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打小報告 (1)
宿醉的後果，就是讓人煩躁不安的頭痛和遏制不住的惡心。莫茗捂着腦袋從床上爬了下來，腳剛落地就覺得又是一陣頭暈目眩，胃裏的不适感已經達到了頂點，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幾乎是一路貼着牆摸索到了洗手間，趴在坐便器上就開始幹嘔。
說是幹嘔，主要是因為她昨晚上已經吐了好幾回，此時胃裏基本上沒什麽東西了，只是不停地往上翻酸水。
唐耀辰聽到動靜就立馬從房間裏出來了，他走進洗手間蹲在莫茗的旁邊，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說話時又是嗔怪又是心疼，“你不知道自己酒量有多少嗎，怎麽不控制一點呢。喝那麽多，萬一死在路上了都沒人知道。”
莫茗此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抓住洗臉池的邊沿站了起來，身子還是不穩，唐耀辰見狀便從後面牢牢地扶住了她，“先回床上躺着吧，我給你倒點水喝，你這樣不停地想吐對胃的傷害很大，先緩一緩再說。”唐耀辰說完，便不由分說地将莫茗送回房間，讓她躺下。
“你以為我願意啊，還不是那個老色鬼，不停地灌我，手腳還不老實……”莫茗躺下後感覺稍微好一些，才緩緩地說。
唐耀辰一聽到“手腳不老實”臉色立馬就變了，“他對你做什麽了？”他急聲問道。
“倒也沒太嚴重，就是借着跳舞的由頭摸來摸去，我都盡可能地能擋就擋了……”
唐耀辰臉上驀地升起一股肅殺之氣，莫茗看在眼裏，心裏感慨不愧是好兄弟，真講義氣。此時她早已經不計較楊婧的事情，更何況這麽久以來也是和唐耀辰小打小鬧慣了的，當時再怎麽氣不過，過個兩三天以後也就沒事了。
“辰哥，楊婧那事兒已經過去了，你也別老放在心上，不用整天躲着我。”莫茗望着他，腦海中卻隐隐約約浮現出昨晚她喝多了以後的事情。雖然意識不是很清醒，但她還是能記得似乎是唐耀辰把她背上樓的，而且今早四點多那會兒她其實醒了一次，朦胧中看見自己床前趴着個人。她當時還很暈，只看了一眼就又睡了過去。不過現在想來，他恐怕是一直守着她直到天亮才離開。
唐耀辰聽她提到楊婧，表情微微有些不自在，他別過臉去說：“誰躲着你了，我是最近實習事情比較多……行了你歇着吧，我先出去了，有什麽事再叫我。”他走到門跟前，複又轉身道：“昨晚許如斌打電話來你沒接，讓我接的，今天有時間別忘了給他回一個。”
莫茗看着他，臉上是意味深長的笑，“你對他的态度似乎好多了。”
“別多心，我可不是對他印象改觀，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已。畢竟是你男朋友，我成天挑他毛病的話咱倆還做不做朋友了。”
“我怎麽感覺你這話是另有所指呢，我都說了過去了你自己還在這兒提，心虛啊？再說了，我也沒整天挑你女朋友的毛病好不好！”莫茗斜着眼瞪着他。
唐耀辰被她堵得沒脾氣，英俊的臉龐上浮現出無奈的笑容，有一種時尚雜志封面上憂郁男模的氣質。“怪不得人家說唯女子難養，真是太小心眼了，好心沒好報啊。”
他不再給莫茗反駁的機會，一閃身到了門外，遠遠地喊了一聲：“有事叫我！”
莫茗望着已經空蕩蕩的門口，嘴角不自覺地蕩起一絲笑意。她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撥出了許如斌的電話。
※
“喂，妙妙，醒了啊，”許如斌電話那頭的背景十分嘈雜，把他的聲音襯得有些小。
“嗯剛醒，你在外面？”莫茗看了眼時間，周六早上九點，有些奇怪他會這麽早出門。
“我在高鐵上，去上海。昨晚若依給我打電話了，說她今天要做産檢，問我能不能陪她去一趟，我想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就答應了。本想昨晚和你說的，但那陣小唐接的電話說你已經喝多了就沒說成。”許如斌溫和地解釋道。
莫茗心裏閃過一絲異樣，她記得過完年後她就把付然的聯系方式給了若依，讓她以後要去醫院的話就直接找付然，沒想到她居然還是大老遠地喊了許如斌去。
“我知道了，那你好好陪她，她現在也三個月了，還是要多加小心。”她又不放心地囑咐，想到依着若依的性子，估計是更傾向于找一個熟悉的人一起去，這也是人之常情。她們倆這都快九年的交情了，莫茗相信若依絕對不會做對不起自己的事，當下又覺得自己果真如唐耀辰所說，太小心眼了。
“晚上還出去嗎？”許如斌問她。
“不出去啦，昨天是公事，今天周末誰敢讓我出去我和誰急！”莫茗嘻嘻笑着，但一想到下周還要見那個趙錢升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嗯那就好，現在在外頭說話不方便，晚上回去了有事想和你商量。”許如斌的聲音一下變得鄭重起來。
“诶，”莫茗愣了一下，繼而順從地回答：“好的，我晚上等你。”
唐耀辰聽到莫茗的房間傳來打電話的聲音後，便也拿起手機走到了陽臺，撥出了一個電話……
“明晚可以嗎？”
……
“嗯，好。那我明晚等你過來，到時候見。”他放下手機，又聽了聽莫茗那邊的動靜，似乎沒聲音了，這才走回自己的房間。
※
周天下午的時候，莫茗正窩在床上琢磨着晚上吃點什麽，就聽唐耀辰敲門走了進來。
“莫大小姐，咱晚上包點餃子吃，您意下如何？”
“包餃子？”莫茗疑惑地看着他，“你怎麽想起來這茬的？”
“突然想吃了啊，但外面買的又不好吃，也不衛生，還不如自己包呢。”唐耀辰懶懶地斜倚在轉椅上，前一下後一下地晃着身子。
“自己包倒也不是不行，可是我只會調餡兒和包，不會擀皮子啊……”莫茗有些猶豫，想到了曾經在美國和同學一起包餃子的時候被人家嘲笑她擀的皮兒是用來包包子的。
唐耀辰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剁餡兒和擀皮就交給我了！”
“你，會，擀，皮？”莫茗驚訝地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從來不知道唐耀辰還有這個技能。
“會啊，崇拜我吧，從前年開始我家過年就是我擀皮了。”唐耀辰驕傲地說。
“你……”莫茗上下打量着他，實在想象不出來唐耀辰一手拿着擀面杖，一手拿着面片會是個什麽場景。
“怎麽，想象不出來？”唐耀辰唇邊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來吧，讓我給你好好露一手！”
※
莫茗照着媽媽給她的配方把餃子餡兒調好，交給唐耀辰。只見這位仁兄三下五除二就把餡兒剁好了，效率相當之高。
莫茗現在一邊看着他專業地擀着餃子皮，一邊順手把他擀好的皮兒包好。倆人這樣配合着，一會兒工夫就包了四十多個出來。
“是不是差不多了？感覺我們兩個人應該夠吃了。”莫茗擡手撓了撓腦門，壓根忘了自己手上沾滿了面粉。
“再包一些吧，餡兒和面都還有，”唐耀辰扭頭看她，一眼就看到她眉間那一抹白道兒，就像小辛巴剛出生時被抹上的那一道印記。他不由地伸出手去幫她擦掉，笑着說：“你看你，都弄到額頭上了，唱戲啊。”他的眼神清澈而明亮，透着好笑又充滿了寵溺，莫茗一時間竟有些呆住了。
注意到莫茗的表情變化，唐耀辰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手也僵住了，正停在她的臉頰旁邊。
莫茗呆了一下之後就回過神來，對這個場景有些處理無能，唐耀辰快速把手收了回來，輕輕咳了兩聲，倆人都有些尴尬。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莫茗如蒙大赦：“我去開門！”說完便沖向了門口。
唐耀辰趁她轉身之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片刻間便恢複如常，看不出方才那窘迫的樣子。
“淼哥！你怎麽來啦？”門口傳來莫茗吃驚的聲音。陳淼絲毫不認生地側身從莫茗身邊走進屋裏，看到唐耀辰便熟稔地和他打了個招呼，“小唐，謝謝你的邀請啊。”
“淼哥哪裏的話，太客氣了。餃子我們倆包的差不多了，這就可以下鍋煮了。”唐耀辰臉上是親近而禮貌的笑容，做了個把陳淼往裏請的動作。
莫茗聽着這倆人的對話才算聽出點名堂來，“鬧半天你撺掇着我包餃子是因為叫了他來呀！”她瞪着唐耀辰。
“對啊，小唐覺得我整天在外面吃太可憐了，特意邀請我來家裏吃飯。哪像你，那麽沒良心，都不說替老板多考慮考慮。”陳淼替唐耀辰回答了，順便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莫茗不置可否地撅了撅嘴，自言自語說：“來就來呗，還瞞着我，真是不安好心啊。”
陳淼看向唐耀辰，兩個人相視一笑，視線中有一份默契在傳遞。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一章 左右為難
三個人說說笑笑地吃完餃子，莫茗把剩下的餃子放進廚房等着涼下來，然後把空了的小碟子和盤子都收到了廚房的水池裏，正準備洗，卻被唐耀辰從身後按住了胳膊：“我來洗吧，你去和淼哥說說話，他應該有事找你。”
莫茗聽後也沒有推辭，将塑料手套褪下來給他。“我就不帶這玩兒了，麻煩。就幾個盤子，一會兒就洗完了。”唐耀辰接過來放在一旁的竈臺上，“你出去吧。”
“哦，那好。”莫茗走出廚房，就看到陳淼正惬意地倚在沙發上看着電視。
見她出來，陳淼用下巴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來。
“我就知道你來吃餃子的目的不單純，說吧，找我什麽事啊？”莫茗也坐了下來，一臉懷疑的神色。
“呵，你難道還懷疑我的用心？真是白眼狼啊。”陳淼扶額感慨道，見莫茗壓根不買他的帳，便有些悻悻地長舒一口氣，然後坐直了身子，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不逗你了，說正事吧。聽小唐說，周五晚上你去和通電那夥兒人吃飯的時候他們灌你酒，而且還動手動腳的？”
莫茗一愣，下意識看了眼廚房的方向，“他什麽時候給你說的？”
“昨天早上，人家可是義正言辭地質問我，把你調去前線到底是為了鍛煉你還是讓你陪酒去的，啧啧，那語氣可兇了。”陳淼說着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上下撲閃，漆黑的瞳仁泛着攝人的光彩，莫茗默默在心裏說了一句，妖孽。
她微微嘆了口氣道：“确實有些招架不住，畢竟是第一次面對那種場合，不過以後應該慢慢就好了。”
“暫時不會再有了，我已經給李學寧打了招呼，以後這種飯局你一律不用參加。”陳淼神色平常，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如何一樣。
莫茗心裏卻吓了一跳，“老板你不能這樣啊！你這麽做了，人家肯定更覺得我是被你照顧，我還不得被人家眼神給戳死呀！再說在國內混，應酬什麽的肯定是避無可避，你能護得了我一時，那以後怎麽辦呢？”
陳淼似乎在思索些什麽，眼神卻有些飄忽，不甚認真的樣子。半晌，他才說：“在乎別人說什麽幹什麽，再說我就是照顧你，不應該嗎？你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我了解你，也看好你，将來還有更遠的路要讓你走，我精心培養出來的接班人可不是為了陪他們喝酒的。”
接班人？！莫茗的大腦瞬間抽搐了一下，是她理解錯了還是他就是那個意思？
只聽陳淼繼續說道：“至于你說以後的事，我覺得不用太過擔心。我現在能護你多久就護多久，等将來你能獨立的時候，應該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去應付這些所謂的應酬。說白了，酒場就是商場的一個映射，誰厲害誰就說了算。待你掌握了主導權，還怕有人敢不尊重你嗎。”
莫茗沉默了，她其實覺得陳淼所說偏于理想化，在美國待了那麽多年的他對國內這種人際網的了解遠遠不夠，但也不是完全的沒道理。
陳淼凝視着她，犀利的眼神仿佛一下就看到了她的心底，“我知道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很複雜，處在這張網之中，你就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去經營、去張羅，但是我希望，在有可能的前提下，你能将那份純粹保持的越久越好。”
“我也這麽覺得，幸好有淼哥在，你何苦那麽着急把自己扔進社會的大染缸裏呢。”唐耀辰這時也從廚房走了出來，繞過莫茗坐到了陳淼身邊。
“你還好意思說，怎麽這麽快就和他通風報信了啊，”莫茗嘴上這樣說，心裏卻很感動。
“喂，我發現我就是呂洞賓轉世啊，我那還不是擔心你麽，有點良心好不好！”唐耀辰不滿地抗議。
“是，是，知道您都是為了我好，辰哥最好了！”莫茗捂嘴笑着說。
陳淼看着他倆，眼裏閃過一抹可惜，“我這就走了，餃子也吃了、話也說完了，心滿意足啊。”
“需要我送你下去嗎？”莫茗問。
“真想送就直接送，還問出來，太沒誠意了。我自己下去就好，你們不用送了。”陳淼說完起身，拍了拍唐耀辰的肩膀，然後潇灑地揮了揮手走了出去。
莫茗聽着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裏，複又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有些迷茫地盯着電視。
唐耀辰以為她在發呆，卻忽然聽到她叫自己：“辰哥，昨天如斌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也說了類似的事。”
“嗯？”
“他說他不希望我為了工作那麽辛苦，還要去給人家賠笑臉。他決定下周末就和我一起回家見父母，跟他們說明情況後，他想讓我去濟南和他在一起。”莫茗說話時微微有些悵然。
唐耀辰感覺喉嚨那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停了幾秒才道： “那你的工作怎麽辦？你自己是什麽想法？”他的聲音沉甸甸的，聽起來有種失真的感覺，竟不像是自己發出來的。
不過莫茗現在的注意力不在這裏，并沒有留意到他的異常。
“我自然也想和他在一起，但我不想因此放棄自己的工作。女人在經濟上不獨立，就沒法獲得男人的尊重。他現在願意養我，那将來呢？萬一有一天他對我不再有熱情，不願意繼續花費時間和金錢在我身上，我又能靠什麽來養活自己呢。”莫茗喃喃地說。
唐耀辰心下略微松快了些，可是轉而便意識到了莫茗話中的另外一個問題：“你對他，沒有信心嗎？”
莫茗倏然擡頭，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中包含了這一層意思。
“我……我沒有……只是最近感覺有些怪怪的，所以想得多一些罷了。”莫茗的目光有些閃躲。
唐耀辰漆黑的雙眸含着擔憂，他凝望着她：“如果你現在都想這麽多，以後怎麽辦？”
莫茗被他看得有種整個人變透明了的感覺，忽然一陣頭暈，身子一斜就躺倒在沙發上。
唐耀辰一個箭步沖了上來，緊張地看着她問：“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沒事，大概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精神一直緊繃着，一想這麽鬧心的事就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
“那就別想了，聽話，好好休息一下吧。”唐耀辰眼中布滿了心疼，他看着莫茗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就疲倦地閉上了眼睛，似乎下一秒就睡着了。
他雙手托住她，輕輕地将她抱了起來送回卧室。莫茗像是已經睡得熟了，一點都沒被驚動，只是眉頭緊鎖，不知在夢裏還在想什麽煩心事。
唐耀辰修長的手指情不自禁地覆上了她的額頭，溫柔地撫平她眉間的褶皺。“我到底該怎麽辦才好……”他低不可聞地自語道。
※
莫茗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時感覺自己睡了好久。她看了眼放在床頭的手機，發現居然才是晚上九點多，不禁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客廳裏隐隐傳來電視的聲音，她的房門是關着的，聽得不是很真切。莫茗在床上伸了個懶腰，稍微回了回神兒就下了床。
剛才自己似乎是在沙發上就睡着了……看來又讓某位同志受累了……
莫茗輕輕旋開自己的房門，準備吓唬他一下。這時電視的聲音卻一下消失了，倒把她給吓了一跳。偷偷地探頭看了一眼，才發現原來唐耀辰在接電話。
只聽他壓低聲音叫了一聲：“楊伯父好。”
楊伯父？莫非是楊婧的父親？都發展到見家長了嗎！莫茗睜大了雙眼，也忘了偷聽人講電話不是個好習慣，繼續聽着。
“哦，您說上次的那件事啊，我不是當時就回複您了嗎，我不會去的。”唐耀辰聲音雖小，卻異常堅定。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不高興，态度變得強硬，莫茗雖聽不太清說的是什麽，但隔着這麽遠的距離都能聽到他手機裏傳出的人聲。
唐耀辰安靜地聽對方講完，繼而不卑不亢地道：“對不起伯父，無論您怎麽說，我都是不會答應您的。至于楊婧，我會尊重她的選擇，若她決定返回英國，我也支持她。”
那頭，楊國安握電話的手都在發抖，心裏不知罵了多少遍唐耀辰這個混小子太不知好歹！他都提出由楊家支付唐耀辰去英國讀書的全部費用，并且保證在他畢業後讓他進楊家的公司，遲早都會把女兒嫁給他，到頭來整個楊家的生意還不是都歸他！沒想到面對這麽豐厚的條件唐耀辰居然無動于衷，這令楊國安感到十足的氣惱和挫敗，可心底裏卻又不禁對唐耀辰湧起一股贊賞，這麽硬氣的小夥子這年頭已經不多見了，女兒的眼光不差。
楊國安略一沉思，直覺得楊婧能放下過去，喜歡上唐耀辰，倒真不是件壞事。當下便軟了口氣，以一副慈祥長輩的口吻道：“小唐啊，伯父知道突然和你說這事兒你可能有些反應不過來，做不了決定也是正常的。不如這樣，你就當是休息度假，和小婧一同去英國待上幾天，到時候你要是依然覺得不喜歡，那再回來也無妨是不是？”
唐耀辰聽他話說到這個地步，自己再一味地推辭就顯得太沒禮貌了，于是說：“那您容我再想兩天吧，想好了給您答複。”
“嗯，就知道你是個懂道理的孩子，那我等你回音！”挂下電話，楊國安眼中含了一絲得意，到底還年輕，随便忽悠兩句就信了。待真到了英國，再想回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二章 有人罩着
牆上的挂鐘傳來一下一下的“咔嚓”聲，愈發襯得整間屋子裏安靜異常。
唐耀辰放下電話後就在沙發上坐着，并沒有把電視機的靜音選項取消。莫茗看他眉頭緊鎖，聯想到剛才他說話的內容，心裏大概猜出一二。
“你見過楊婧的父母了？”她開口問道。
驟然聽到她的聲音，唐耀辰驚了一下，不過這表情轉瞬即逝，“你都聽到了？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有，你接電話之前我就起來了。”莫茗走過去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從桌上的果盤中撿了一顆太妃糖，撕開糖紙，扔進嘴裏。
唐耀辰定定地看着她，直到确認莫茗除了吃糖以外再無說話的意思後，才有了些微的局促，讪讪地說：“你，不問我打電話的內容嗎？”
莫茗擡起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可以問嗎？”
“我不是有意瞞你這件事......只是覺得沒有說的必要，反正我是不會和楊婧一起去英國的。”唐耀辰說得十分肯定，像是在給莫茗承諾，又像是在給自己下決心。
莫茗看着他笑了，“我承認，對于你沒告訴我見過楊婧父母、以及人家想讓你去英國這件事有些介意，不過到底要不要去英國完全由你自己決定，不用和我說什麽啊。畢竟她是你女朋友，你陪着她一起走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那你呢，你覺得陪許如斌一起去濟南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唐耀辰反問道。
莫茗稍稍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片刻後她才道：“我們倆的情況比較複雜，還是等見過我爸媽再說吧，現在即便是我想跟他走，沒有長輩的同意，未來的變數也太大了。”
唐耀辰聽着她的話，心裏不知怎的又是一陣窩火，可是又發洩不出來。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把電視的聲音重新打開，“你挑自己喜歡的看吧，我回房間上網了。”
莫茗感覺有些怪怪的，這兩天不管是許如斌還是唐耀辰都給她一種摸不清頭腦的感覺，這兩個人似乎心裏都藏着什麽事，卻偏偏都不肯直白地對她講。莫茗本身也不是個習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別人不願意說的，她通常不會去問，就自己在心裏面琢磨，也不知對錯。
即便是再親近的兩個人，也無法完全看透對方的想法。說什麽在一個人面前變成透明的，也不過是自己願意讓他人看到的那一面不設防地流露了出來，而真正內心的深處，又哪能那麽容易被揣測出來呢。
索然無味地看了幾分鐘電視，莫茗便把它給關了，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
周一早上剛上班，莫茗就被李學寧叫到了辦公室，他的神色隐隐地有些不快，但語氣卻依然客氣：“小莫啊，今後你就專心處理咱投行部的工作，至于請客吃飯這種事，我和于婷打過招呼了，你就不要再參加了。”
莫茗心知是陳淼的話起作用了，她也知道這樣的事情肯定會惹得旁人不痛快，當下便做了十二分的禮貌與恭敬：“多謝您了李總，勞您這麽照顧我真是過意不去。”
“哪裏是我照顧你，分明是陳總在照顧你嘛，我可不敢居功，”李學寧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小莫啊，你看你現在也來我們投行部了，以後有什麽事情能不能盡量別直接跟陳總彙報？就當是賣我個面子，你和我說了，能解決我肯定給你解決。”
莫茗心道自己冤枉啊，但唐耀辰說的和她說的又有什麽分別，這個打小報告的名聲總之是已經傳出去了。“李總實在抱歉，我初來乍到的，做事沒什麽分寸，不合适的地方還請您多多包涵，以後絕對不會了！”
“嗯，你也不用太客氣，我就随口這麽一說，你到底是陳總的人，向他彙報怕也是這麽長時間以來的習慣。以後稍注意一下就好，甭跟我見外，有什麽意見盡管提！”李學寧顯得十分大度。
莫茗不住點頭，見他無話才回到了自己的隔間。這會兒二組的人都到齊了，看見她都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只于婷給她使了個眼色，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莫茗會意，等了一小會兒便也跟了出去，在樓層的開水間找到了于婷。
“婷姐，您有事要和我說？”
“小莫啊，我聽李總說以後的飯局不讓你去了，這是好事，不然我也擔心。”于婷今日化了淺咖色的眼影，眨眼間顯得眼睛更加明亮有神，她此時看向莫茗的眼神中頗有深意：“但是呢，作為你的前輩，我還是想給你提個醒。你和陳總走得近固然不假，但若是依仗着陳總的關系來擺平工作中的困難，恐怕會遭人嫉恨啊。”
莫茗心裏感激，知道于婷是真得為她好才會說這一番話，她誠懇地說：“謝謝您婷姐，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後一定注意！”
于婷的笑容暖暖：“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姑娘，好好幹，将來肯定前途無量的。”
莫茗颔首含了一分謙虛的笑意：“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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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茗第二次見到趙錢升是在周四的碰面會上。這天通電的董事長張明啓也來了，陳淼親自作陪。
這時莫茗才知道，原來張明啓是陳淼在哈佛的學長，兩人都是商學院出身，之前在學校裏的時候就互相認識了。怪不得陳淼對這次的項目頗有信心，原來是有後門啊，莫茗暗笑。
“陳總，這兩天貴公司把相關的項目企劃和推行方案都發給我看了，我覺得還不錯。而且我們的律師和會計似乎也對你們頗有好感，要是三方相互感覺都不錯的話，合作起來也比較方便。”張明啓說話時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間風度翩翩，引人注目。
如果說陳淼是一顆耀眼的讓人不敢直視的鑽石，那張明啓就是一塊打磨的光滑圓潤的美玉，觸手生溫，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張總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請您放心，如果把這次的項目交給我們，我保證一定會順順利利地完成。”陳淼眼中閃爍着濃濃的自信，由不得人懷疑。
“我自然是對你們有信心的，你們是怎麽看的？”張明啓側頭問身旁的趙錢升等人。
趙錢升此時一點都看不出之前那副猥瑣小人的模樣，衣冠楚楚，明明是奉承的話卻說得一本正經：“我和張總想得一樣，之前的接觸中就感覺陳總他們着實是作為協助我們上市券商的不二之選！”莫茗不禁感慨，此人能做到這個位置，顯然也不是一般的角色。
眼見董事長和副總都這麽說了，通電的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點頭：“我們沒有異議。”
“好！”張明啓快意撫掌，“那就這麽定下來了！陳總，你拟下合同，我們下周一就簽！”
陳淼淡淡一笑：“何需等到下周一呢，合同我們早就拟好了。”說話間，莫茗已把合同呈給了他們，給到趙錢升的時候，他的手有意無意地碰了莫茗的手一下，還擡頭沖她笑了笑，莫茗只得客氣地點點頭。
“陳總做事真是高瞻遠矚啊，料定我們會選擇你們，”張明啓笑着打趣。
“有備無患，這是我一貫的做事風格，不管你們選擇誰都是一樣的。張總可以把合同拿回去好好看一下，字我已經簽好了，如果沒問題，您簽好字我明天派人去公司取。”
“好，那我們先回去了，研究好合同我會和你聯系。”
“嗯，好的。”陳淼站了起來，和張明啓握了握手。
兩人并肩走出會議室，張明啓看上去一下放松不少，熟稔地拍了拍陳淼的肩膀道，“小陳，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啊明哥。”陳淼臉上也露出了輕松的笑容，“有時間歡迎去我家做客，咱們也有好長時間沒見面了，想着和你好好聊聊。”
“好啊沒問題，我這周末手頭的事情處理完就找你去，咱倆好好把酒言歡一下。”張明啓顯得十分愉悅。
莫茗和趙錢升并排跟在他們後面，這時趙錢升趁着沒人注意，湊到莫茗身邊小聲說道：“莫小姐，那天怎麽早走了，我還找你半天呢。”
莫茗心中緊張，但還是保持面色如常道：“真是對不住啊趙總，那天我實在是身體不适，就提前離開了。”
“這樣啊，那你看這周末我請你吃個飯怎麽樣？放心，這次不會讓你喝那麽多酒了，咱就随便吃個飯，如何？”趙錢升臉上露出隐晦的猥瑣表情，卻不想陳淼在這個時候轉了過來：“明哥，這就是莫茗，我從美國帶過來的助理，現在讓她跟着投行部的人跟進你們的項目。”
張明啓和藹地看向莫茗：“嗯，我聽說了，由你親自培養，小莫能力肯定不錯。”
“是啊，我也是想好好培養她，但是畢竟她還年輕，缺乏歷練，之前和你們的幾個高管吃飯的時候聽說沒控制好酒量差點鬧了笑話。所以啊，我現在就先不讓她參與這樣的場合了，等回頭去小場面上多鍛煉一下再往出帶。”陳淼接過話道。
張明啓人精一樣的，如何能不明白他這話裏的意思，何況他和趙錢升相處這麽久多少也了解他的品性，心存不滿但礙于他是公司以前的老人，而且工作上并無重大失誤，一時不好對他做什麽調度。
他微笑點頭：“這都不急，小莫還年輕，小姑娘家家的也确實不适合在酒場上應酬，做好工作上的事就行了。”轉頭看了眼趙錢升，“趙總，你可別看人家小莫如花似玉的就心存不軌啊，否則到時候我這位師弟會把我生吞活剝了的！”
趙錢升額頭上微微冒汗，點頭哈腰地說：“張總說笑了，我哪敢對莫助理有什麽企圖，不會的，不會的。”
莫茗看了眼陳淼，見他快速沖自己眨了眨眼，便會意地笑了笑，心裏十分溫暖。
這下趙錢升也不好再提吃飯的事，一直到陳淼他們把通電的人送上車，他都沒有再單獨和莫茗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三章 終于回家
P大西門附近的一個咖啡廳裏，唐耀辰和楊婧相對而坐。
“你當真不回英國去嗎？”唐耀辰看着眼前的人，面容姣好卻十分蒼白。
楊婧輕咬着玻璃杯的邊沿，眼神裏有落寞、有猶豫，“我真得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一次都沒有主動找過我，無論我怎麽暗示和試探，他都無動于衷。我害怕，我所做的這一切終究是徒勞的......”
唐耀辰沒有說話，他不知該如何安慰，只是靜默着用修長的手指蘸了水在桌面上
