他的話,她走近陸司琛低頭在他身上仔仔細細的聞了一遍。
好像确實沒有別的女人的味道,難道真是她多心了?
不過他臉上怎麽這麽多汗?
鄭瑾妤擡手落在了他的額頭上,輕輕的摸了摸:“你這是心虛了?”
陸司琛扯了下嘴角,這會雙腿的疼痛勁還沒過,他是強撐着呢,“我心虛什麽。”
他幾乎是咬牙說出來的。
鄭瑾妤敏感的捕捉到他的表情變化,同時鼻子聞到了一股淡淡的中藥味。
治療跌打損傷的?
鄭瑾妤越發的奇怪了,“你不是生病了吧?”
陸司琛否認:“哪有,我身體好的很。”
“那你的腿是怎麽回事?”鄭瑾妤一雙眼睛落到他的腿上,目光銳利無比。
看鄭瑾妤的眼神變了,陸司琛心裏有些虛,他含糊道:“就是最近不怎麽舒服,也不是什麽大毛病,過幾天……”
忽然一陣鑽心的疼襲來,陸司琛咬了下牙,他扶着輪椅好半天沒緩過勁來。
“陸司琛——”看他不像裝的,鄭瑾妤急了,“你到底怎麽回事?”
陸司琛搖頭,臉上的汗水彙集到一起,像水流似得往下滴,他咬着牙說道:“我沒事,真……沒……事。”
“我帶你去看醫生,”鄭瑾妤聲音帶着哭腔,她手忙腳亂的扶住陸司琛,想要推着輪椅下樓。
“怎麽會這麽嚴重,你之前的腿不是好了嗎?”
“為什麽會這樣?”
陸司琛不肯讓她動,這會疼勁過去了,他緩了幾口氣,說道:“沒事了,沒事了,我看過醫生,醫生說不要緊,就是受點罪,過幾天就好。”
男人眼裏的目光太過晦暗,鄭瑾妤看着他,總覺得這目光似曾相識。
就好像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師父生病時的狀态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