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旁觀者清
和好朋友一起吃火鍋，一定算得上是莫茗最愛做的事排行榜上前十的項目了。再加上林子恒和吳興兩個人都是典型的居家型好男人，把下菜、撈菜、分菜的活兒都包攬了，莫茗和唐耀辰就只管埋頭吃，盤子裏的東西都不見少。
“子恒，你先別忙着給我撈了，你自己也吃啊。”莫茗實在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就見林子恒不停地給這個一勺，給那個一勺，但他自己盤子裏卻是空空的。
林子恒渾不在意地說：“沒事，你就好好吃吧，等回了美國吃火鍋就沒這麽方便了，也沒這個味道。”
莫茗瞥了一眼身旁的唐耀辰，發現他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地給啥吃啥。莫茗用胳膊頂了他一下，說：“你也真好意思，人家子恒半天都沒怎麽吃，你就只顧着自己吃都不說讓一下。”
唐耀辰連頭都沒擡地說，“為啥要不好意思，帶他倆來就是一個半服務員，多省心。”
莫茗一怔，不由奇怪地問，“為什麽是一個半？不是兩個嗎？”
林子恒接過話道：“他的意思是，我算一個，小二貨算半個，你看他笨手笨腳的樣子算半個就不錯了。”
吳興這個時候正在用漏勺幫忙撈蝦滑，聽見林子恒說他笨手笨腳，很不争氣地手一抖，剛撈好的蝦滑又都掉進鍋裏去了。莫茗看他露出一個特別無辜又很可憐的表情，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個不停。
唐耀辰見此對林子恒伸出手去，倆人直接在空中擊了一掌。莫茗看到後呆了兩秒，然後感慨道：“你倆幹脆在一起得了，太般配了！”
可能是她說得聲音有點大，周圍幾桌的客人都回頭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們。唐、林二人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看向莫名時眼神中不禁含了一絲哀怨。莫茗則只低着頭吃東西，權當沒看見。
吳興這時卻忽然道：“妙妙啊，你就舍得把自己的男人拱手讓人嗎？”
“誰說他是我男人！”“誰是她男人！”莫茗和唐耀辰同時說道。
“你們也不去照照鏡子，就你倆現在這個不打自招的反應，跟別人說你們是清白的看有沒有人會信！”吳興說完後便給林子恒使眼色，想讓他把話題接過去。但林子恒只是瞪了他一眼，沒理這茬，他其實心裏已經隐約猜到了什麽。
如果這兩個人是相互喜歡的，那他才不會管他們尴尬不尴尬的問題，既然當事人不好意思說，就由他代勞去不停地捅那層紙直到捅穿為止。可是如果有一方的心裏已經有了他人，為了照顧另一方的心情，最好的做法就是三緘其口了。
林子恒是一直看着唐耀辰和莫茗從認識走到現在的，大學四年中一直孜孜不倦地致力于“唐＆莫戀愛養成計劃”，雖說至今都未成功，但他始終心懷希望，因為在他看來這兩個人就是天生一對。可是剛才在看到唐耀辰那個眼神的時候，他的心不由地沉了一下。
他從那裏面讀出兩個信息，第一是唐耀辰真的喜歡莫茗，第二是莫茗可能喜歡上別人了。
吳興也不傻，和林子恒做了四年的室友，對他的一舉一動是什麽意思非常的了解。明白自己說錯話了，他便開始問莫茗在美國的一些事情把話題岔開了。
唐耀辰将他們二人的舉動都看在眼裏，心裏暗嘆一句還算這倆哥們兒有眼力見兒，不然這頓飯他恐怕是吃不下去了。
“一會兒想唱歌去嗎妙妙？”林子恒看氣氛緩和一點了便問道。
莫茗剛要說好，可是突然想到唐某人好像很不喜歡去唱歌的樣子，本科四年一次都沒見他去過KTV，就連畢業的時候大家組織去玩他都不肯賞臉。她扭頭看着唐耀辰，說：“如果要去的話，你和我們一起嗎？”
“去，必須得去啊。莫大小姐難得回來一次，這個面子不能不給。”唐耀辰倒是顯得沒有一點不樂意。
莫茗又是吃驚又是開心，說了一句：“辰哥，你說人話的時候還是蠻讨喜的。”
唐耀辰一口血卡在喉嚨裏，怨念極大的響亮地清了清嗓子，“給你點面子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我可是随時會改變主意的。”
“想改就改呗，誰也沒求着你去啊！”莫茗若無其事地說。
林子恒一看他倆又要杠上了，便拿了倆橘子一人嘴裏塞了一個，說道：“你們倆給我适可而止，有意思沒意思一見面就擡杠，和諧社會懂不懂！”
莫茗咬着橘子心想報應來的可真快啊，比龍卷風還快，不過她還是聽話地沒有再繼續和唐耀辰的戰鬥，而對方也配合地偃旗息鼓了。
林子恒看着他們，不由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顯然是很滿意自己的處理成果。
吃完了海底撈，四個人便一起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KTV。莫茗鼓動着唐耀辰先來一首熱場，他之前總說自己唱歌跑調，莫茗就特別好奇他唱歌到底是什麽樣的。
唐耀辰被莫茗推着坐到了點歌的地方，倒也沒拒絕，乖乖地點了一首《傷心太平洋》。吳興和林子恒都瞪大了眼睛，心裏在想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這貨居然真得願意唱！要是傳出去了某歌手肯定又上不了頭條了。
音樂響起，唐耀辰的聲音聽起來略微有點沙啞，剛開始唱的時候确實有些跑調。不過進入副歌部分以後，他就漸入佳境了，調都把準了，甚至還能聽出一種滄桑感。吳興說：“沒看出來，辰哥還是深藏不露啊，攢着勁給妹子唱的吧。”
然而他話音剛落頭上就挨了林子恒一下，“你就知道妹子，除了妹子你還知道啥！”
“我還知道漢子呀”，吳興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子恒，咱倆同床這麽多年，其實，我對你……”
林子恒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竄到了門旁邊，滿臉驚恐地說：“你想對我做什麽，人家可是良家婦男！”莫茗被他們逗得哈哈大笑。
這時，三個人忽然聽見話筒裏傳來唐耀辰幽幽的聲音，“朕在唱歌，你們居然不聽，想死嗎？”
對于唐耀辰這種自我感覺超級良好的人來說，處女唱被觀衆無視了，簡直就是令人發指啊！為了能活着吸到明天的霧霾，仨人立刻安靜地坐好繼續聽他唱。
莫茗聽了一陣，又有些走神。
她記得之前有次和許如斌說起唱歌的事，他說每次他去KTV別人都不讓他唱。莫茗問他是不是唱得太難聽了啊？許如斌卻毫不謙虛地說，我的外號可是“張學友”，一開口他們就都不敢唱了。莫茗當時還想一定要聽他唱一次，可這次去濟南沒顧上說這件事，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
正當她陷在沉思中，莫茗突然感受到一個标準的“林氏彈額功”，她擡頭生氣地看着林子恒說：“你就不能好好說句話麽，這麽彈很疼的！”
林子恒一屁股坐到了莫茗身側，看了眼正在和吳興互飚《最炫民族風》的唐耀辰，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問莫茗：“妙妙，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觀察力不要這麽敏銳啊……莫茗心想，她并不想對林子恒撒謊，但也不想現在就說出實情。
看出莫茗左右為難的樣子，林子恒又說：“不回答那就算是默認了吧，別的我先不細問了，你就告訴我，那個人不是小辰是嗎？”
莫茗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然後就看到林子恒深深地嘆了口氣。他說：“我不光是他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所以不管你喜歡誰我都會支持你。只不過一想到小辰這下要傷心了，還是為他覺得難過啊。”
內心深處就像是有什麽被挑開了一樣的感覺，莫茗突然笑了出來，她說子恒，虧你還認識唐耀辰這麽久，他心裏想什麽你還不清楚嗎？他不喜歡我，你們開開玩笑也就算了，千萬別認真。
林子恒注視着莫茗，看她的樣子像是真的很确定，他不禁問道：“你怎麽能這麽肯定他不喜歡你？”
“原因不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結果就行了。我和他只是好兄弟、好基友、好閨蜜的關系，除此以外的感情不會有的。”莫茗斬釘截鐵地說。
這下就連林子恒都有些不确定了。難道真是他弄錯了嗎？可是剛才吃飯時唐耀辰的那個眼神他确定自己沒有看錯，偏偏莫茗又說得那麽肯定，一點懷疑的餘地都沒給他留。
“喂，你們倆別說悄悄話了好不，來唱歌啊！就我們兩個人撐場子嗓子都幹了。”唐耀辰把話筒遞給了莫茗，“今天本來是為了陪你唱才來的，怎麽反倒變成我主唱了。快開啓麥霸模式！”
莫茗接過話筒，眼睛狀若無意地掃了林子恒一眼，示意他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林子恒沖她擺了個OK的手勢，莫茗這才放下心來去點歌。
唐耀辰看着他倆打啞謎，有些好奇，但想到這個話題可能和自己有關，忍了忍還是沒問出口。看到莫茗點好了歌，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聽歌上。
“愛你是孤單的心事／不懂你微笑的意思／只能像一朵向日葵／在夜裏默默地堅持／愛你是孤單的心事／多希望你對我誠實／一直愛着你／用我自己的方式……”莫茗靜靜地唱着，她的聲音非常的悅耳動聽，有一種宛轉的柔美之感。
一時間另外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專心地聽她唱歌。
在KTV昏暗的燈光下，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籠罩在一片暗影之中，無法看得清楚，就如同每個人的內心。無論是他人的，亦或是自己的。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